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你还装!你尽管装!你小小年纪就学着欺瞒长辈,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将为父瞒得死死的。你既然有胆子做,为什么没胆子说出来,嗯?”凤若汐怒吼,藤条下去,再扬起时带出一串血珠来。
萧然再也看不下去,冲进书房,一把托住师父的手,就势跪在师兄身边:“师父息怒,你这样要将师兄打坏了。师兄一向孝顺,从不违逆师父,他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请师父明察。”
凤离飞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一把将他推开,怒声斥道:“小浑蛋,还有你!越来越无法无天,还学会偷听了。滚一边去!呆会儿再找你算账!”
“师父!师父!”萧然又急又痛,扑上去拉住凤离飞的手,凤离飞一脚将他踹开,再次举起藤条。
萧然见凤若汐露在外面的臀部已经血肉模糊,心里一痛,不顾一切地扑到凤若汐身上,挡住师父的藤条。
凤离飞气得脸上阵青阵白,用藤条指着凤若汐,咬牙切齿地道:“畜生,你还不如你师弟懂事。他小小年纪懂得维护你,你就这样跟老子倔!好,好,今天老子不信收拾不了你了!”
萧然汗下,师父今天全无形象可言了,连“老子”都说出来,看来真是气疯了。向凤若汐使个眼色,言下之意是:师父已经知道了,你还瞒着干什么?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凤若汐轻轻握一下他的手,示意他让开。萧然跪着退过两步,凤若汐爬起来跪直身子,不敢提裤子,慢慢抬起头来,嘴唇颤动着,哽声道:“爹,孩儿与紫凝两情相悦,生死相许,请爹成全了孩儿吧。”
“你!”凤离飞一把揪住儿子的领子,怒气直烧到他脸上,“你终于肯说了?你跟这小丫头不是一朝一夕了吧?你难道不知道魏凤两家是世仇?你难道不知道魏紫凝是魏北溟的女儿?”
“孩儿知道……可是,先辈的恩怨为什么要延续到后人身上?紫凝她只是个弱女子,她连武功都没练,她跟孩儿无冤无仇,孩儿为什么不能娶她?”凤若汐勇敢地看着父亲,满脸倔强之色,“爹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侠,应该恩怨分明,可为什么在这件事上,爹却想不通?”
凤离飞怒极反笑:“畜生,为父怎么不知道你如此伶牙俐齿?你难道忘了你祖父当年是被谁害得失去武功,后来郁郁而死的?是魏北溟的父亲!你现在想娶魏北溟的女儿,你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爷爷么?”
凤若汐浑身一震,眼里慢慢流下泪来:“爹,孩儿知道,孩儿不敢忘记这些仇恨……”颤抖着伸出手,抓住父亲的衣摆,“孩儿不孝,可是……求爹原谅,求爹成全孩儿,紫凝是个好姑娘,她心里根本没有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她不染人世纤尘,她只是想跟孩儿在一起……”
“你以为魏北溟肯将女儿嫁给你?”
“只要爹同意,孩儿愿意带紫凝远走高飞……”
凤离飞气得一阵晕眩,抬手就是一巴掌,将凤若汐打得倒飞出去,撞到身后的墙上。凤若汐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他用力咽下去,爬到凤离飞身前:“爹,孩儿自知有罪,请爹责罚。”
凤离飞指着他,五根手指根根颤抖起来:“畜生,为父养到你十八岁,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就要离家出走?是谁教得你如此叛逆,如此不孝?既然如此,为父要你何用?今天我就亲手打死你这畜生!”举起手中的藤条,劈头盖脸向凤若汐打去,凤若汐额头上、脸上、肩上立刻出现几条血痕。他不敢闪避,直挺挺地跪着,任由父亲责打。
萧然连忙站起来挡在凤若汐面前,一迭声地求道:“师父息怒,师兄只是一时糊涂,他会想通的,请师父手下留情。若是打坏了师兄,师母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凤离飞听他提到师母二字,握着藤条的手不觉一僵,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呆了半晌,颓然垂下手,向凤若汐厉声喝道:“滚到祠堂里去跪着,面对祖宗反省自己,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起来!”
“是。”凤若汐向父亲磕了一个头,提着裤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祠堂走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有下人在祠堂里点起蜡烛。凤若汐一动不动地跪在坚硬的砖石地上,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两条腿又痛又麻,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臀上被打得鲜血淋漓,每条伤口都象火蛇一般吞噬着他的屁股,疼痛难忍。
“师兄。”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影一闪,萧然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出现在凤若汐面前,羊脂白玉般的小脸上带着一抹调皮的笑意,“我来给你送吃的,还有伤药。师父不知道,我是偷偷进来的。”
说着一松手,从怀里掉下来一大堆东西:一个厚厚的软垫子,一瓶伤药,一些棉布,还有一些糕点,另外还有一个装水的瓶子,一个空罐子。
“来,把这个垫子垫在腿下,跪着就会舒服得多。”萧然体贴地将软垫塞到凤若汐腿下,“把裤子解下来吧,我来帮你清理伤口。”
“不用……师弟,我没事。”凤若汐有些窘迫。刚才当着师弟的面挨打,现在还要将自己受伤的臀部展示给师弟看,他脸上到底挂不住。
“怕什么?”萧然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挨打时不都是师兄帮着上药的么?师兄受了伤,难道我就不可以照顾师兄?”
不由分说,拉下凤若汐的裤子,帮他细心地清理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答应了某小妖的番外,今天终于有时间写了,呵呵。这段故事比较短,晚上再更下半部分就好了。猜测《凤凰吟》中沐无双身世的朋友,该想到无双是谁的孩子了吧?
番外四 江南梦杳 (下)
凤若汐看着这位十一岁的少年,心里涌起暖暖的感觉。自从三年前他来到金陵,兄弟二人日日相处,一起练功、一起读书、一起玩耍,虽然相差了七岁,可他感觉这孩子特别聪明、特别懂事,两人几乎无话不谈。
在凤若汐心目中,萧然不是王爷,不是皇室子孙,只是自己的一个弟弟,一个单纯可爱又乖巧的弟弟。每次看到父亲责罚萧然,他总是会为他求情,而罚过之后,他又总是为他上药,安慰他,陪他睡觉。
从凤若汐身上,萧然看到了大哥的影子。虽然大哥对他严厉的时候多于宠爱,但那种宠爱的样子却与凤若汐如出一辙。
三年相处,令两人之间生出比亲兄弟还要亲密的感情。萧然有时候想,如果自己的大哥不是皇帝,他会不会变得和凤若汐一样?于是在梦中,他偶尔会梦见大哥穿着一身墨玉色的便服,温和地注视着自己,满脸阳光,也是在江南,也是在小桥流水、烟柳画桥间,那样亲切、那样随意……
萧然为凤若汐上好药,拉好裤子,又去为他脸上涂药。看着凤若汐的脸,萧然心里隐隐生痛。师父暴怒之下用了全力,师兄本来白皙的脸上青紫肿胀,嘴唇也肿起来,唇角碎裂,看起来哪里还有原来的英俊模样?萧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想起大哥每次掌嘴的力度,暗暗庆幸大哥没有师父这样的功力。
凤若汐看着他的表情和动作,分明知道他在想什么,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怎么?在同情我么?还是想起你大哥了?你说他以前经常罚你,也有我爹这么狠?”
萧然摇摇头:“大哥生起气来也会一连串的巴掌掴上来,可没有师父这么大力,而且,他每次打过就会马上给我上药,不会疼很久。大哥外表严厉,可内心对我是极好的。他盼着我成才,盼着我成为国家栋梁,他只是太求全责备了。他是我大哥,长兄如父,自从父皇与母后过世,大哥就象父亲一样照顾我、教导我。我尊敬他、爱戴他,所以无论他如何罚我,我都甘愿承受。”
凤若汐听得震动,呆呆地看着萧然,好久,才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师弟,你比我懂事、比我孝顺,我……我是凤家的逆子,我愧对祖先,愧对父亲。可是……”泪水悄悄滑下脸庞,凤若汐的声音有些哽咽,“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师弟,你还小,你不懂男女之情。若是有一天你也象我一样,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你会坚持么?你会宁愿成为不孝子,也坚持你的所爱么?”
萧然见他神情凄楚,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酸痛起来,虽然他还小,还不懂男女之情,可他从凤若汐的眼睛里看到了刻骨铭心的痛和无穷无尽的忧伤。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师兄完成他的心愿。
“师兄,我还没遇到,所以我不懂。可是,我读过无数诗词,里面都将男女之情写得那么美,我相信,师兄你没有错,我会支持你的。”
看师兄吃完点心,他收拾好东西,悄悄退出,来到书房。
凤离飞一个人呆坐在书房中,烛光摇曳,照出他阴沉沉的脸,显得有些可怕。萧然偷偷瞟着那张脸,心里暗暗打鼓,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小心翼翼地道:“师父,你还在生气么?师兄已经跪了很久了,让他起来好不好?”
凤离飞回头瞪他一眼,怒声喝道:“臭小子,你胆子越来越肥了,是不是为师好久没打你,你皮痒了?”
萧然吓了一跳:“师父,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还说没有?”凤离飞的声音陡然高起来,“你难道不是偷偷给你师兄拿药和吃的去了?”
萧然暗想,师父难道是顺风耳千里眼?俊脸顿时垮下来,低声道:“师父,徒儿……徒儿看师兄可怜……师父饶了师兄吧……”
凤离飞猛地一拍桌子:“你很空是不是?现在立刻回自己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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