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聪,有办法了,你什么也别管了,只是安心在报社工作,该咋竞争咋竞争,该咋拼打咋拼打,啥都别管,婚礼也别办,只要领个结婚证,一切就都有了。我单身回老家,让妈妈陪我,到咱老家县医院去生孩子,我就在家住上一年半年,把孩子带到一岁,再回江口市,多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啥事也没发生,我那个小店,关上两年门,也没事,怕啥。”姑娘的神态是自信的,说这话时,她是轻松的,其中还包含着一种胜利的喜悦,和着庆功的笑意。是的,话说到这种程度,男人还有什么不同意的,为了婚姻,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也为了爱情,女人可以舍弃一切。不,岂止是舍弃婚礼的风光,舍弃密月的甜美,舍弃欢聚的幸福,舍弃省城的文明生活,更重要的是女人承担了一切和所有,责任,苦累,寂寞和风险。做丈夫的男人多轻松啊,多惬意啊,自己什么也不付出,一年后,就有一个欢蹦活跳的孩子叫爸爸了,这公平吗?是的,爱情从来没有公平可言,更不掺杂功利索取,它只有责任和奉献。实际上,真正的爱情只可能发生在有贤德的男人和女人身上。媛媛正是这样贤惠的女子,她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人的纯洁真诚只有在不平常的关键时刻方能显现出来,那是媛媛父亲下世以后,姨妈来领养媛媛小妹的时候,媛媛的心灵又遭受沉重的创伤。从感情上讲,怎么也舍不得让别人抱养亲爱的胞妹,尽管抱养的人是妈妈的妹妹。这不仅因为小妹天真可爱,美丽动人,长得与自己活脱脱的像一个人, 更有姐妹之间情同手足,血浓于水的深厚感情使她们难割难舍的缘故。然而,当远道而来的姨妈和姨夫的诚恳热切的目光洒到媛媛身上时,当姐姐的紧绉的眉头开始松驰了,她转眼又看看面黄肌瘦,精神委顿的母亲时,理智终于与感情较量起来,最终,媛媛还是想明白了,让小妹跟上姨妈,不仅对小妹是好事,她听说姨妈和姨夫都在省城一家工厂当工人,生活自然比在农村优越;同时对妈妈也是一种解脱。妈妈遭受丧偶之痛,身体和精神每况愈下,若再有个二岁的妹妹拖累,不仅大人身体难以恢复健康,小孩子也难以健康成长。姨妈这时间领养小妹,应该是两全其美了……媛媛虽然年轻,又是女性,但她明白事理,心灵美丽,许多人想不通的事,她能想通,那一天,她紧紧的抱着小妹,一直把姨妈姨夫送至车站,又亲手将小妹交给姨妈。尽管亲人分离的痛苦使她潸然泪下,但做姐姐的还是很快打起精神,咽下眼泪和悲痛,以强颜欢笑送别了小妹和姨妈……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五 丧失良知的行径(7)
对于媛媛,这个温柔明理又体谅别人的女人,这次与未婚夫的争论,却使她怎么也想不通,本来不是问题的事情成了问题,压根想不到的分歧突然凸现面前。可以说,善良的媛媛已经做出了超越常规的让步,对心爱的男人摆出的所有问题。可以说,女人的这种大度和包容,已经使男人对未婚妻的企求和打算无法拒绝,只能顺从。媛媛吐露过心声之后,心头像是放下千斤重担,便以十足的信心期待着未婚夫发出共鸣。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心上人怎么与自己不一心了!东启聪竟然说道:“媛媛,听我的,我毕竟比你大上几岁,比你多吃几年干饭,比你多喝几年墨水,比你懂得多,见得广。听我的,媛媛,孩子不能要,绝对不能要,不要孩子绝对没错,听我的,快去医院把孩子做掉!女人瞅着男人变得严厉的面孔,两只眼睛射出两道不容置疑,也不准辩驳的凶狠目光,姑娘茫然了,茫然的不知所措,茫然的怅然若失,她不自觉的仰起面孔,声嘶力竭对着苍天发问:“这是为什么呀!?我真不懂!”这时,姑娘已经有点失态。
是啊,一个纯朴诚实的姑娘,她是把忠诚当做生命的啊。怎能知道这花花世道会有“背信弃义”,她哪里会想到,面前的未婚夫,心中装的是江口市委副书记的千金艾思思,心中想的是一脚把媛媛踢开。然而,男人却不亮出这张底牌,只是闷头儿悄悄做,女人当然迷茫起来,双方的谈判自然不会有结果。然而,危险已从背后一步一步向姑娘逼近。是的,在东启聪心中,这时间的媛媛,已从初恋的至爱走向了反面,成为阻碍他攀附高枝儿的绊脚石,只有将其搬开移走,方能扫平前路,照既定目标攀登,怎么办?首先得把女人怀的孩子做掉,这是必由的一步,她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敬酒不吃,只能吃罚酒了。决心已下,东启聪就忙于抓落实了。
做这种人工流产,本是非常简单便当的事,在时下众多人心中,只是将它视为配合计划生育的一种硬性措施,即使有那姑娘未婚先孕去做流产,也不再有人大惊小怪了。为啥?多啦去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再怪的事只要多起来,就能多到见怪不怪的田地。可是,我们的媛媛姑娘则另当别论,无论东启聪如何说合,如何做思想工作,女人依然是老主意,坚决不做人工流产。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女人,你总不能把她抬上手术台做人流吧,这么简单便当的事,让东启聪犯愁了,转眼间已飞逝了四五十天,胎儿已四五个月了,懂行的人告诉东启聪,到这时候,就是女人同意做人流,也做不成了。那可怎么办?男人这阵儿真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投无路了。不仅人流做不成,女人还天天催男人去领结婚证,在女人心中这本来是顺理成章合乎情理的事,现在却办不成。毕竟男人心中有鬼,不,男人压根就不打算办。男人想办的是另外的事,他到处咨询,打听怎样才能处理掉女人肚里的孩子,行家告诉他,可以坠胎,也是打胎,就是为怀有身孕的女人注射入一种叫“催产素”的针剂,胎儿即可从母体中被挤出来。由于胎儿还没有完全长成,这样的离开母体,也就当即死亡,也可以说,这种催产的婴儿,一生出来就是死胎……听过这话,东启聪不尽打了一个寒颤,顿时心窝被刺激的生疼生疼的,太残酷了,活活一个胎儿,打了针就叫他提前离开母体,实际是将他弄死。这个胎儿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啊,怎么下得了手,还有,一直爱自己爱得要死的媛媛,她把一切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了啊,至今她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晓她爱的人已经变心了,倘若强行叫她失去心上的男人,再失去孩子,她受得了吗?这种突从天降的灾难,对一个没有一点儿准备的纯洁少女,真真是灭顶之难啊!媛媛啊,你咋这么可怜呢?又这么惨痛悲哀呢?想着,想着,东启聪的心不由自主的软下来了,不能,不能这样去做,还是做她的思想工作,叫她想明白了,自愿打掉孩子,两人都轻松了,都重奔前程,各找各自的新爱,这很正常么,何必采用这种极端手段。这时间的东启聪,已经将男女之间的事看的很随意了,也许,对于男人,对于他,是这么回事。可是,对女人,特别是对媛媛则不是这么回事。男人软下来的心又“理智”起来,媛媛的思想根本不开窍,她是一根筋,非吊在一颗树上不行,她压根不会以发展的眼光看事物,更没有辩证的头脑,思想工作已经做几个月了,一点效都不见。再这样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瞅着孩子生下来,到那时候,自己的如意算盘和梦想可就泡汤了。斗争是激烈的,反复的,大起大落的,东启聪的脑海一直波荡翻腾,此起彼伏,无法平静下来。蓦地,他的心窝被一只重拳击中,打得撕心裂肺的疼痛,是姐姐的身影不期而至,是姐姐的遭遇在脸前闪动,是姐姐的不幸向他提示,姐姐何以遭受天理难容的不公和凌辱,自己何以不能以其人之道还他人之身呢?是啊,这种事决不是自己的发明创造,不公与不幸由来已久,对不起了,媛媛,也许这是命中就有的事,东启聪想,自己想做官,要做官,既然眼前出现了机会,能不抓住吗?抓住了这种百载难遇,也许,一生仅此一次的机会,才能改变命运,才能为父亲出气,为姐姐出气,为家庭争气。决心是在这一刻不再反复,不再动荡,不再犹豫了。
五 丧失良知的行径(8)
下手的时机终于来了,是在媛媛患重感冒的时候,东启聪特地安排让她住进金江区一家民营小医院,也是在东启聪建议下,医生为媛媛注射了一支能使病人安静睡眠的针剂,当女人在沉稳的安睡,东启聪又请人为昏睡的媛媛注射了事先准备好的催产素针剂。如今办这事不准,自实施市场经济以后,一切都活起来,不像先前那般死板教条。干什么事,只要拿钱,就弄得成,行得通。前提是钱,办多大的事,出多大份量的钱。只要等价交换,事情就办的干净妥当。
媛媛的精神分裂了。不,应该说她突然患上了精神病,是当她从麻醉中清醒过来,而后又看到从自己身体里生出一个不会呼吸,不会哭的死婴时,她被突从天降的恶梦震蒙了,吓傻了,大脑崩了,神经乱了,整个世界都颠三倒四了,晕头转向了。她裸着身躯大蹦大跳,乱窜乱跑,声嘶力竭的呼喊……有人喊,这女人疯啦!很快,她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这所闻名全省的医院不在省城江口市,而是座落在江北省西部边陲的偏僻山区,也许,精神病医院设在这种地方是合理的布局,这种地方也正合乎东启聪的心意。
媛媛的妈妈从老家赶来了,还有她的弟弟,一个正上初中的男孩,这就是精神病人全部的直系亲属。东启聪并不小气,他把自上班以后攒的钱全都交给了媛媛妈妈,而且,他又为病人媛媛预交了住院费和治疗费,这些钱是他借来的。东启聪是聪明的,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也只有把最重要的事做妥做好,梦想才可能变为现实,也才有憧憬中的未来。至于钱,是可以再生的,只要努力,就能弄来的。特别是到报社工作以后,这种信心就与日俱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