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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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所指-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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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给中央电视台青年歌手大奖赛出文化素质题时,曾出了一道“国子监”是什么意思,歌手没答对不奇怪,因为多数歌手本来就是文化白痴训练出来的,问题是电视台的几个编导也来问我:是太子的监狱吧?不对?是国家的中央监狱吧?要不,就是太子上学的地方,对啦,我想起来啦,是专门培养太监的中央部门!结果,遭受批评的却是俺本人,凡是答不上这类题目的媒体老总都下令他们的媒体对我展开人格侮辱式的围攻,企图让我犯齐达内那样的错误。最后导致我们领导找我谈话,说我出的题太难,伤害了广大文化工作者的自尊心。俺于是再次降低难度,问了问长安街、华尔街、唐宁街、香榭丽舍大街分别是哪个国家的,没想到歌手全部答错不说,竟然把长安街说成是美国的,举国哗然。于是,俺再次受到批评:设计陷害人民群众喜爱的歌手,诱使人家犯政治错误。俺真是冤死无处告状啊。
  其实,俺心里知道自己引起众怒的真正罪名:泄露了中国文化界知识储备真相这一国家重要机密。正像齐达内的真实罪名:映照出了足球流氓的品德真相。
  唉,不说别人了,该淘自家的米了,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才是重要的正事。抄录点俺近日的《日知录》吧。
  2006年第3期《粤海风》上曹文轩老师的《混乱时代的文学选择》写得尖锐、激情而透辟。他所批判的当今流行的“憎恨学派”和“怨毒文学”正在腐蚀着一代青少年的心灵。没有同情,没有理解,没有爱,只有无知的傲慢和浅薄的嘲弄,把在大街上撒野当作真诚。学界弥漫着相对主义的犬儒哲学,没有立场,解构一切,自以为聪慧,实际上是卑怯。曹文轩的态度是值得赞赏的,当所有人都拼命向前狂奔时,他坚守在原来的高地上,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独者。
  2006年第6期《百年潮》上有篇电影《李双双》诞生记,讲《李双双》诞生于大跃进的真实生活中,李准的小说发表于1960年第3期《人民文学》,反响强烈。电影1962年放映后,观众极为欢迎。全国掀起“李双双热”,一时流传着“做人要做李双双,看戏要看孙喜旺”。1963年获第二届百花奖最佳故事片、最佳编剧、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四项大奖。张瑞芳人气达到顶峰,周恩来经常请她跳舞。但到了文革中,该电影被批判为工分挂帅、阶级斗争熄灭论。1973年,周恩来为此还向文化部长于会泳发了通脾气,说“要历史地看这个影片”。
  

哪儿的大米好吃?(2)
2006年第3期《涪陵师范学院学报》专门发表了对文革长篇小说的研究。长期以来,盛行着“文革文学空白论”,胡说什么文革期间只有八个样板戏加上一个鲁迅和一个浩然。青少年都被欺骗得以为文革中过来的人都是文盲,以为中国人曾经有十年的时间在地狱里过着禽兽牛马般的生活。被颠倒的历史总会被平反过来的。文革期间文学艺术之繁荣,人民精神生活之丰富,不是一夜的坦克机枪就能掩盖永久的。只要还有一亿中国人没被完全洗脑,中华文明的复兴就是挡不住的。该期湖北师院杨迎平写的《相知而不相随——张爱玲与胡兰成的情感悲欢》也很好,比她以前的文章更有思考深度了。人在爱情中,到底是追求相知还是追求相随呢?
  米淘得差不多了,到底哪儿的大米好吃呢?想起那个郭达的小品:换大米、换大米、换大米!本来俺爱吃一切东北大米,不论是俺家乡哈尔滨的,俺外祖父他们家五常的,还是地肥水美的牡丹江的,吉林延边朝鲜族的,辽宁盘锦营口的,只要是东北大米,晶莹细长,焖熟了一揭锅,哇,知道用什么成语最合适吗?——软玉温香!什么菜也不用就,汪汪的口水肚里流,或者稍微用筷子蘸点哈尔滨道里的老酱油,管保你吃得满口芬芳浑身上下滚绣球!
  不过,当老鼠也爱上大米的时候,恐怕哪儿的大米都变味啦。叭勾——
  孔庆东:
  俺要去吃大米饭了,翠绿的小辣椒炒金黄的鸡蛋。所以,那些批评俺的人,俺感谢,攻击俺的人,俺把他们当鸡蛋就完啦!
  '匿名' 一箪食:
  孔老师,您觉得您说的这些事是大姐、歌手该悲哀还是这个社会、这个社会的精英该悲哀?
  全国人民只知道我爱北京天安门,你问长安街他怎么知道。您就在现在的在读大学生里问吉林、贵州、广西、宁夏、青海的省会是什么,肯定有答不全的。北京每年下第一场雨、雪、沙子都会在新闻联播、晚间新闻里播出,穷的省份除非能下刀子。知不知道华尔街、唐宁街、香榭丽舍大街与是否能成为一个好歌手没有任何关系,这是纯粹的中国特色,纯粹为难倒别人,纯粹的卖弄学问,纯粹的舍本逐末,纯粹的追求奇邪淫巧,纯粹的自欺欺人。当前中国科学技术文化为什么落后都是这么闹的。
  孔老师,从您出这题,我觉得您的层次还需提升。知道什么时候插秧什么时候收割,知道炒菜什么时候放盐比知道华尔街、唐宁街、香榭丽舍大街更有意义。
  俺就是您说的各有各的理解的人,您是不会生气的。
  大桂:
  我们乐队的老师说过一句话当时让我很震撼,他说:“文革”造就人哪!一直不理解。孔老师如今你也说“文革”时期的文学艺术非常丰富,精神文化非常繁荣,跟我们那老师说的很相同。
  我想凡是跟我一样的大学生都会感到惊异的,你能更详细地给我们说说这个问题吗?为什么“文革”时期的文学艺术乃至精神文化是那样繁荣的呢?
  '匿名' 一箪食:
  文革时的样板戏,现在累死整个文艺界都创作不出来。
  文革时候的中国人尽管很落后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愚昧,但他们判断评价事物的是、非、美、丑、善、恶,凭的是自己的思维自己的准则;而现在的人,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审美观点就是自己的准则,甚至可以说只要不是中国人的东西就是好的、对的、美的、先进的,凡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就都是落后的、丑陋的。
  对于现在有些中国人来讲,称其为中国人都是几千年祖宗的侮辱,因为他们更愿意做chinese。
  '匿名' 西梦妮:
  老师能把米饭描得赋香,谗得俺直流口水,读鲁迅的孔乙已,喜欢上酒,读社戏,喜欢上煮豆,现在要喜欢上米饭,怕胖啊
  '匿名' 老尼:
  这厮文字是活泛,跟散黄蛋似的,俺喜欢
  

传闻的偏差(1)
这个暑期,北京暴雨成灾。我这个属龙的,问心有愧啊。那位先生说了,下几场倾盆大雨,跟你属龙的有啥关系啊?有啊,这年头,沾边的就有联系,这是当今中国都市媒体的第一军规啊。从王菲的怀揣六甲的肚子,到王菲的女儿是兔唇,我们终于明白了鲁迅的意思:我们应当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打量那些号称“娱记”的“娱妓”。其实我不大喜欢王菲的歌,也不喜欢李亚鹏的表演,我还多次调侃过他们的演技很幼稚。但我的不喜欢,不影响广大受众的喜欢,更跟人家肚子里的孩子无关。当那些专门欺负明星混饭吃的记者突击队英勇地扑上去,对着一个高龄孕妇的肚子电闪雷鸣时,当高高大大的李亚鹏在电视上字斟句酌地恳求媒体放过他们的孩子时,我们应该想一想,这就是我们所要的“民主社会”吗?这就是我们所要的“新闻自由”吗?鲁迅说的“吃人”,已经吃到了兔唇,中国的某些记者,还能用“传闻的偏差”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吗?看到那些记者在李亚鹏后边的画面角落里得意地冷笑,这是一个暴雨成灾的世界啊。
  中学时在市场上看一个卖“六用打片刀”的,号称是“两台压力、三套模具、六道工序”,买回家去,想打什么皮儿、想切什么块儿、想吃什么馅儿,信手拈来。围观者问他这刀真的那么神吗?那位戴着眼镜的大汉说:“洲际导弹得观察,华罗庚科学试验有误差。”我们佩服他的口才,但是想,华罗庚试验的误差,能够证明你这刀买回去切了手指头也是合理的吗?
  收到姚同志发来的一篇新作《论层层加码》,很有意思。
  某某领导有讲话:
  “某人某文有偏差!”
  领导讲话有传达:
  “某人观点很偏差!”
  传达之后还传达:
  “某人问题已很大!”
  编辑部里再传达:
  “某人文章不可发!”
  传到境外成笑话:
  “某人此刻已被抓!”
  这个小姚啊,可能以为自己写的还是笑话,可是对于我和我的一些老师、同事来说,这种事发生过何止一次两次啊。我问一些外地媒体,为什么总是转载我在北京发过的文章,答曰:北京发过了,说明上面认为你的问题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我们再发就安全了,再说多给你一次稿费,你有啥不乐意的呢?我02年到韩国开会,遇到一位中国老师,紧握我的手向我祝贺:“孔老师你逃出来啦?钱理群老师出来了吗?”我说我们啥时候“进去过”啊?直到上个礼拜,还有西安的一位朋友问我:“###、摩罗到底判了几年啊?”这些传闻跟上面讲的“娱记”视角不同,一些娱记是惟恐天下不乱,这些朋友是担心天下大乱,然而消息同样都不准确。其实很多娱记也是有社会良心和正义感的,只是不知道如何看待和处理信息来源而已。我这次出差,遇到一位年轻的都市报记者,很喜欢读我的文章,但他直言不讳地批评我为什么开办“天价写作班”,为什么不面向打工子弟。我首先感谢他率直的批评,但是问他,你采访过谁?是学生还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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