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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估计还没睡醒,真的去摸脑袋,惹得叶朝枫坏心地大笑,傻瓜。
“我们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吧?现在食堂也没饭了。”叶朝枫和展昭商量,“你想吃什么?”
展昭想了想,有点犹豫,说:“清蒸鱼。”
叶朝枫笑了,“果真是猫。”
他拉着展昭在市中心下了车,跑去商业街上一家上等的鱼馆,叫了清汤火锅。展昭一直说不用来这么好的地方,我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
叶朝枫微微寒了脸,说我请,你给我坐下来吃!
展昭心里一暖,手已经被那人拉住,拽到凳子上。筷子还没拿起,一块已经去了刺的鱼肚肉就给夹到了碗里。
“你不吃辣是吧?”叶朝枫说,“喝点什么?好孩子,好学生,烟不抽,啤酒总可以喝吧?嘉士伯?蓝带?”
展昭扭捏了一会儿,也放开了,说青岛就可以了。
叶朝枫笑着摇头。两人拿着瓶子干,清脆地响声,欢快的,迅速融入周围喧哗的人声中。叶朝枫卷起了袖子,点上了烟。
火锅腾起的白雾间,他看到展昭脖子上亮晶晶的一条,那是他上学期送他的幸运链。笑着抿口烟,原来他真的一直戴着。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自习的时间了,两人都又饱又累,一身鱼和酒的气息,活像刚刚腐败了回来。
叶朝枫拍拍展昭,说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了,明天上自习,我帮你补辽语。
“是,叶老师。”展昭把书包挎上肩,“今天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几次了!”
“不一样。以前谢,是你帮我搬书,这次谢,是你请我吃饭。”展昭低下头,“真的很不好意思,其实这顿饭该我请的,今天……我过生日。”
叶朝枫定了一下,“满二十了?”
展昭点点头,“以前这个时候,我妈不管家里多困难,都做我最爱吃的清蒸鱼。所以今天就顺口……”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温柔宠溺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生日快乐!”
从那以后,展昭只要一有义务活动,叶朝枫就跟着一路去。
展昭没想到这个义务援助教学的活动会持续他的整个大学生涯,更没想到叶朝枫也就这么陪着他走了整整两年。每隔一个星期,同一个时间,同一班公交车,永远是最后一排的角落。
或低语交谈,或相依小憩,时光从窗口随风流泻进来,在两人身上一转,又悄悄从另一边离去。没有痕迹。
叶朝枫回国后,跟随展昭做义工的是丁月华。
第一次去的时候,小姑娘一看到公交车的车牌号就暧昧地笑了,非常甜美的笑,说真巧啊,居然是520路呢!
展昭说520怎么了?
丁月华抛给他一个美丽的白眼,“这都不知道?520就是‘我爱你’啊!”
展昭当时定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叶朝枫还在的时候,他一点也没发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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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皓兰和白玉堂也算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毕竟两人原本相隔十万八千里,偏偏在小小的宋大三食堂相遇上,也是需要缘分。
宋大食堂的口碑在整个开封的大学里来说已经是不错的了,白玉堂来上学前卢方就和他说过学校老食堂的回锅肉如何地道,碧绿的蒜苗衬托酱红的肉片,大师傅一瓢下去,肉起油落。
卢方说得自己口水都下来了,惹得白玉堂还以为就此可以奔小康了。结果来了一看,直呼表哥诚欺我也!除了三食堂的菜没有变异,其他食堂的东西基本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汤都和农夫果汁一样,舀之前先要摇一摇,勺子才会舀到料。
而这大半年下来,111寝室的兄弟们在饭菜里吃出了头发,铁丝,苍蝇,尼龙绳等国家明文规定的非食用性的东西。宋大的土豆发了芽,宋大的鸡蛋里有石头!
起初白玉堂等人受不了这个委屈,也有找过大师傅评理,掌拍桌子脚踩板凳。结果也不过是师傅给加了一毛钱的米饭,还参合着沙子,吃得只哽。
李寻欢优雅地伸手拍拍白玉堂,安慰咬到石头的自家兄弟,“没事没事!久了就习惯了。”
“这都还习惯得了!再这样下去照你的进化论咱们还不迟早变鸡了!”白玉堂呸呸乱吐,拿起龙啸云的可乐就涮口。
“童言无忌!”李寻欢把玩着他的手术刀,“雕也是禽,你怎么不拿它做比喻!活该你给咽!”
没有选择也是选择,白玉堂也不愿意天天叫外卖标榜另类,只有挑最好的三食堂用膳。毕竟人家展昭和叶朝枫不也是天天三食堂吃饭,照样活得水灵水灵的。
果真和李寻欢同学说的一样,久了也真的就习惯了。也许是沙子起了摩擦作用,也许是到了年纪,连嗓音都更加磁性。
男生能闹事,也好打发,而女人一旦给得罪,就得割地赔款了。
那是暖洋洋的四月的一天,白玉堂从画室钻出来,带着一身松节油的味道拎着饭盒去食堂打饭。
食堂电视里在放新闻,西夏的金融新秀、小帅哥李元昊在镜头前微笑。捧着饭盒的姑娘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一转,宋朝宋安队正和辽国辽宁队踢亚洲杯,底下顿时一片叫好,男生们都呼地聚集过来。
也就是在这片叫好喊臭的嘈杂声中,白玉堂听到一个女孩子冷冷的声音:
“师傅,你们宋大的肉,精贵的很哪!难不成都是从唐僧身上割下来的?”
那一声叹息仿若半夜里枕边有无形人呵了一口冷气,又像教室后门漏进来的风,冷得像是寒冻腊月的雪啊,飘进了脖子里。
白玉堂扭过头去寻找声源。
一个身段修长窈窕的女生昂着头站在师傅面前,头发和乌木一样,又像瀑布,长长地披在身后。雪白的衣服,裙子底下露一截洁白纤细的小腿,踩着高根凉鞋。
大概是感觉到了众人的注视,少女施施然转过头来。只见轮廓鲜明却柔美,直鼻明眸,红唇半吐樱桃,肤洁如月。
在第一章的时候就说过,宋大的女孩是出了名的漂亮的。可看来看去也都是中原人的坯子,久了也会有审美疲劳的。耶律皓兰这辽宋混血儿在基因方面就实现了优化,容貌和大脑双重优秀。
食堂的师傅估计是少林寺跳槽过来的,具有出家人的素食习惯和面对美色的漠视,挥舞着大勺子道:“肉?同学,现在北方有非典,南方闹干旱,中东国家成天武装冲突,东瀛人袭击我们的大使馆。你怎么就只看到碗里的肉啊!”
皓兰拧着眉,我投诉你们食品质量,你紧张局势做什么?
正说着已经有好事或者好色的小工跑了出来,站到师傅身后助威,“同学,想吃好菜上思佳酒楼去,我们这里是食堂。”
旁边的人在大笑。有人象征性地喊:“妹妹来这里,哥哥请你吃鲍鱼。”
耶律皓兰娇惯着长大,哪曾受过着等奚落,顿时怒意加盛。
在白玉堂看来,这个漂亮妹妹却是一副委屈吃亏的样子。于是揣了一脚瞎喊的兄弟,出来主持正义,大声道:“师傅说得对!我还建议食堂改革,这菜里的青虫一直不够分量,饭里沙子最近少了,我们的消化都没以前好!学校太不关心我们的生活了,我建议以后加一道菜叫观音土!”
旁边的人已经翻着肚皮笑了。皓兰望过来,只见一个唇红齿白的貌美少年对她挤眉弄眼,却一点也不觉得猥亵,反而俏皮亲切。不由微笑。
美人一笑倾城。
白玉堂功成身退,三下五除二刨干净碗里的饭,挥挥手就走了,没学纨绔子弟上去要手机留QQ号。干脆,潇洒,背影萧萧。最完美的退场,和皓兰小说中的男主人公一样不羁。
这次见面非常非常短暂,估计不到三分钟吧。总之是短到电视里裁判罚了一个黄牌大家都还在扯皮,这么的戏已经演完。
可有时候一秒钟就可以注定很多事了。
于是皓兰深刻记住了这个男生,特别是他微微歪着嘴巴,玩世不恭的笑,也不知道是笑食堂师傅还是笑的她。笑得那么率性,以至于她多年后披上嫁衣的时刻还想了起来,不觉一起微笑。
要一个美丽的女孩记住众多男生中的一个是很不容易的,白玉堂被记住还在于他也是美人,男生中的大美人。
皓兰那天回寝室许久后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里,还在回忆那个男生懒散却犀利的眼神。她记得他也是穿得一身雪白,弄得和要去奔丧一样,脚上是一双名牌跑鞋,头发留长,不是搞艺术的就是搞摇滚的。脸蛋标致得很,眉毛和他的人一样张狂地扬着。
才想起没有道谢。
耶律皓兰从那时起,第一次盼望再见到一个人。
嘉佑往事·第六回·暗香浮动月黄昏
如果说丁月华是野蛮女友,那耶律皓兰多少有点像007女郎。
白玉堂和她重逢在大二的开学,枫叶未红,但是菊花已经怒放的季节。
宋大东二教后面是一长排古老得可以拍鬼片的房子,据说是化学系的老实验楼。房子外是浓密的植被,高高的茂盛的树和一大片的兰花草。大太阳天看过去,林荫润碧下是点点洁白兰花,很是漂亮。但到了晚上,稀疏的路灯和鬼火一样一闪一闪,窗户里亮着模糊的灯光,就差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拉着过路人哭诉:我死得好惨啊……
虽然这么诡异,但这段路过去,生命科学院大楼前面的东四教却是个上自习和谈恋爱的好地方。
偏僻,人少,特别安静。
皓月当空,或埋头苦背辽语单词,或依偎在情人怀里你侬我侬,别有一番滋味。
那天白玉堂给王朝拉着,很难得地去上了一回自习。白玉堂怎么会是安静坐着的人?在座位上捧着本大学辽语磨皮擦痒到了九点半,忍不住了,蹬蹬跑了个没影。
从东四教回东一舍走的就是那条鬼火飘飘的道路。还没到十点,上自习的人都还在教室里,外面分外安静。
所以那四个穿西装的家伙拦住一个窈窕少女的时候,白玉堂一眼就看到了。
少女白衣胜雪,黑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