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人…”
“好啦好啦,阿银不是老人。”
少年牵着安娜走进了白雪皑皑的院子里,奇怪的是,即使安娜只穿着睡裙,连鞋子都没穿也不觉得冷,相反,只要靠近阿银,就会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院子里停着一辆由驯鹿拉着的雪橇,周身都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铃铛和彩带,连雪橇也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中显得格外漂亮,安娜兴奋地绕着雪橇跑来跑去,很快就被打头的驯鹿胸前挂着的银色铃铛所吸引,用手碰了碰,铃铛很快发出了透明又空灵的声响,安娜的脸几乎要贴在铃铛上了:“天哪,这是我见过最棒的铃铛!”
阿银笑了笑,从驯鹿胸前取下铃铛,小心地放在了安娜手中:“那么这个铃铛就当做圣诞节额外的礼物从给你好啦。”
“真的吗?!”这句话安娜已经在这个神奇的平安夜中重复了好多遍了,因为这个夜晚实在是太不平常了,满脸兴奋的她甚至在深夜却毫无困意,像是稀世珍宝一样,安娜把铃铛谨慎地握在手里,时不时摇一摇,然后就能听到最棒的铃声。
阿银把安娜抱上了雪橇,前面活泼的驯鹿用蹄子刨了刨地,随即在阿银的指挥下带着整个雪橇慢慢前行,然后缓缓的,雪橇竟然脱离了地面,滑翔在了空中,安娜一开始有些紧张,不过很快就被这种新奇所吸引,扒着雪橇的边缘向下张望,平时可以容纳好多人的房子竟然变得像蛋糕一样小,安娜激动地一直在笑,阿银也笑了,半抱着安娜防止小孩子乱动掉下雪橇。
第一个送礼物的房子就离安娜的家不远,隔了一条街,那里有一个夏天出生的孩子,此时他正在摇篮中沉睡,丝毫没有注意到安娜和阿银的到来,阿银把也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玩具小鼓放在了婴儿的床头,随后没有多做停留,又载着安娜飞向下一个拥有相信圣诞夜的人的小屋。
一路上安娜去了好多地方,森林里面的草房子,或者是伯爵家的豪华庄园;安娜见了好多人,皮鞋匠的小儿子,或者糖果工厂老板的小女儿。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小孩子,记不起事情的那个年龄。
再次返回家中的时候,安娜已经累得睡着了,阿银没有吵醒她,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了房间,仔细的掖好被子。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同他说过话了,阿银对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感到无比的珍惜,这个圣诞对于安娜来说是最新奇也最快乐的,对于阿银来说又何尝不是呢?把安娜手中握着的银铃轻柔地拿了出来,阿银把它放在了圣诞袜里,同圣诞糖果一起。
捏了捏安娜的小脸,滑嫩的皮肤让阿银又忍不住多捏了两下,看了安娜一会,阿银跃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第二章
嘘,圣诞的钟声响了2
圣诞节当天,早晨。
第一缕清澈的阳光从窗棂上照进了这栋小楼,睡梦中的小女孩嘴里嘟囔了两句,翻了个身子,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下意识地握了握,意识到手里空无一物,小女孩皱起了眉毛又握了握,还是什么都没有,安娜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挂在驯鹿身上地银铃去哪了?
安娜没有来得及整理蓬松凌乱的头发,光着脚踩在了地板上,难道这只是一场梦吗?安娜焦躁地开始寻找银铃。
直到在圣诞袜中同糖果一起找到了银铃,安娜皱着的眉头才展开来,拿起银铃,安娜把它放在耳朵边轻轻摇了摇,银铃发出了清脆空灵的声响,安娜敢说,这是她听到过最动听的铃声。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安娜宣告着,与阿银一起度过的平安夜并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切切有一个叫阿银的男孩,带着她坐着雪橇,绕过了许多城镇。
安娜用手握住银铃,现在,她终于有证据告诉母亲和伙伴们圣诞夜的真实存在了,安娜开心地笑了起来,笑脸迎着圣诞的阳光显得格外动人,圣诞的早晨总是无比欢乐的,街道上已经传来了人们喧闹的笑声和祝福声。
“妈咪!”安娜举着手中的银铃冲下了楼梯,扑进了刚准备完早餐的母亲身上。像献宝一般,安娜端着银铃,笑着告诉母亲:“看,这是驯鹿胸前挂着的银铃,它多漂亮啊,再也没有这样漂亮的银色了。”
女子低头看了看小女孩手中的铃铛,摸了摸安娜的头:“哦,宝贝,我想这个铃铛是很漂亮,但是它缺少了中间的小铁芯,所以是响不了的,真遗憾。”
“不,它是可以响的,而且声音无比的好听。”安娜睁大了湖蓝色的眼睛,用手摇了摇铃铛,“你听,多么棒的铃声啊。”
女人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对安娜说:“宝贝,如果你实在想要一颗铃铛,可以从圣诞树上再摘下一颗,这个铃铛已经很旧了,而且并不能发出声音。”
哪里旧了?安娜仔细地看了看手中锃亮的铃铛,那么漂亮,一点都不旧,而且不但可以发出声音,而且十分的动人。
也许…同其它圣诞礼物一样,不相信圣诞夜的人是不会拥有圣诞慷慨的赠送的,安娜放弃了解释,小小的她只是替那些并不相信圣诞夜的人感到有些遗憾罢了。
事实也同安娜想象的一样,安娜并没有找到能够听到铃声的人,伙伴们说她是幻想疯了,只有安娜知道不是,因为安娜相信阿银是真实存在的,他如同圣诞夜的雪一样真实。
春天与夏天过得格外漫长,安娜仍然稚嫩的心情却因为圣诞节的一份期待变得充实起来,与阿银的相遇就像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说出去也没人相信的秘密,春天的新芽,夏天的花海,秋天的稻田,这许多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第二年的圣诞夜也终于在安娜的声声期盼中到来。
安娜没有再央求晚睡,而是乖乖的道了晚安,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安娜的母亲欣慰地笑了笑,这个孩子终于长大了,不再幻想什么圣诞老人,什么圣诞礼物,什么圣诞铃铛了。
只有安娜自己知道,她只是睁着双眼看着窗外,这年的圣诞夜并没有雪,但圣诞夜仍旧很美,星光点点的夜幕,还有远处的钟楼,点缀成了一片梦幻的场景。
“咚…咚…咚…咚…”终于传来了钟声,安娜紧张地奔向窗边,生怕错过了阿银的到来。
果然,没过一会,阿银坐着驯鹿的雪橇,踏着铃铛的欢响如约而至,少年仍旧是一身雪白,浅浅的微笑着,摸了摸安娜的头,漂亮的银色眸子透着同安娜一样的清澈和兴奋:“长高了呢,小孩子就是长得快啊…”
“我才不是小孩子,”安娜嘟了嘟嘴,“倒是你,一点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漂亮。
阿银的笑僵硬了一下,不过年幼的安娜并没有发现。
“我想我会一直是这个样子吧,一直是这个年纪,不会长大的。”
“那岂不是很好?这样我就可以长到和你一边大啦。”
“嗯…然后你会继续长大的,我呢,我还是会一直这个样子。”
“没关系,我会保护阿银的。”
阿银轻轻笑了笑,揉了揉安娜的头发:“我可比你大多了,我保护你就足够了,我可是会魔法的。”阿银眨了眨眼睛。
“那,我今年七岁了,阿银今年多大啦?”
“不知道哦…反正我的每一年都只有一天啊…”
“那阿银会每个圣诞节都在我身边吧。”
“是啊,可是你不觉得一天太少了吗?”
“不会啊,好多个好多个一天加起来就会很多了。”
“哈,好多个好多个是多久啊?”
“永远吧…阿银你会永远陪我度过每一个圣诞吗?”
“会,永远都会…”
就这样,圣诞夜出奇漂亮的繁星下,一头银发的少年与小女孩许下了名叫陪伴的永远。
于是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四季轮换着,一年仅有一天的圣诞节,随着周围的人们的成长开始变得淡薄了起来,与安娜同镇的孩子们已经过了期待圣诞的年龄,即使连圣诞可以随便玩也引不起他们什么大的兴趣了。安娜也一天天的长大,原本可以听见银铃声的弟弟妹妹们也渐渐听不到铃声了,只有安娜还能听见铃声,仍旧期待着圣诞夜,因为一年中只有这个夜晚是真实的——别人都不曾相信的真实。
安娜在十二岁的圣诞夜给阿银准备了一份圣诞糖果,阿银看到的时候很惊讶又很开心。
“从来没有人给我过圣诞礼物,谢谢你,安娜。”阿银把糖果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那样子看起来就如同当年收到银铃的安娜。
安娜却按住了他的手,一脸疑惑:“那为什么不现在尝尝看呢?”
“我不可以吃东西的,不然驯鹿就载不动我啦…”阿银开玩笑地说道。
“骗人,”安娜抬头直视阿银的眼睛,“就是几块糖果而已,哪里会沉到这种程度啊。”
阿银无奈地摇了摇头,点了一下安娜的脑袋:“机灵鬼,就知道骗不过你,不过我真的不可以吃,吃了会消失的哦,安娜想让我消失吗?”
安娜愣愣地看着阿银突然间扑进了少年的怀里。
“对不起啦,我不想让阿银消失的,只不过觉得阿银收不到圣诞礼物很寂寞,就送了我最爱吃的糖果…结果…”说到最后,安娜竟然有些哽咽了。
“没有关系,”阿银急忙把安娜从怀里捞了出来,用手指抹去了安娜摇摇欲坠的眼泪,“不要哭啦,反正我除了圣诞夜以外都不会出现,不会寂寞啊,再说,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呢吗?”
安娜这才破涕为笑:“是啊,我会一直陪你的。”
其实也是如此,后来的每一年里,伴随着远方钟楼的钟声,阿银总会准时到来,两个人一起去发着圣诞礼物。安娜一年一年的长大了,等到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快要和阿银一边高了,阿银总是笑她长得太快,都快认不出来了。而阿银还是和十年前的夜晚一样,一身白衣,一头银发,像童话里的精灵一样漂亮和年轻,安娜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