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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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嫡杀- 第1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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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却十分执拗:“我自己去!你性子好,有些话又不方便说,等下若让那些黑心肝的人骗了,岂不糟糕!”

    明守靖还要试图阻拦:“母亲,当年之事儿子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您还不信,稍后再同您细说便是。您这般当众拿人来问,要是传扬出去了,教儿子日后如何在官场上立足?”

    当年白氏拿大不肯立规矩这事,永远是老夫人心头的痛,一小半是因为媳妇对自己的不尊敬,另有一大半倒是出于对儿子的恼怒失望: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到头来你居然为了个外来的女人来对我不敬。虽然之后明守靖的加倍孝顺让老夫人表面原谅了他,但在内心深处,这依旧是一根深深扎在肉里的木刺,历久弥新,只要稍一触碰就反应激烈。

    当下,老夫人只想着如何证明白氏是个不清白的荡妇,借此雪刷当年所受的屈辱,如何肯听得进儿子的话。她横了明守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当年你也对我这么说来,可后来还不是尽纵着那贱妇,反而让我不要太拘束她。我是不敢再信你的话了,除非我自己问个明白,否则总是心下难安。”

    说着,她不顾明守靖的阻拦,执意往外走去了。其他人见状,相视一眼,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该劝的好,还是该从的好。独有周姨娘越众而出,说道:“老夫人慢些,我来时已让丫鬟准备了披风,您穿上再出去,仔细着了凉。”说着便从丫鬟手里接过衣裳包儿展开,也跟了出去。

    众人看了便也有样学样,一起跟了出去。除了明守靖之外,那劝阻之心,却是不知不觉中都打消了。

    老夫人站在石台上,审视着底下惶惶不安的下人,厉声说道:“今儿将你们叫过来是为了问明白一件事,答得好了,我重重有赏。可若是谁敢瞒个一字半句的,这碗茶便是她的榜样!”

    说着,她手臂一挥,身后丫鬟刚送来的一盅热茶立即呛啷一声,在地上溅得粉碎。

章节目录 121 杀害手足

    前头白氏被罚禁足时,她周围的下人还不觉得如何,只想老爷必然只是一时生气,等时间长些终将回转过来,原谅夫人。但当明霜月出阁那日,白孟连亲口发话将白氏拖去偏败院落关起,只许一两个人跟过去伺候时,栖凤院的下人们这才惊觉事态不对。

    主子出了事儿,身边的人自然也跟着一落千丈,说不定还会被秋后算账。栖凤院内侥幸没被指派跟随白氏而去的下人们顾不上庆幸,都纷纷开始发愁。这日正一齐在院里长吁短叹的时候,忽然被人统统带了过来,本就惴惴不安,打量老夫人气势汹汹,再想起以前白氏同她的积怨,只道她是要清算白氏身边的人了,只吓得心里突突直跳,连忙没口子地应承必定有问必答,不敢求老夫人的赏,只求老夫人开恩放过她们。

    听她们如此回答,老夫人心中怒气稍缓,说道:“有谁是自从那贱妇过门起就在院里伺候着的?”

    下人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贱妇指的是白氏,便四下打量起来。过得片刻,一个年纪最长的婆子陪笑说道:“回老夫人的话,奴婢是十年前到的栖凤院,专司扫洒。在院里的日子比我还长的,就再没有了。”

    “什么?”

    “老夫人明鉴,实是没有了——对了,原本有一个的,是许嬷嬷,但年前她犯事被打杀后,就再无旁人了。”

    闻言,老夫人怒气重又翻了上来,道:“我说有鬼呢!否则那贱妇犯得着把知道她老底的人都打发干净么!”

    这时,只听周姨娘提醒道:“老夫人,卓哥儿不是说找了两个当年被发放出去的婆子回来问话么,她们此刻也来了,不如您且问问她们?”

    “还是你心细。”

    说着,老夫人向底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净纱会意,立即很有眼色地站了出来,高声问道:“谁是被我们少爷带回来的老人?”

    听到问起自己,一直远远跪在后头的两个婆子对视一眼,才老大不情愿地走上前来,向老夫人又福了一福:“民妇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目光从她们的绸面大袄上掠过,突然笑了起来:“离了我们家之后,这些年你们过得不错?”

    两个婆子一时拿不准她是何用意,又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陪笑说道:“托老夫人的福,这几年乡下无灾无旱,小有收成,日子还过得去。”

    老夫人突然敛起笑容,板起面孔说道:“我也是苦出身过来的,知道庄稼人要过上好日子不容易。既是这么着,你们可得好好珍惜,免得将来后悔。”

    她在末四字上咬得格外重,两个婆子一下就听出了弦外之音,不禁都是鼻尖冒汗,说道:“自然,自然,我等定当谨记老夫人提醒。”

    见她们还算知趣,老夫人哼了一声,问道:“我当初只进过一次那贱妇的院门,所以竟然不认得你们。我且先问问,你们是她的陪嫁,还是怎么的?”

    一个婆子答道:“回老夫人,我们都是夫人娘家送过来的陪嫁,在府里伺候了两年多。后来因夫人体恤怜惜,开恩放了我们出府。”

    “既待了两年,那当年那贱妇称病不出的时候,你们定然也在了?”老夫人死死盯着婆子的眼睛,厉声问道。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缘故,那婆子一下就别开了头,面色如土。后来更是支撑不住,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老夫人开恩……自打前儿小少爷找到我们,我就知道终究纸包不住火,事情总有一天要败泄出来。事到如今,我也没脸再求旁的,只求老夫人听我说完后饶我一命。”

    另外一个婆子也就势跪下,同样磕头不止:“我什么都说!只求老夫人放我一条生路!”

    见状,老夫人自以为得计,连忙说道:“这也要看你们表现了,如果老老实实俱都招了,我自然不与你们计较。”

    “多谢老夫人。”先跪下的那婆子擦了擦脑门子上的虚汗,颤声说道:“原是……原是夫人在过门前就有了身孕,所以当初在老宅子时特地挑了间僻静的院子住着,不出几天又变着法儿将原有的人都打发走了,全都换上从娘家带来的人,免得走漏风声不好听。又过了些日子,夫人便推说旧疾复发,吹不得风,不能到外走动,便一直称病不出。我……我原是管着院里的衣物被褥洗浣之事的,平常近不得夫人的身,除了被夫人身边的许嬷嬷警告过不许往外露一个字,否则就要活活打死之外,其他详细情况都不大清楚。直到三四个月后的一夜,许嬷嬷突然连夜送了许多被血污到的衣被来要我自己洗干净,不许告诉其他人知道。奴婢看着那山堆一样的衣被,说可能洗不干净上面的血水,许嬷嬷说要是洗不好就烧了,只不许别人看到就是。奴婢便连夜将那些东西都烧成了灰,只拣出几样血色浅淡的来洗刷。那天夜里奴婢听见侧门有人轻手轻脚地进进出出,还听见了婴孩哭声,但天亮后又没了……”

    说到这里,另一个婆子接道:“后来没几天,夫人便让我传话,大张旗鼓请了位大夫来看诊,说自己近来症侯有些不对,大夫把脉后就说夫人有喜了,而且已怀上了两三个月。因那时夫人虽然从不到院外走动,但老爷却还是经常过来的,所以除了恭喜之外,也没人说什么。再后来,又过了近六七个月,夫人便请了稳婆过来在偏房住了一宿,临走封了个大红封儿,那稳婆出去后便说夫人诞下了一个千金……对了,当夜老爷也在。我记得老夫人听说孙女儿出世了,还打发人来看,但却因老爷说夫人产后体虚,孩子也有些不足之症,怕见了生人不好,便拦着没让人进去。之后夫人暗中将当年所生的小姐接了回来亲自抚养,但又借故说孩子是病中所生,体弱见不得人,从满月至周岁都只摆了酒,并不曾将小姐带出去与众人看,连老夫人都不曾见过面。再往后的事儿,因我们都被打发出了明府,就再不知道了。”

    老夫人听她们絮絮说完当年的事情,见细节都与自己所知的对得上,便冷笑道:“我竟是个死人,那贱妇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了那么多事,我竟都不知道!怪道她把孩子养到三岁时才舍得抱出来呢,还对我说因为她调理得好,所以孩子反倒比其他同岁的都更壮实些,可笑我居然还被她混瞒过去!”

    老夫人忿忿数落了一通,又喝问道:“那贱妇的奸夫是谁?你们既是她家里出来的,想必也知道些首尾?”

    “回老夫人,我——”

    “够了!”

    那婆子刚要说话,却被人打断。众人循声一看,却是面红耳赤的明守靖。只听他气急败坏地说道:“娘,你就给孩儿留几分体面成不成?若她肚里的孩子是别个的,难道我还会娶她么?您当我糊涂了不成!”

    明守靖最怕的事儿就是没脸。偏偏婚前偷腥,未嫁先孕就是极大的丑闻。当年若不是察觉到白孟连的轻蔑之意,想尽快和痴恋着自己的白思兰生米煮成熟饭,好敲定这桩婚事,他也不会如此行事。白氏入门后他帮着诸多遮掩,甚至不惜顶撞素来孝顺的母亲,本以为一切已是天衣无缝,瞒得铁桶一般,不想如今竟还是有人抖落出来!

    但他未免也有些奇怪,为何白氏已说过当年满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除许嬷嬷那个心腹之外其他人都被处置干净。不过转念一想,白氏当初提心吊胆地生下明独秀之后,必定费尽心思遮掩,外头有一两个人没处理干净也不足为奇。

    他满心只求老夫人别再当众问下去,所以着急地把实话说了出来。见老夫人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他却没有想到,他这番话与老夫人逼问实情并无两样,同样是坐实了他行止不检,还未结亲便与白氏做了不清不楚的勾当。所以听他承认后,一干下人们纵是满腹心事,也情不自禁相互悄悄打着眼色,在心里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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