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2月28日 星期六
随着开机的临近,我和凯歌再次到了横店,我们希望魔幻王城的建设能够和开机后的所有一切工作衔接上。可是,一到现场,我们简直是心寒啊!
墙的颜色没有按要求刷成凯歌要求的颜色,城墙的好多地方也是歪的,凯歌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粗糙的布景让他再也忍不住火气,前所未有地对工作人员板起了脸,对此大为光火。
我们在建设的初期,就把色块等等要求告诉了施工队,他们还是没有按照要求去做。凯歌当机立断给所有的工作人员下了整改命令,大家从来都没有见他这样大发雷霆过。凯歌要求必须修到完全符合他的要求才能开工,70多条整改意见跃然纸上。
“改”只是一个简单的字,但是我们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时间。因为我们不能再拖了,开机在即了。我的脑子里转动了很多很多念头,我觉得,我也许需要下更大的决心,来解决这个最为关键和刻不容缓的置景问题。
换将
2004年2月19日 星期四
我终于决定了,要把美术换掉。因为我反复考虑我们的问题,觉得目前的美术部门无法领会导演的意图,无法把我们的电影推向满意的方向。因为魔幻王城的色彩感觉完全不对,连丈量都有问题,城墙多出了11米。
我马上找了刘心刚,因为觉得他的色彩感觉不错,蛮细腻的。他就说了一句,你可以找叶锦添啊,他特别适合你们这个戏。我听了忽然觉得有种拍案叫绝的感觉,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叶锦添呢?
我立马给叶锦添打电话,他香港的助手接了电话,说叶锦添3月4号会在北京,于是我就要求约他4号晚上9点在嘉里中心见面。我和叶锦添在《大明宫词》合作过,对他的艺术创作能力和为人都印象深刻。我忽然感到了眼前的光明。
还好,目前道具部门还比较顺利地往前走。
。。
雪国
2004年3月6日 星期六 和叶锦添刚刚见面了两天,他就火速进组了,全盘接手我们的服装造型工作和置景工作。
我们的开机大戏是雪国的戏,需要拍大批的雾松,凯歌到过内蒙采景,发现雾凇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但是最为关键的是,内蒙温度太低,摄像机都转不动。于是我们只能在北京搭景拍,开机大戏也就定在了北京,背景用绿屏,由电脑后期制作。
今天,我对一个美术说,3月15日一定要开机。他说不可能。我说,从现在开始,你要把不可能三个字去掉。我说,现在是必须,你不做到这一点,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他不说话,转身就走了。
我忽然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压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气场变得紧绷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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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死
2004年3月8日 星期一
从昨天开始,我决定天天在北影厂的棚里盯着置景。我从来没有做过置景的活,但是我相信,当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就有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摸清楚所有的门道了。
最着急的事情那样清楚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我们3月15号必须要开机,而且,这个开机不是马马虎虎、草草率率地开机,我们的开机必须保证质量。质量和时间,现在成了我脑海里最敏感的弦。
昨天,我找出了置景部门的关键问题,就是工人不听美术的使唤,这些工人根本不听头的意见,使唤不动他们,这样,必须要换一个他们可以服的主管来。今天,工作效率一下子就出来了,白天晚上两班倒。开机前的紧张节奏,热气腾腾的工作状态在这个冬末初春寒冷的北京呈现了出来。
担心
2004年3月9日 星期二
当人急了的时候,只要能够发现问题,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可以达到任何要求。3月15号一定要开机,不是我陈红的异想天开。我忽然一下子掂量出了《无极》大制作的分量,如果是一部小制作的电影,晚两天就晚两天吧,只要一个星期内开机还属正常。但是,《无极》将要牵涉到方方面面的问题。
一个原因是保险问题,我们已经签了保险合同,没有正当理由不可能提出修改,延后开机,将会影响整个的信誉和后期的海外发行。另一个原因是,价值几千万的设备从香港运到北京,等着使用。
还有我所有的重要部门的工作人员、演员,是从美国、日本、韩国和香港世界各地飞过来的,3月15号就是第一天工作的时间,一共150天的工作时间,每隔10天就休息一天。 晚开机了,我们不可能要求他们之后为我们多工作几天,这是不可能的。多出一个小时,就要重新支付薪酬。
而更关键的是,我3月15号必须开机,而且必须用美轮美奂、毫无瑕疵的景把所有工作人员镇住。这就是我陈红做事的风格。我有我所有的深意。我希望工作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的人都团结在一个真正专业和优秀的团队中。
等待
2004年3月12日 星期五
昨天是谢霆锋进组第二天,因为第一次与凯歌合作,霆锋一点都不敢放松,他一直说,能与凯歌导演合作,我一定会很用功的。来北京这两天,他一直都在认真看剧本。昨天一早,霆锋就准时赶到剧组报到,除了与凯歌沟通之外,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敲定造型,春节前试过一次妆,但那只是初步的,今天做了好几个造型,效果都还不错。
张东健、刘烨昨天也进了组,他们三个人没有太多的接触,各自投入了对剧本的研究中。凯歌开会都是分开进行的,他都是单独跟每一个演员见面、聊天。因为霆锋是第一场戏,所以和他谈得比较多,大部分是围绕剧本和角色。
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我似乎听得到开机那一刻来临的脚步声,只等那一声“ACTION!”
夫妻
2004年3月13日 星期六
凯歌这几天似乎兴奋胜于紧张。而我们两人,也根本就顾不上丈夫、妻子的关系了。因为我深切地明白,此时安慰是没有用的,而只有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我对陈凯歌最大的帮助,就是解决他的问题。比如我去请叶锦添,用我的语言去点燃叶锦添的创作热情,让他来帮助我们。这个时候,我如果温柔地去跟凯歌说,没有关系的,不要担心,这些安慰的语言都是没有用的,只有付诸于行动才是最重要的。
凯歌完全像一个站在跑道上的运动员,等待枪响,他只是去听那个枪响,别的旁边的任何欢呼声或者环境,他都是视而不见,闻而不听的。所以,他似乎对我的压力并没有很多的关注。就像怀胎十月,他拥有自己临盆时的紧张、兴奋和激动。
而我也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潜能,每个人的能力和潜力都是无穷的,就看你有没有找对一个你能够付出无穷潜力的事情去做。
睡眠
2004年3月14日 星期日
明天就要开机了。在这一个星期里,我基本上就没有睡觉。叶锦添也是,一个星期都没有睡觉,在那里整顿我们的服装、化妆、场景等等,根据场次,先准备什么,后准备什么,在横店和北京两头来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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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
2004年3月15日 星期一
所有的人都被镇住了。
我感觉的到,所有的人都被那个魔幻王国所镇住。每个人都感觉到他们在做一件大事,他们在一个严谨的、大的国际化管理的组里工作,每个人都不敢怠慢。每个人还异常兴奋,着着实实地感到这才是大制作。连Peter都像打了吗啡一样地兴奋,在那里架机。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当大家第一天走进这么大派头的景,一霎那创作的热情积聚在一起了,我缩短了大家的磨合期。真的可以说,今天我们开机的气场好极了。我都是从人的感觉出发来做事情。这就是一个士气问题。
虽然看到大家都被镇住了,我还是很紧张,当我们第一个action没有开始,当红布没有从打板上揭下来,我还是异常的紧张。更紧张的事情还在后面,雪国只是拍七天。七天之后,北公爵的住所、鸟笼等等别的场景能否跟上。
第一天开机的演员是谢霆锋。我当时还有些担心,因为谢霆锋有哮喘,我儿子也有哮喘,我就特别知道,他不能接触动物。以前还想,香格里拉谢霆锋的戏要用替身,因为海拔太高。第一天,霆锋就要骑马,很多戏在马上完成。但是没有想到,他也非常兴奋,拍摄任务完成得很好。
黑衣保镖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从来没有想搞盛大的开机仪式,因为时间不允许。开完机就要拍戏,总是想很快进入拍戏的状态中。我就想,全亚洲来了那么多记者,在北影厂,大冷天,他们吃了两天的盒饭,想想也没有办法。他们真是很敬业的。他们有他们的工作,我们也有我们的工作。不能让记者空手而归,但是又不能在北影厂门口贴告示,写着由于拍摄紧张,请大家见谅什么。第一天拍戏,不希望工作被打扰。我老捉摸怎么让大家有东西可写,又可以保证我们的工作。就一霎那出了灵感,请了一个保安公司。20名“彪形大汉”把守摄影棚大门,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式。他们全都戴着墨镜,穿着黑衣服,有人手里竟拿着金属探测器,更有人出人意料地站在了屋顶上防飞贼,很像美国大片《黑超特警组》里的“黑衣人”,又有点像骇客帝国,形成了摄影棚外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这是一个电影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