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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张新月,她身处官场之外,那里会想到那么多呢,她看到的只是秦川的春风得意、高高在上,就像一颗天空里璀璨的星辰,让她伸手无法触及。想着想着,她的心里觉得冷嗖嗖的,她为自己心中对秦川的情感感到非常无望,也为自己这无处可去的一腔热爱感到深深的痛苦。
张老头想不到他的宝贝女儿能够这么快就调回到县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她才回来没多久就受了那么重的伤。看到女儿受伤,他的心比谁都疼。人家都说男人爱儿子,可是张老头却偏偏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情有独钟,虽然他也有儿子,可是要真正论起来,新月在他心里的份量还是要更重一些。
二十二年前的那个深秋,就在他的妻子李兰芝身怀六甲,即将临产的时候,他们知青点得到通知,全部知青都可以回城了。别的人都兴高采烈地收拾着行装,只有张老头不知所措。他心里也很高兴终于能够回城了,可是他的妻子身子现在这么笨,山路又难走,车也不通,他们是要留下来等生产之后再回去还是现在就和大伙一起走呢?
他步履阑珊地回到他们哪个只能搭一张单人床就没地方落座的小茅屋,和妻子李兰芝商议起来。商议的结果,李兰芝还是决定和大伙一起走,因为如果他们留下来,在这偏远的山上就只有他们夫妻俩了,而且如果她生了,那还得再等一个月才能回城里去,到时候只怕工作也被人占满了,他们没有工作,用什么去养孩子呢?于是他们和着大伙一起回城,并尽量少带东西,李兰芝拖着笨重的身体,张老头还得照顾她,就只能收拾几套换洗衣物匆匆上路了。
张老头万万想不到就在回城的路上,李兰芝的肚子就疼了起来,那个时候,因为他们走得比别人慢,其他人早就远远的把他们落在了后面。看到李兰芝要生了,张老头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用力扶着李兰芝走路,一个劲给她打气,再多坚持一下就能到农场卫生院了。可是李兰芝却感到一股股的力气在把她往下拖,她再也走不动了。就在那片胶林里,他们夫妻俩不得不停下来等待孩子的出生。
在李兰芝的阵痛中,夜色渐渐来临,张老头不得不生起火来照明,同时手足无措地帮着李兰芝生产。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只听见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声,一个娇小的女婴来到这个世界上。张老头百感交集地看着这个出生在橡胶林里的女儿,他的心里充满了带着一丝酸楚的幸福。
此刻,一轮新月正悄悄爬上树梢,张老头决定给孩子起名为新月。
新月带给张老头的不仅仅只是做父亲的幸福和自豪,她的乖巧和聪明更让他这个父亲心生怜爱,在他的印象中,新月自从记事以来就很少让他操心,这个孩子特别会心疼父母,每天放学回家就抢着干活,尽管这样她的学习成绩也常常名列前茅,这样的一个女儿,他怎么能不爱呢。虽然他一贫如洗,他还是想尽量给孩子们创造好的条件,就在他还在造纸厂工作的时候,就尽量节省以满足孩子们的需要,把张新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后来他们夫妻双双下岗,家里的经济条件一落千丈了,当时正值张新月考上大学,而且大学刚刚实行并轨招生,学费高得吓人,这真是雪上加霜。不得已他只能把家里的老宅卖了,用来供两个孩子读书。
新月也很懂事,在大学念书时就常做些家教,发发传单之类的活勤工俭学,以减轻父母的负担。也许就是艰苦的生活磨练了她,让她变得坚韧、勇敢而自信,少了些女孩子的娇气。
张新月受伤之后,张老头心疼极了,天天做好吃的给她补身体。可是,他也明显的看到女儿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每次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得到的总是摇头。他只乎做不了什么生意,每天就是照顾新月,傍晚又推着她到清云江边去散步,顺便让她用拐杖做做恢复锻炼。
张新月也知道父亲疼爱自己,每次到了江边,她都极力配合着父亲,相对父亲而言,她更想重新站起来,她要回去上班,因为只有上班才有机会让她再见到秦川。在这几个月里,她对他的思念已经把她折磨得花容失色,瘦骨鳞形,她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信息,只有他活生生的气息才能拯救她已如游丝般孱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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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县长其人
秦川在这几个月中,真是忙得屁股也很少落地。他刚来到清云县,县里就受了大灾,灾情尚未平定,很快又要迎来县政府的换届了,他不得不再一次深入基层探查民情,看望代表,他得知道清云县最基本的情况,才能在下届政府的工作报告中提出得益于清云县发展的路子。还有,既然到了这一步,身处他的位置,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选票考虑,因为县长必须靠选举产生,组织上再信任你,得不到人民群众的拥护,你照样得下台。他身上的这个“代”字能不能去掉,希望只能寄托在人代会的选举上了。
对于救过自己的张新月,有时候他自然是想起的,可是却苦于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看她,他的心里也会不时的升起一丝内疚,可是谁让他是一个县长呢,他的肩上承载着的可是全县三十多万人口的共同利益啊,自己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私事呢?渐渐的,他就把张新月忘得差不多了,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到了工作上。
人家都说他秦川是拿着尚方宝剑来的,后台硬着呢。其实这话说得也不假,他本来也是高干子女,这次到清云县来任职多少也有点镀金的意思。他的父亲是一位师级军官,母亲是一位美人,却也是当下省文化厅的副厅长。更有意思的是他还有一个干爸,是现在的省委副书记,这一切都是他最有利的从政资本。
特别是他的干爸张哲凯,从小就对他非常关心,这次自己来清云县也是他安排的。说起他和他家的渊缘,那可是一个十分动人的故事。他的外公是一位老红军,这个老红军有一个生死战友姓张,和他家感情不同一般。当初他外公家生了他母亲,那位老战友家却有一个儿子,两位老人就相互认了亲家,指望着两个孩子长大能成为一家人,亲上加亲。张老红军的儿子倒是一直看中他漂亮的母亲,打小两人的感情本来也是很好的,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母亲却爱上了他外公的警务员,也就是他的父亲。她母亲悄悄恋爱的事把他外公气得半死,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把女儿嫁给他的警务员。他的母亲脾气也是很倔的,越是反对她越是要嫁,打也打不散,最后他外公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啊。而他的那位张伯伯张哲凯,就是张老红军的儿子,对她母亲却是痴心不改,在她嫁人之后还一直苦苦等待,决心学习哲学家金岳霖追求林徽茵那样择林而居。直到最后,两位老红军没办法,只能以死相逼,他才娶了一位一直追求他的女子。不过他却要求要当秦川的干爸,还说如果以后他家生了一个女儿,要嫁给秦川,秦川的母亲也觉得有愧于他,就同意了,谁知道他却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秦川也就当不成他的女婿了。而秦川的这位干爸,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官运亨通,现在当上省委常委、副书记。秦川生下来就在一个军人家庭,从小事事都被严格要求,一点也没有占到什么高干子女的便宜,因此从小都很有理想和责任感,这一点深得他干爸的赏识,另外也许也有点因为他母亲的原因,张哲凯从小对他疼爱有加。今年省里要委派百名35岁以下的年轻处级干部到基层任职,张哲凯觉得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就让时任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副处长的秦川到清云县任职。秦川在省财政厅呆得也不短了,很想到基层干一番事业,就很爽快的答应了,因为他知道,并不是谁都有这样一个创业的机会。
就在他要到清云报到的时候,张哲凯还特意把他叫到家里,对他说:“秦川啊,我知道这次你去清云县条件是艰苦了一点,可是也正是条件艰苦的地方才能磨炼人的意志。你大胆去干吧,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不过,你小子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许给我丢脸啊!”看着张哲凯那期待的眼神,秦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时他在省里,又是在财政部门工作,是财神爷的家奴不知道什么叫穷,他在张哲凯那里就立下了军令状。直到他来到了清云县,才知道贫困山区基层财政的困难并不是靠想象就能形容的。这里的基层财政除了农业税和特产税之外,就有几个小吵小闹的矿山,几乎没有什么税源可言,而常年在财政厅的他是知道的,就是那点可怜的农业税,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成为历史了,因为国家正在努力促进农村税费改革,农业税总有一天是要废除的。所以在他的整个调研过程中,他想得最多的还是怎样开发清云县的税源,促进国民增收的问题。通过调查了解,秦川发现清云县的水利资源很丰富,除了像期水乡那样的具有喀斯特地貌的几个乡外,别的乡都有大大小小二十多条河流。他在财政厅经济建设处的时候,就知道这几年国家大力支持地方小水电电站建设,以后可以从这个方向去考虑,发展一下清云县的工业经济,争取把经济建设搞上去,努力摘掉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同时也为自己的政治生涯抹上厚重的一笔。当他理清了新的工作思路,确定了目标之后,就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创业激情,内心的这种强烈的想要做成一件事的冲动常常令他彻夜难眠。
第三十一章 倾吐心事
就在秦川踌躇满志想要大展宏图的时候,张新月只能在家里百无聊赖的看电视,从一个台调到一个台,她人在家休养,却整日人心惶惶。她的腿伤就好像是同她作对一样,越是想好,越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