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工程”,绿色工程当然是一项系统工程,要植树、要种草、要栽花、要透绿,首先要将阻挡障碍这种行动的东西或拆掉、或搬走、或打碎,或燃烧,或……
东启丽所在的餐馆,位置在一座公园的侧墙边,餐馆虽然是不高的建筑,却挡住了公园里的绿树草坪,市长要求透绿,哪里有影响透绿的东西,不论它是古老的庞然大物,还是花巨资刚刚落成的新房,统统一拆了之。为此,政府发出了红头文件,将透绿工程上升到政治高度,透绿工程是全市重中之重的压倒一切的大事,各级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社区街道,都要有大局意识、整体意识、奉献意识和牺牲精神,舍小家、顾大家、弃局部、保全局,配合不配合市政府实施透绿工程,就是态度问题,是快捷迅速拆除影响透绿的建筑,还是摆困难诉苦楚,软顶硬抗,就是听与不听政府指示的分界线……
政府出台“绿色工程”之后,这条繁华的街市就被定为关键部位,是工程的攻坚目标。也是因为这条大街的房产含金量极高,政府承诺的赔偿金额极低,二者反差极大,大的有点离谱,众多将被拆迁房屋的主家就极不情愿,也就不谋而合的软顶硬抗起来,致使拆迁一开始就遭遇阻力。尽管被拆迁户中有个别积极响应者,带头配合政府的拆迁行动,尽管一个又一个大若汽车轮胎的“拆”字写在一座又一座房屋的墙壁上,尽管装有高音喇叭的政府宣传车朗读着透绿工程的重要意义,高喊着拆迁行动的刻不容缓。那些经营者们依然在自家店铺做着最后的生意,接待着最后的顾客。尽可能的赚取能赚到的钱。同时,他们也在异口同声发牢骚,道怨言,有那火气暴的还不时骂上两句,但声调并不高昂,词语也不过分偏激。这些做生意,开店铺的人毕竟不是毛头小子,大多有相当阅历,能在这条大街做生意,并能做成的人,应该是练达圆滑的。所以他们知道胳膊别不过大腿的道理,老百姓啥时候都得听官员的指示,不论你有无意见。他们唯一能做的是,能多在这地方干一天,就多干一天,私下里,大多都在为找新的店铺奔忙了。启丽小姐所在这家餐馆的老板,比其他老板更犯愁,因为餐馆所用的房屋就是祖上留给自己的房产,不像别的老板是租赁的面铺,只考虑去找新的合适的面铺重新租赁就可以了,他要想的事很多,要做的事很多,要直接与政府组成的“拆迁办公室”反复接触,磋谈诸多细致入微的事情,再落实已经谈妥的事,他根本没心去寻找新的店铺,他甚至想,自家的餐馆还开不开了。正是有了这种忧虑,他对自己雇用的厨师、服务生们隐隐约约发了话,若有门路的,直情走人,别耽误了伙计们的生路,他是好心,怕这些一直效力餐馆的雇员吃亏,若一时找不到别的生路,他也不会马上不管人家的。老板餐馆到底还开不开?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开?连老板自己心中也没底,这事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老板的情绪。所以,尽管老板对他的雇员温和宽厚,一个个雇员还是觉察到,在这里久停已不是长事,更不是上策,不如另攀枝桠栖身,如果老板以后在另外地方又办餐馆,届时又有用人机会,再回来不迟。当然,这种假设很是渺茫,眼前的现实最为实际,雇员们人心惶惶,心不在蔫,尽管还在笑脸相迎光顾的吃客,私下里都在做着另谋生路的活,惟独东启丽,没有为找生计奔忙,她的态度是听天由命,大不了回老家种地就是。
四 姐姐的屈辱(4)
俗话说:“有福之人不用忙,没福之人跑断肠。”大概启丽小姐就属有福之人吧。当她面临餐馆歇业,下步何去何从之时,潘老板来了,是专来邀她上任的,到潘老板的公司供职,老板许诺,不仅月薪优厚,而且工作不脏不累,还能游山玩水。如此好事送上门,能说启丽不是有福之人吗。是啊,在一般人心目中,启丽小姐有这种机遇,怎能不是幸事呢。纯真朴实的她,尚不晓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的道理,其实,祸患与幸运是从一个源头出发的,不是常讲,祸与福同门,利与害同邻。然,这种说出简单。实际复杂的关系哪里是一般人能辩晰清楚的。当然,东启丽这个涉世不深又单纯可爱的姑娘也不例外了。
潘老板聘请启丽,可为有备而来,他得悉这里诸多店铺面临拆迁的灭顶之灾时,做好了充分准备,且有十分把握和信心。潘老板虽没喝过多少墨水,更少文化理论,当然不会是心理学家,但他谙熟人的心理,特别是女人的心理,尤以年轻姑娘为最。对人的事他虽然讲不出理论,但会实践,心里想啥,就能把啥做成。
潘老板名叫为华,今年刚至知天命年纪,自开始改革开放,就做起服装生意,也曾在南海和东海岸畔接来走私的玩艺儿,再弄到内地变卖,又到过云南和缅甸,捣鼓过缅甸玉,钱自然赚了一些,他的公司确实也发展了。如果只是为招聘雇员,根本不用下这功夫,如今最不缺的东西就是人,就是劳动力,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年轻人还是中年人,即使想招童工,都有源源不断的资源。说白了,潘为华是在选二奶,这是时下流行的说法,实际是小老婆。有了钱的人就想享受生活,怎么享受?吃饭、穿衣、住房能消费多少,其他的精神享受,对这类突然富起来的人,他们根本不会。在八十年代的这片故土,也不好找到。如果能讨个小老婆,岂不是乐哉快哉美哉的幸事。可是,国家有婚姻法,一夫一妻制的界定谁能突破,谁敢逾越,人是最聪明的,也是最狡猾的。潘老板开始与东启丽洽谈聘用事宜时,并不说出他真实的用意和目的,他知道,倘若自己亮出底牌,像东启丽这样的姑娘,百分之二百的不会答应,弄不好,还敢当场骂他个狗血喷头,说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难听话语。这个生意场上初见成效的小老板,脑子并不那么简单,他知道这种事绝对不能直来直去的,只能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先麻痹住姑娘,或者说,用欺骗的手段取得启丽的信任,之后再实施真正的目的。具体干这事,还得小心谨慎,一步一个脚印,得了寸再进尺。只要方法得当,节奏稳健,不怕女人没有就范的时候。这种事,潘老板压根就做好了放长线的思想准备,他虽然没读过“欲速则不达”的论语,但是他明白“心慌吃不了热豆腐”的土语。实际上,这些土的掉渣的大白话比那种文绉绉的词语还管用。
东启丽终于跟潘为华老板走了,姑娘是怀着美丽的憧憬和梦一般的向往踏上新生活历程的,潘老板则是怀着无比幸福的欲望和最大的满足携启丽上路的,因为他相信东启丽已经属于他了,尽管眼下还不能吃上这块“热豆腐”,日后肯定能吃上……
新的生活开始了。今天的生活与昨天的生活真是天悬地隔了。跟潘老板工作,根本不用站立在顾客往来的乱哄哄的大厅之中,当然也不必以笑脸甜言迎来送往一拔又一拔的客人,更不需粘手热腾腾油乎乎的菜肴。尽管潘老板也有自己的店铺,店铺里也有他的员工,潘老板还有自己的库房,库房里也用着不少员工。东启丽到潘老板这里,与这些员工大不相同了,她根本不用站店铺,更不必进仓库,她只是跟着老板转悠,就像潘为华的影子,他走到哪里,就把她带到哪里,有时是乘奔驰的火车,有时是坐快捷的汽车,还有一次竟然上了飞机,转眼间,就越过千山万水,下到南海之滨的一座城市。才两个多月,启丽想,比在餐馆打一辈子工也见得多了。凡到了异地,要么有人在约好地点等候,要么直奔某公司寻访要找的人,潘老板还为东启丽印制了名片,上边写的是“总经理助理”,当然还有“东启丽”三个显著的大字。经过几次往返奔波,接触(与对方)摩擦,东启丽明白了,潘老板是在与对方洽谈定货的规格,或是价格,或是数量,或是取货地点,或是取货时间,或是打款方式等等,开始。她什么话也不说,或是坐在潘老板身边,有时会从手提包中取出小本子记下些什么,也是潘老板指示她把什么什么记下来,她才知晓这是需要笔记的东西。这样跟着老板跑上几次,她开始明白了自己的职责,老板与对方谈事时,她会用心的听,该记下的东西,不再用老板指示,她就主动记下了。这种事,对一个上过初中的女孩,是能够胜任的,再说,启丽还是比较聪明的。使她不安的是,每每与潘老板到异地与外人接触时,她总觉得有一种火辣辣的眼光从那些陌生男人的面孔上劲射过来,那种直直的连弯都不打的光柱,就像锐利的刀子,插入自己的心房,更使她尴尬的是,有时那多话的男人,当然都是与潘老板做生意的熟人,他们会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狠狠的瞅着自己,还要用一种戏弄的*音调,笑嘻嘻的冲着潘老板说:“老潘真是艳福不浅啊,真叫兄弟眼馋啊!”话到此时,说者还会伸出大拇指,运足气力发出冲击力极强的两个字“高——高——”然后又有人哈哈笑的合唱道:“是啊,人嘛,就得活的滋润,活的痛快,要懂得黄金并未贵,女人值钱多啊!哈哈……每每遇上这场合,启丽的面庞“刷”的一下就红起来,两个脸蛋泛起两片红晕,有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涩感觉,真想一下子钻进个地缝里。此时此刻,潘老板一边附和着对方的笑语,一边挥舞起两个大手,漫不经心的说“胡扯什么哩,这世上的人哪能都像你们这帮杂鱼这般色迷。谈正事,快——谈正事,别瞎胡扯,光嘴上痛快,能当钱花,还是能办实事……”
四 姐姐的屈辱(5)
其实,潘老板根本不是那号人,东启丽知道老板的为人处事,跟他两个多月了,老板从来是规规矩矩的,连拉拉自己的手都没有过,哪里像那些臭男人想的那样……姑娘对潘老板的这种评估,并非主观臆断,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