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平滑前进,太阳自己忙碌而有规则的生活着,花雕忙着上半下班、风花雪月,不曾前来打扰。曲浩哲只有在晚上下班时候来接太阳,有时候安静的象平面风景,太阳无从拒绝,就形成了惯例。
天气仍然很好,太阳的工作效率是众所周知的。埋在卷宗里面,听见敲门的声音,随口就应。
进来的沈舒。
太阳惊讶:“找楚界啊?”
楚界和沈舒是和谐的夫妻,都是从孔陪那里认来的朋友。
楚界与孔陪同年,是这个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性情和孔陪南辕北辙。
“不,来找你。”沈舒美丽,一贯温婉,为人低调。
太阳起身和沈舒一起落座:“怎么了?楚界惹你生气?”
“没有,我来看看你。”沈舒笑:“连带接楚界,他需要忙二十分钟。”
“幸好我刚忙完。”太阳开朗的笑:“否则你岂不寂寞?”
“我是阿姨级别的,不要当我是当事人看”。沈舒难得霸气,竟然也分外温柔:“你叫楚界叔叔,就要敬称我阿姨。”
“你那么年轻,我叫不出口。”太阳叹气:“而我芳华已逝了。”
“那么,找个伴儿吧,人生苦短,一起走路才好对付世事险恶。”
“不必,我自己能应付,很好。”太阳拒绝。
“今晚在我家有聚会,我是来接你和楚界的。”沈舒优雅的无从挑剔。
“介绍朋友的?”太阳敬谢不敏:“我自己有朋友来接。”
“哦?”
“朋友。”太阳强调:“不要胡乱猜测。”
半晌,沈舒说:“来吧,好久没有聚会了,今天人比较全,韩秋、沈卿、林和谦,还有孔陪。”韩秋是沈舒的朋友,是花雕的妈妈,沈卿是沈舒的妹妹,而林和谦是楚界、孔陪一起从念书就在一起的朋友,与孔陪一个科室做医生。
太阳不说话。
手机轻轻响起,是花雕:“太阳,今晚沈舒家聚会,一定要去。我好有机会把误会解释清楚。”
“不必了,没那么夸张,今晚和曲浩哲有约。”太阳低声。
“更加不必担心,曲浩哲刚答应我一起去。”
太阳忽然觉得四面楚歌,无处可逃,对着沈舒点头:“什么时候走?”
第二章
春天的夜晚是清凉而浪漫的,在灯光下,更加旖旎。
太阳和往常一样,在一个角落坐着看大家欢笑、烤肉、拿饮品和红酒,错落而不混乱。太阳的身边是曲浩哲,手里和太阳同样一杯冰水,看着太阳,不说话。
花雕离爸爸妈妈远远的,她身边的童颜,正望向太阳。
太阳知道花雕和父母关系一向紧张,而沈舒却处处制造机会使双方见面。多年来坚持不懈,太阳不由钦佩起来,正正身子,想起来去花园的路上透气。恰好花雕带着童颜过来,她们一起都是广告公司的同事,曲浩哲是他们的老板。
太阳侧身走出,留下他们三人,花雕用手挽留一下,知道太阳的脾气,便由着她出去。
曲浩哲黑着脸,看着她们:“找我何事?”
“不要跟的太紧,太阳会烦。”花雕劝告:“过去找我爸爸谈谈,我们下个客户要求水墨画做背景。”
曲浩哲拽一下西装:“你为什么不去?”
花雕想了想:“我去,恐怕连简笔画都谈不拢的。”虽是调侃,语气辛酸。
曲浩哲拍拍花雕的肩膀,然后走向霓锦祥。
童颜一袭粉装,明眸善睐,看着曲浩哲的背影。童颜美丽单纯、天真烂漫,周身的心事不懂的藏匿。
花雕看见暗自叹气,拉着童颜:“来烤肉,这个材料是秘不外传的,经典的好吃!”
霓锦祥是个教美术的教授,和教中文的太太韩秋在同一所大学任教,他们是花雕的父母。
花园没有太亮的灯光,路是石子铺的。太阳一袭正装,穿着高跟鞋,在上面走,只能缓慢的踱步,神情涣散的想着事情。当看见深色的影子的时候,竟然悚然一惊,脚一歪,就向那人倒去。那人边伸手抱住她边问:“孔太阳?”
太阳知道那是孔陪,就安下心来,低低的应了一声。感到手肘被孔陪紧紧的握着,有温度传过来,心下莫名的一安。
孔陪把太阳扶正,太阳轻轻的叫了起来,孔陪蹲下触摸她的脚踝,叹气:“肌腱有点扭伤,肿了,需要回家处理一下,我送你回去。”
太阳在黑暗中只能见到孔陪的轮廓,很少这么近的距离,几乎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孔陪是医生,一向只喝茶,不碰烟的。
孔陪只是问:“和你同来的那个人,需要告诉他一声么?或者,要他送你?”
太阳想了一下:“不必,他正忙着,告诉花雕就可以了,你走的开么?”
孔陪一手抱紧太阳,另一只手抽出电话。
太阳倚在孔陪身边安静的等着,感觉屋子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离自己分外遥远。心下只是想着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孔陪躲在这里会想什么?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吸一点点烟?
脚踝生生的疼起来,忍不住轻吸一口气,感到孔陪立刻把手臂本能收紧,仿佛这样能分担痛楚一样。
“太阳,你走路是不是看星星来着?”楚界边说话边跑过来。楚界和孔陪是不同的,他调侃,善辩,是个尖锐的律师。
“我先回去了,不妨吧?”太阳笑了笑。星星?哪里是看星星的年纪了,即使是有看星星的心情,也没有年少时候精确的目光了。
“聚会时中途逃跑是你一贯风格,估计沈舒、花雕都不会找你的,除非广告公司那小子。”楚界罗里罗嗦。
太阳有些窘迫,没有说话。
“孔陪说你需要休息两天。”他蹲下:“哪只脚啊?”
“没有关系,我明天可以上班。”太阳指着右脚。
楚界大手一碰,太阳倒吸一口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孔陪亦忍不住轻喊:“轻点!”。
“肿很多。”楚界拿到第一手证据:“可以告我侵权了,我家的花园应该有灯的,要不就铺条平整的路。”
“真够职业的。”太阳笑。
孔陪俯身想抱起太阳。
太阳一惊,羞涩的挣扎一下:“我可以走。”
“不要动。”孔陪口气不容置疑。
“我抱你吧。”楚界笑:“身材纤细,温香软玉,机会难得。”楚界年过四十,却从来为老不尊,日日周旋于玩笑间。
太阳大窘,偷看一眼孔陪,夜色中竟然看到他眼中一闪。孔陪把手中钥匙交给楚界,听不出什么语气:“开车门去。”
没费什么力气把太阳温和的抱在怀里,太阳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不由把面颊藏到他的肩膀。能感觉到孔陪的呼吸就在耳边,快快慢慢的不再均匀,脸颊下是孔陪棉质的外套,柔软舒服。
在开车门时,楚界忽然就说:“你们俩可真象新郎抱着新娘上婚车,和谐有趣。”
太阳感觉到孔陪一滞,便也不自然的想下来。孔陪收紧手臂,太阳动弹不得,听见孔陪的呼吸粗重,知道他难得的动了气:“你这个玩笑不可理喻。”
“既然知道是玩笑,就不要生气。”楚界依旧笑:“认识你二十几年,很少这么生气的。”
孔陪把太阳放在后座上,放平她的腿,慢慢的退去鞋子。才回头对楚界说:“有时间找沈舒做个心理辅导,觉得你有点分裂的倾向。”
在楚界反应过来之前,孔陪发动了车子。
屋子里仍然很纷繁的样子,楚界找到正在和沈卿说话的沈舒:“我刚才发现孔陪说话也挺有趣。”
“哦?我只看见他晃一眼,人呢?”沈舒说:“一个晚上都没怎么见到他。”
“太阳在花园扭了脚,孔陪送她回去了。”
“严重么?”沈舒关切。
“肿的厉害。孔陪抱着太阳,小心翼翼的样子,我说他们象夫妻,孔陪让我找你做辅导,说我分裂。”楚界摇头:“反应那么激烈,也不是什么正常心理影射。”
“孔陪养大的太阳,怎么能说是夫妻呢,岂不乱伦?!”沈卿在一旁有些激动。
林和谦在一边反驳:“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是乱伦?”
沈舒若有所思的看着妹妹,与同样感觉有些奇怪的楚界对视一下。
沈卿意识自己有些反应过度:“我只是觉得他们在一起挺客气的,不象夫妻,一点也不亲昵。奇怪的是他们各自怎么都不结婚啊,对了,我今晚看见一直有个男人陪着孔太阳的。”
沈舒想了一下:“他们两个其实不是生疏客气,只是都是含蓄的人,不表达罢了,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是有默契的。”
“默契?”沈卿好奇:“我总觉得孔陪对太阳象爸爸对女儿。”
“父女就不应该有默契么?”楚界不放弃抬杠的机会。
“姐夫,你真的有些分裂啊。”沈卿轻敲楚界的头:“我走了,明天我主班。”
“和孔陪对班啊?”楚界忽然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沈卿是个护士。
“律师都会算的,大到天象,小到人心。”
“胡说八道。”沈卿娇俏美丽,与姐姐的沉静相比,多几分活泼。
车子该转弯的时候,孔陪停了下来:“搬我那里住两天,你需要有人照顾。”
“我得上班,明天约了当事人,下午需要取证。后天还要出个庭。”太阳急切,住在孔陪那里?决绝不能的。
孔陪沉默,然后温和的问:“孔太阳,我令你紧张么?”
太阳吃了一惊。
孔陪转过身对着太阳,就着街灯,他的眼睛安静,笑容温和:“我只想你幸福。”
“我,很幸福。”太阳找到自己的声音:“是的,很幸福。”
“那就好。”孔陪没有继续下去,发动车子:“联系花雕吧,既然不让我照顾,你总该让我放心。”
太阳拿出手机还未等拨号,屏幕亮起来,太阳听见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去了哪里?我找遍了整个花园,那么黑,你没有什么事情吧?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