「哎呀,你别怕我吗。」有些伤脑筋的搔搔头,花匠苦笑:「是有听说过,但没想到会……」
他发现周旁的花朵们都很喜欢新花匠,玫瑰花对着他说,『他剪枝的动作真是温柔!』
『哎呀,他刚刚摸我的动作才舒服呢!』一旁的马樱丹尖叫,『他好帅!』
『你们这群不害臊的家伙,他最喜欢的可是我,你们没看到他正捧着我吗?』那株新花苗骄傲的挺着身子,一副傲视群雄的模样。
『这群小孩子是没见过帅哥吗?』楠树上的小鸟喳喳叫,『楠树爷爷,您看她们也太疯狂了吧?』
『呵呵……』楠树爷爷只是笑。
花匠听不到那些,只是傻傻的对着他笑。那笑容亲切又带着关怀,他眼神温柔的像在看个孩子。
但画家不喜欢那样的眼神。
……真是诡异。画家缩回了房间,慌忙的把门关上,将窗帘拉紧。
「哥哥!」已经上高中的妹妹冲进房门,扑向他:「早安!要吃早饭罗!欸,你干嘛抓着窗帘啊?」
他摇头,比了比外头。
「喔,你说新来的花匠吗?昨天妈妈没告诉你?」
他摇头,比了个画画的动作。
「啊啊,对耶,昨天那时候你在画画。妈妈说叶爷爷太老了,要让他回家安心养老啦,外面那个是卓先生,他人很好,是叶爷爷孙子的同学哦。」妹妹拉着他走出去,「哥哥还没有刷牙洗脸对吧?快去洗一洗,我们一起吃早餐。」
他让妹妹拉着,听着她说个不停,脑中却想着那个新来的花匠……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
可是家里每个人、每株花草、他的精灵朋友们都说喜欢他。
妹妹叽叽喳喳的说对方好帅好帅,要不是她有男朋友了一定去追卓先生,被爸爸敲了头;弟弟则是用着羡慕的眼神说,对方好高好高,还是某国立大学的园艺系毕业的,在国外得过不少奖项,还说卓先生愿意教他功课。
完全不知道对方在什么时候跟自己的弟妹感情这么好,画家不高兴的戳着盘里的蛋。
他的朋友们趴在桌上看着他吃饭,很高兴的说着新来的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很舒服。
『可是我感觉不出来。』他回答。
『喔,亲爱的,你居然没感觉到?』
『是的,一点也没有。』他哼。
闷闷的吃完了早餐,送家人出去上班上课后,他走回画室抱着工具走到庭院,就算庭院中有他不喜欢的人,但他也可以到温室画画。而花匠正在修剪着树枝。
对方的动作很利落,看起来十分老到,比起之前已经老了动作不灵活的叶爷爷动作快了不少。他们家的庭院很大,又有温室,照顾起来其实挺费力的。
其实叶爷爷早些年就想辞职不做了,但又担心他在乎他,所以才一直留着,前两天才听叶爷爷说要告别没想到今天就走……画家想到那个温柔的老先生,就觉得一阵心酸。
所以正勤奋工作的年轻花匠,在他眼中更刺眼了。
对方心情正好的哼着歌,挂着耳机似乎没注意到他,画家松了口气,决定快点躲到温室中,他一点也不想跟对方接触──这个家为了他,已经十来年没有换过佣人了,他对人群并不惧怕,一个人出门购物那些都可以,认真来说其实他不是很介意家里来了什么人,但就是这个新花匠让他不喜欢。
打定主意不理对方,画家很高兴自己快躲过对方了。
「啊,少爷,温室我刚刚才喷了药,还不能进去哦。」不知道何时注意到他的对方一溜烟的就滑下梯子,按住了他要打开温室的手。
画家吓了一跳,手缩回来是也不是的瞪着对方。
「哎呀,脸臭臭的呢。」花匠苦笑,他宽厚的手捧着画家的,「您不喜欢我吗?刚刚您躲开我,也不回应我的早安……还是不习惯陌生人?」
画家心虚的摇头,他缩回手,退了几步,拿起手上的画版写上字,『没有,我只是不习惯家里突然有其它人。』
「是吗,可是我很好相处哦。以后我们可是要常常碰面呢,让我们做朋友,好吗?」花匠诚恳的说着,「我是约聘的,不是每天都在,但一周会来四五天。这个家白天听说只有您跟佣人在,我想我们可以好好相处,对吗?」
有些迟疑,画家看着对方──其实对方的长像真的很好看,而且看着他的眼神很温柔,但他就是觉得有些害怕对方……可是明明对方什么也没做。从小就被教导的很有教养的画家,在花匠期待的眼神下,轻轻的点头回应。
「呵呵,对了,听说你喜欢画画?我这两天看到房子内有很多画呢。」牵着他走向凉亭,花匠请他坐在那,「少爷听说跟我一样大?我今年二十六了。」
画家点头,他有些想逃开这,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主动跟他聊这些──这是做朋友吗?他不明白。
「不过看不出来你跟我一样大呢,你就像个高中生一样……不过很可惜,你不能说话……」花匠伸出手,摸向他的脸,画家在惊讶中完全无法躲开,花匠的眼神温柔又哀伤:「这个……会痛吗?」
已经好久没有被家人以外的人碰触这个伤口,画家吓坏了,而他耳边正响着一旁花朵、精灵、鸟儿、树的声音。
『哎呀,你吓坏他了!新来的小花匠!』玫瑰叫着,『这孩子很敏感的,比本小姐我还敏感呢!』
『啊啊我也想被碰!』地上的通泉草喊着,『小帅哥!快、快看我!』
『真是的,你们在凑热闹什么啊?』一旁的灰鸽子打了个哈欠。
你们这群真是的!画家被那片声音吵得心浮气躁,画家气得将花匠一把推倒在地。
然后在花匠惊讶的眼神中,他跑向屋内。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很快、被碰触的脸颊烫得恐怖,脑中有些混乱──画家讨厌那种感觉,他喜欢自己的心是宁静的,是平静的……他只喜欢跟可以让他安心的人相处。
躲到了画室中,画家不理外头敲着门问他怎么了的帮佣,他闷闷的将画板丢到地上,抱紧着自己的膝盖。
『孩子,你是怎么了呢?』画室中老旧的座钟低声问着他。
『我不知道,我好奇怪。』爬到座钟旁边,画家摸着老座钟:『家里来了新的花匠,他温柔人又好,大家都好喜欢他,玫瑰还一直说他很帅……可是我怕他。』
『可怜的孩子,你只是太久没有跟其它人类接触了。』老座钟说。
『但是我常常去书店,也会去买冰淇淋……上次我还跟妹妹去吃了下午茶。』画家辩解,『其它人我不怕。我已经不怕很久、很久了……我长大了。』
『孩子,那你怕的是你心底其它的东西。』老座钟晃着他的钟摆,安抚着他:『你不是说他很温柔人又好吗?你该学着不害怕的。』
『可是,他只是看起来温柔人又好,如果他很坏的话怎么办?』咬着指甲,画家不知所措着,『或许是我感受到他很坏的部分,才怕他……』
『哦,亲爱的,这就要你自己亲自去摸索了……』老座钟的声音戛然而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少爷、少爷,您在里面吗?」是花匠的声音。
「……少爷,刚刚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不该好奇的,让您吓着了吗?」花匠不停的在外头道歉,声音温柔又低沉,他讲了很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孩子,你该去回应他的。』老座钟说,『实际上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你要学着自己努力踏出去,去开门吧,孩子。』
画家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外头的花匠早已慌的满头冷汗,一看见他,松了口气。
「少爷,真的是很抱歉,刚刚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吗?」花匠吐了口气,原本很帅的模样一瞬间有些拙,画家看着对方温柔又带着焦急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怕的心似乎平稳了些,他摇摇头,在板子上写着,『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吓到,还有,可以不用用您,好奇怪。』
「是吗,那就好。真的是很对不起。」花匠说,「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做朋友,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是恶意的。」
「我爸常骂我说动手比动脑还快,我刚刚有些太急了。所以都没顾虑到你……你不要怕我好吗?」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画家写着,对方在看到字的瞬间笑容耀眼的像太阳,画家看着,心跳又难以控制的快了起来,『我没有怕你。』
「是吗,太好了!」笑得灿烂,花匠撑着门,「那你还要到庭院画画吗?我听周婶说你每天都要过去画画的。」
点了头,画家并不想为了对方改变自己的习惯。
「那我帮你拿画具过去吧,就当赎罪好吗?」
拒绝是也不是,画家最后只好让对方替他拿;花匠进了他的画室,看见画后惊讶的赞美着,又直率又直接的赞美本该让人高兴,但画家一边开心的同时又觉得讨厌……跟着对方到庭院,对方整理着的同时不断对着他说话,画家懒得回应,花匠也不在乎,只是说个不停。
到了中午,花匠还跟他一起吃饭,看到帅哥的周婶很开心,午餐煮得特别丰盛,还一直高兴的说花匠的吃东西的感觉真棒,让煮饭的人很有成就感,说什么大少爷吃东西总是像小猫一样让她好难过……讨厌,为什么连周婶也喜欢他……
不过最讨厌的还是我……画家想,为什么今天一天,我这么奇怪。在接过花匠替他夹过来的鸡肉,画家闷闷的吃着。
而不管画家能不能接受,年轻的花匠就这么在他们家工作了下来。
时日一久,画家对花匠也渐渐的没有一开始那样害怕。
花匠非常的喜欢画家,他总是不停的跟着画家说话,讲着外头的事情、讲自己做过什么;他知道画家喜欢花艺,就搬来了许多他之前到国外参展的照片来给他看;他知道画家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