さ娜宋铩! �
“雾原秋人。”没有表情的少年简单的自报家门。
“可我要问的是……你们乐队的名字啊……==”主持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后,才提起精神让自己尽量忽视那个一团漆黑到连脸孔都被大脑自动模糊处理了的黑影,大声问道:“新专辑是与乐队同名吧?”
“嗯。”少女用力点头后,握紧麦克风,站了起来。
“那么,就让我们大家先听为快喽——”女主持笑吟吟地对镜头摆了摆手,镜头切换,站在舞台中间的少女拥抱着麦克架,以像对情人耳语般的姿态向话筒呢喃:“F·O·F的……花的秘密……”
吉他的前奏带入,橘色头发的少年轻轻拨动琴弦,随后是钢琴流畅有力的伴奏。用很有个性背朝观众的坐姿在那里负责钢琴与伴唱的人自然只有雾原秋人。
这是一首极度清冽的歌曲,它一字一句都唱得很慢,却又很有节奏。会有这种效果,是因为它的每一个音符都会有一个停顿的节拍,就像把每个字都特别用力地唱出来。因此虽然是慢歌,却还是让人感觉得到隐藏在其中的激烈情感。
形体优美的少女站在舞台正中,抱着麦克风,凝视镜头,大大的眼睛清澈洗练却并不矛盾的带有如湖的梦幻感。被她的眼眸注视,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她所要唱的歌,只是为了在镜头前会听到她声音的某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车站旁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少女被放大的面孔,依旧美丽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瑕疵。唇齿亮丽,柔婉的声线如水淙淙在东京这个冬天的傍晚,第一次传入世人的耳朵。这是“花中之花”乐队第一次的演出,也是千本弥花的首唱:
等到重逢的那天
我想告诉你
曾有很多机会开口
却终于未能传达的话语
虽然会被其他的人讪笑说
年轻的时候
谁没有暗恋过呢
但是对你的心情
却并非其他人所说的喜欢那样简单
如果我说
你是笨拙的我的救世主
想要拼命膜拜你的恋爱
也会沦为他人口中的笑柄
我总是努力
想变成你眼中的完美女孩
却在不觉之间
拉开了和你的距离
我的心情还可以保留多久呢
为你的回眸而心跳的时间是否正在倒数……
物质的世界一切都在不停转换
消失的爱是否也能转换成某种诺言
就像星星的碎片变成坚固的陨石
就像我的眼泪渐渐结出紫色的浆果
把感激放在心里
歌唱着并不止一个结果的未来
笨拙的我正在打造名为希望的另一扇门
以我心中的种子为力量
我们一定可以重逢
这是花的誓言
“唱得很好呢。”车站前三人一组的少年甲抬头抱胸看着大银幕如此说道:“真不愧是我写的歌!”“呦呦。不是人家弥花的词好吗?”冷眼吐槽的少年乙从旁补充。
“哼哼,我的曲,千本的词,那你呢,新任团长,你你你不会只是个伴奏吧!还有哦,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改叫千本为弥花了!”
——或许后半句,才是少年甲生气的重点。
“别傻了。就是因为我高贵灵活的手指的演奏以及繁复的编曲,才能把你们拙劣的词曲变为华丽的声音啊。”
“你你你——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谁理你呀。弥花?”别过头才发现,站在中间仰望屏幕的少女面红耳赤,正用戴着厚厚棉手套的手使劲按着双腮:“好、好丢脸!>;<;”
“丢脸?”雾原与银终于难得的异口同声了一次。
“哪里丢脸啊!镜头上的你美丽得像个公主一样嘛。”
“不是啊。”弥花把头埋入围巾,双颊粉粉地像洒了腮红。谁、谁会料到在等车的时候,突然看到前几天录制的节目啊。这样毫无防备地看到自己的脸出现,任谁都会吓一跳。而且、而且看到屏幕里的自己,她会觉得她的心事像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为什么唱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呢,那种表情、根本、根本就像……
“好像是在对着恋人歌唱一样呢。”
“谁、谁啊!谁说出来的!”猛地听到自己的心事被揭穿,弥花恼羞成怒地喊道。某个路过的少年丙一脸讶然地回眸,正好对上弥花粉粉的双颊,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屏幕又再扭头看回来,颤巍巍地伸出确认的手指。
“那、难道……”
“笨啦。”银小声地在弥花耳边骂道,一把攥住弥花的手,拉着她跳上了刚好进站的电车。
“雾、雾原还……”
“管他的,他自己有办法。”
匆匆忙忙跳上电车的二人,背靠着车门大口喘气。
“小心点呀。”银不耐烦地说教,“你现在也算是个艺人了呢,是乐队的招牌主唱呀。以后会被人认出的次数越来越多呢。然后等我们大红大紫后,就连这样坐电车的机会都没可能了。”
“会、会有这样的一天吗?”忘了抽出还被银紧紧握住的手,弥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完全没有真实感,也不敢相信银所说的话。
“如果变成那样,那么去超市买酱油、卫生纸什么的……”弥花担心地念叨着,“都不行了吗?”
“雾原还天天叫你大小姐,我看你怎么跟个小市民一样啊!”银轩眉一挑,“笨啦!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住进了你这个笨蛋脑袋想不出来的华堂美轩,别墅豪宅,买日用品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你去做!”
“哦、是是这样啊……”不敢说自己其实过过银所幻想的那种生活,更不敢说其实那样也有那样的苦恼,弥花小心翼翼地窥伺着银的脸色,苦恼地想着,拥有小市民梦想的究竟是谁啊。
从电车里望去,东京银色的灯火连成遥远的人世星光。电车所发出的规律的声音变成代表东京的一种节奏。月亮应该已经出来了,却因为过分璀璨的灯火,变得越发难以引人注意。淡淡的只是轮廓的温柔月影,与这个灯火通明的粗暴东京混合成美丽却又矛盾的风景。弥花感到淡淡的哀愁如水划过心头,因为不管银白的灯火再怎样耀眼,也还是无法取代记忆里那席温柔的月色。
习惯性地伸手到胸口,空落落的触感提醒着她,镶有她与景棋合照的链子,早在某一天就被她扯断了……
这样忽然地回想,竟会发觉记忆是如此暧昧的事。她想不出扯断链子是在被他抛下之后,还是在完全绝望之前……
是谁,先放弃了谁呢?
弥花模模糊糊地想着,然后看到昏暗的玻璃中的自己,是一张写满忧郁的脸。
“干什么!千本!”少年被上车的人流挤得无法顺利追上去,“离我们下车还有四站啊!”然而即使大声地吼叫,跳到月台上的少女还是头也不回地在风里任由长发飘散地向前跑去。
一直跑、一直跑……把手按在拐角的楼梯扶手,随即气喘吁吁地转身向上,逆行的人流在斑斓夜色里变作面目模糊的影影幢幢。心脏跑得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可是不可以停下。像要寻找一件绝对不可以失去的东西。颤抖的手在皮包里翻了半天,才找到小心地收在钱夹里的钥匙。从这幢老旧的建筑里搬出,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是自己配置的备用钥匙,却一直都妥善地收藏。只因为这幢简陋的房间,是她与景棋唯一的联系。
这里似乎还没有新的租客入住,打开门后,保持着与之前完全一致的样子。弥花像闯入的盗贼,焦急地翻厢倒柜地寻找。到底丢到哪里了呢……曾经甩手随意地抛掷,究竟是扔到了哪里?
眼泪滴落在按住地板的指缝之间,噙着眼泪的少女哭泣着寻找或许是没有意义的东西,直到冰蓝色的链子蓦然垂现眼底。
“你是在找这个吗?”
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出现的是,黑紫色的刘海下,猫咪一样的眼瞳。平伸而出的左手中指上所缠绕的,正是少女遍寻不见的项链。
“雾原?”
弥花讶然望去,“这个怎么会在你那里,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
“接到银的电话,说你突然下车。”雾原张开的五指一缩,紧紧握住了项链,像嵌握住少女的心脏那样,眼中闪过足以看透一切的犀利。
“除了这里,你在东京的回忆,还能有哪里呢?”
“还给我。”弥花小声哀求的同时,手指已经包裹住雾原握紧的手。少年蹲下身,在没有窗帘遮挡下洒入一地月影的地板上,掠起一个恶质的微笑。
“如果我说不呢……”
少女泫然欲泣的瞬间,那只紧握的拳已经再度张开,温柔地摸上她的头发,“骗你的啦,傻瓜。下一次,珍贵的东西就不要再随便弄丢了哦。因为不是每一次……”
弥花仰起头,正好对上少年温柔的眼眸。
“不是每一次,都正好会被我捡到。”
漂亮的会弹奏钢琴的修长手指将镶嵌着水滴一样的蓝放入少女张开的手心。已经经过了特殊修补的项链,不仔细看的话,找不到曾经断裂过的痕迹。擦得亮晶晶的项缀,也找不到曾经躺在立柜下蒙尘的证明。然而有些东西,毕竟已经不再一样了……就像同样的这小小的房间,同样温柔微笑的少年,已经不再是她所熟悉的小景。
“回去吧。”将搭在手肘上的大衣披上少女的肩膀,雾原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不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