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峦啡ァ�
萧潼气得几乎昏厥,身为穆国王爷兼大将军,他竟然帮别国子民叩谢自己的恩典,他心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萧然!”萧潼怒吼,震得房顶的灰尘簌簌掉下来,猛地将桌上的东西都掀到地上,“我们堂堂天朝大国,受这种蛮夷之邦的侵略,是可忍,孰不可忍!朕身为一国之君,怎能不思报复!你口口声声忠君报国,朕且问你,你忠的是哪个君,报的是哪个国?”
萧然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萧潼,一下子失了主意,是自己错了么?是自己没有体谅大哥的心么?大哥身为皇帝,需要顾及国家的尊严,天子的尊严,而自己,却只是想着百姓福祉,天下苍生。
可是,难道要这样冤冤相报吗?国君之间的斗争,却要祸及苍生。百姓何辜!
萧潼见他呆若木鸡,年轻的眼睛里露出极度困惑、痛苦的表情,心里又有些不忍。可是想到他小小年纪就如此任性妄为,将来若在朝中积威日深,岂非更加嚣张放纵?
狠下心来,沉声喝道:“来人!”
门口侍卫奔进来,单膝跪地:“皇上有何吩咐?”
“将靖王拿下,押入天牢,杖责四十!”
“属下遵旨!”
“皇上……”萧然脸色发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罢了,到底是自己违抗圣旨,大哥需要给群臣一个交代,需要立威,便让他打吧。
“臣谢主龙恩。”俯身叩下头去,勉强站起来,任由侍卫将自己绑走。
第二章 切肤之痛
“启禀皇上,靖王的杖刑已执行完毕,皇上是否需要验伤?”侍卫的声音在萧潼耳边响起,他疲惫地睁开眼睛,将撑着额头的手放下来,慢慢抬起头。
“靖王他……他怎么样?”声音干哑,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已布满血丝。
“回皇上,靖王千岁已昏迷过去。”侍卫听出萧潼的声音不对劲,紧张地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
萧潼勃然变色,腾地站起来:“朕去看看!”
虽是春天,天牢里仍然阴气沉沉,铁窗筑得很高,天还没黑,囚室里便已经暗下来。萧潼见萧然脸色惨白,昏昏沉沉地趴在那张勉强称为“床”的地铺上,头发披下来,挡住半张俊美绝伦的脸,冷汗已湿透了发梢。
背上、臀上到处血肉模糊,嘴唇被咬出好几道口子,想是忍痛咬着唇,咬得狠了,血迹斑斑。
萧潼向身后的侍卫挥手:“去,拿朕的被褥过来,再拿上好的疗伤药来,还有热水。另外,再拿一身朕的衣服来。”
“是。”侍卫躬身应命,暗暗腹诽,打得那么狠,打过又来心痛。早干嘛去了?那么好的被褥放到天牢里?不被老鼠撕碎才怪!
萧潼坐到铺上,伸手握住萧然的一只手,触手冰凉。心里象被针扎了一下,痛得一抖,可是又狠狠咬牙,逼自己硬起心肠。
萧然似乎感觉到他的体温,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嘴里发出几声细碎的呻吟,模模糊糊地唤着:“大哥……大哥……”乖巧、温顺,还带了一丝孩子般的讨好之意。
萧潼呆呆地看着他,眼前慢慢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萧然。小时候粉妆玉琢的脸,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甜甜地叫着大哥,耍赖似地依偎在自己身边;每次被自己罚过,萧然总是可怜兮兮地讨自己欢心,不管自己如何罚他,他从来也不会抱怨,更不会记恨;十三岁学成归来,挺拔的、矫健的身影犹如一只漂亮的小豹子,穿上一身侍卫服,固执地要做自己的贴身侍卫,信誓旦旦地说:“保护大哥是小弟份内之事。”
那时候每次轮到萧然执夜,萧潼总会在半夜里醒过来,起身站在窗口,看着兄弟笔直地站在寝宫外的身影。为他心疼,却也骄傲。
十五岁萧然当上大将军,年纪轻轻,却在百万军中指挥若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萧然,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十七岁的少年,堪称国士无双。
可是这样优秀的少年,却偏偏有着一颗无比仁慈的心,又倔强得总是坚守着自己的原则,胆大妄为得胆敢挑战国法。
“然儿,朕该拿你怎么办?”萧潼喃喃自语,眉峰深蹙,眼里的怒火与痛惜交相缠绕。
侍卫端来热水、拿来伤药:“皇上,让属下来为靖王清理伤口吧。”
萧潼摆手:“不用,朕亲自来,你们出去。”
“是。”
轻轻为萧然解开外袍,细心地清理伤口。饶是动作轻缓,也令萧然痛得不停打颤,一边挥手想打开他那只手,一边低声呻吟:“痛……痛……大哥……饶了小弟吧……”
萧潼的手僵住,狠狠咬牙。痛?这个字从来没有从三弟口中听到过。这小子无论吃多少苦,总能默默地承受,今天居然在昏迷中叫痛,而且向自己求饶。
萧潼扬声唤侍卫:“来人。”
侍卫进来,萧潼示意他们摁住萧然。两名侍卫面面相觑,却不敢违命。双双上来摁住萧然的手脚,萧潼继续为萧然清理、包扎伤口。
萧然拼命想扭动身子,却被侍卫制约着,动弹不得。最后痛醒过来,睁眼看清是萧潼在,立刻便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不再出声,只是将头埋进被褥里,死死咬着牙。
好不容易上好药、包扎好,萧潼长长出了一口气,轻声命令道:“起来,把衣服脱了,换上朕的。”
萧然回头,漆黑的双眸中似乎蒙了一层水汽,也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感动。
爬起来双膝跪下:“罪臣谢皇上恩典,罪臣不敢弄脏了皇上的衣服。”
两声“罪臣”把萧潼彻底激怒,理智瞬间跑得没影,拎起萧然,狠狠的两巴掌打上去,打得萧然眼冒金星,本来就破碎的唇角又多了一道裂痕,血一滴滴流下来,双颊紫胀。
“你便非要惹怒朕,是不是?”萧潼压抑着怒火,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
萧然无力地伏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微微扬起脸,恭恭敬敬地道:“臣知罪,臣不想忤逆皇上,只是臣待罪之身,不配受到皇上的照顾。”
萧潼猛地站起来,一甩袖子:“好!既然如此,你便一个人在此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过吧!”回头命侍卫,“将朕的被褥拿走!”
一句话将萧然惊醒,见到床上崭新的丝绵被褥,耳边轰的一声响,原来大哥这样善待自己,可自己却还在激怒他。
可是,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啊,为什么大哥要生气?
“皇上息怒……”他喃喃低语,想拉住萧潼,却又不敢伸手。
萧潼更加恼火,声音冷得似冰:“知道什么是反省吧?”
“是,臣知道。”萧然挣扎着爬起来,膝行到墙角,努力跪直身子,一动不动。
萧潼气得眼前发黑,死鸭子嘴硬的家伙,让你抗旨,让你倔强,让你骄傲,让你不肯求饶!
拂袖走出牢房,砰的一声将门带上。
那声关门声惊动了萧然,他回头看了一眼萧潼离去的方向,肿胀不堪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悲凉的笑容。然后头一歪,倒在地上,再次昏了过去。
第三章 兄弟情,朋友义
萧然连续发烧烧了三天,无数梦魇纷至沓来,一会儿看见父皇临终前惨白的脸,一会儿听到母后虚弱地叮咛:“然儿,母后不行了,再也不能照顾你。从此你要听你大哥的话,发奋图强,快快长大,将来好好孝顺他、辅佐他,帮他治理好穆国江山……”
然后是大哥气得铁青的脸,以及黑瞳中射出的鹰隼般冷厉的光芒。
再接着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慢慢浮现在他面前,醉人的柔情。
犹如置身于火焰山中,浑身灼热,好难受、好痛苦。手臂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为什么又痛又麻?他想翻身,可一只手摁在他背上,耳边响起谁的声音:“乖,不要动,背上伤得那么重,不能朝天睡。”
好亲切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十分温柔,似乎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听到过。
“大哥,大哥……”他喃喃唤着,感觉有一只清凉的手放在自己额头,真舒服。
“皇上,王爷伤得很重,而且郁结难解,身上的伤加上心里的伤……”
一个苍老的声音,听来有些遥远。
“心里的伤?”刚才那个声音冷哼,“到底是伤的他还是伤的朕?朕没有杀了他,他倒委屈了?”
萧然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心痛得厉害,两滴泪水从眼角悄悄滑落下来。他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那只手伸到他眼角,轻轻为他擦去泪水,轻轻叹息:“看来只有病了才会乖巧。”
“皇上,王爷年轻,做事冲动,但心里对皇上是极孝顺的。看在他屡历战功的份上,皇上就饶了他吧。”男子的声音,听来也很熟悉,好象是大哥的那个侍卫统领宇文方。
“他若在文武百官面前向朕认罪,并且立刻发兵攻打塔萨,朕便饶了他!”斩钉截铁的声音。
萧然好象被鱼叉突然叉中的鱼,身子弹动了一下,猛地翻身,睁开眼睛。背上剧痛,他咬牙忍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惨呼,涣散的目光慢慢聚拢:“大哥……”
太医与宇文方都知趣地退了出去,萧然目光一转,发现自己身处在囚牢之中,意识顿时清醒,滚下床来,跪倒在地:“臣萧然拜见皇上。”
萧潼怒极反笑,好啊,清醒过来又要跟朕怄气了?淡淡一笑,也不命萧然起来:“醒了?好点没?”
“回皇上,臣好多了,劳皇上亲自照顾,臣不胜惶恐,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