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有条不紊的分析令杨戬十分意外,他只道这珠儿善良,今日方知这珠儿乃世间难得的奇女子。
“水珠姑娘,杨戬并非嫌姑娘相貌平常,只是杨戬命运难测,未来不知将有何种变故,只怕连累姑娘。”
“公子不必解释,珠儿都明白,能得公子相救,水珠此生愿追随公子,至死不渝。”
杨戬知道多劝无益,便说道:“我家中有兄妹三人,长兄杨蛟,在下杨戬,妹妹杨婵,因家遭变故,家父,长兄,母亲相继离世,只有我与妹妹,水姑娘若不嫌弃,杨戬愿视为亲妹,按家排行第四,不知你可愿意?”
“公子名杨戬,公子之妹便是杨婵?”水珠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不错。”
“杨公子,水珠有一事请教。”
“请讲。”
“为何公子兄妹与二郎显圣真君兄妹同名?”
听到水珠问出这句话,杨戬微微一怔,倒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更没想到这水珠竟如此博学,千年时光,凡间之人大都只知其封号,并不知道他的姓名,没想到这水珠竟然知道,他想了想反问道:“姑娘如何得知二郎神兄妹的名姓?”
“我自幼孤单,唯好读书,祖上藏书丰富,我从小就代管书房,所以就读了一些,书中有记载二郎神兄妹的传记。”水珠实话实说。
“这,这不过是巧合而已。”
水珠见他言词认烁,知道他不愿意说出实情,也不逼问,提衣跪倒,大礼相见道:“请恕小妹无礼,如此二哥在上,请受小妹一拜。”
“四妹请起。”杨戬伸手相扶,微带笑意的眼神中满是宠溺。
“二哥。”水珠眼中有着说不尽的感激与幸福,二十年来最渴望得到不过就是一个父母或兄长一个关怀的眼神吗?
杨戬看了看破庙指着自己的神相笑道:“你看这破庙,除了他和你昨夜留下的干粮外,粒米皆无,我们该如何度日?”
“二哥不必担心,小妹自幼与仆人家奴为伍,种地织布,什么都会,你不必担心。”
水珠说着,便开始收拾起破庙里的柴草,一会工夫已经差不多干净了。收拾好这些她转身出门道:“二哥先歇息一会,我出去找些野果,干粮留给沉香。”
天近傍晚时,她背回来一个小口袋,右手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是一些野果。
看到她回来,杨戬提着的心算是放了回去,看着手里的布袋杨戬问道:“这是何物?”
“稻种,我们得吃饭啊。”水珠欢天喜地的说着,坐到杨戬对面。
“让四妹受累了。”杨戬替她擦去脸上的汗水道:“还有人敢卖给我们东西吗?”
“我是换化妆成一个男人,悄悄去买的。”水珠有几分得意的说道。
这时杨戬才注意到,她前额挡着长发,脸上黑一道,红一道,正好把那块胎记给掩住,一身男子的装束,粗布麻衣,头发也乱糟糟的,看样是回来之前重新梳了梳,但没有梳的太好。
“四妹跟了二哥,真是太亏待你了。”杨戬十分愧疚,自己手下有十万天兵,杀妖除魔未逢敌手,但对凡间生活却一窍不通。
“二哥,我们从此就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以后这二郎神的破庙就是你我的家,小妹但凡有一分余力,也要帮助二哥将沉香扶养**。”她开心的逗着沉香说道。
“如此多谢妹妹了。”
以后的日子,水珠教杨戬修缮门窗,在庙后开出一块荒地,打水种稻,自己织布纺纱,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她每天还把二郎神破败的神相擦的干干净净。杨戬问她擦他作甚,她告诉杨戬,二郎神与她祖上有恩,如今又借他的庙宇安身,是他们的大恩人,自然要好好对待,等将来有了钱,还要给他上香,重塑金身呢。
杨戬早已换上粗布麻衣,正在地里用锄头翻土,听罢她的话莞尔一笑道:“如果给他重塑金身,麻烦你把他塑的俊秀一些。”
“那是为何?”
“放在家里,看着也舒服,如果二哥真长的像他,怕妹妹不把二哥打出门去。”
“二哥,你敢嘲笑小妹丑陋,看我怎么整治你。”她捧起桶中的凉水向杨戬淋去。
杨戬一边躲闪一边道:“二哥知错了,知错了,妹妹饶了我吧。”
水珠停了手,笑了笑继续舀水浇菜,二人正在说笑,小沉香摇摇晃晃的跑过来奔到杨戬脚下道:“爹爹抱。”
“叫舅舅。”杨戬急忙放下手中的活,把他抱起来。
水珠摇了摇头,真是拿他们没办法,他坚持叫爹,他就坚持做舅,不知道都是怎么想的。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沉香已经十岁了,看着慢慢长大的沉香,杨戬眼中越来越多的是留恋与不舍,这种日子虽清苦平淡,却其乐融融。自从家变之后,这种快乐而单纯的日子,对他而言已是奢望,无穷尽的追杀逃亡,痛苦俳徊,良心权谋,责任亲情,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声声谩骂,字字诛心,他就在那一片谩骂声中做了八百年的司法天神。冰冷冷的真君神殿,那一片冰冷冷的月光,自己的心除了三妹从来就没温暖过,后二十年亲人误解,强敌处处,更是让他举步维艰,每走一步如履薄冰,生怕自己一个失神就会害了亲人,害了三界众生,可到最后被害的依然是自己最亲的人,受苦的依然是自己小心守护的三界。
“二哥,想什么呢?”看到杨戬又坐在庙外,对着天上的明月呆呆发怔,水珠便取出一件衣服披在他的肩上。
“没事。”杨戬看了她一眼道。
水珠坐到他身旁,也看着天上的月亮,慢慢一片阴影一点一点的将月色掩盖起来,明辉越来越少,最后陷入一片黑暗,城里照例响起了敲锣的声音。
“二哥,为何会有天狗食月啊?”水珠好奇的问道。
“那是因为哮天犬找不到二郎神。”杨戬不经意间说出了这句话,这只傻狗又跑到月宫闹了,十年了,每年的这个时侯,他都会把月亮吃了,再吐出来。
“哮天犬,他怎么会找不到二郎神?”水珠追问道。
杨戬温文一笑道:“或许二郎神把他丢了吧?”
“丢了?二哥,二郎神一定很粗心,要么怎么会弄丢自己的狗。”水珠取笑道。
“是啊,他真的很粗心。”杨戬说的很自责也十分落莫。
“二哥,你总是有这么多心事。”
“呵呵,不知北方战事如何?”杨戬问一边的水珠。
水珠知道杨戬关心战事,每每进城总会打听最新的消息回来告诉他,听到他问水珠便道:“大宋对金束手无策,上月金军攻入汴京,掠走了徽钦二宗,据说被押在上京坐井观天了。”
“何为坐井观天?”杨戬不解的问道。
“就是修了一个地牢,抬头只看到井口大小的一块天。”
听到水珠的解释,杨戬心道,这金人的主意倒很怪异。
水珠继续道:“金人地处蛮荒,少有教化,如遇反抗便要屠城,连几岁婴儿也不放过,大好河山战火处处,饿殍遍野了,灌江城中已涌进许多灾民,真是可怜。”
杨戬看向遥远的天际,喃喃自语道:“你对三界生灵竟如此冷漠,难道你真的不知,就这些在你眼中如同草芥的生灵,才是支撑三界的基石?”
“二哥,你在说什么?”水珠轻声问道。
“没什么,四妹快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好,二哥也早休息。”
………【第十八回 战祸流民】………
王母下凡已经十二天了,瑶池内玉帝一个人在独自己饮酒,玉液琼浆在琉璃盏内闪动着琥珀色的光泽,随着他的手在轻轻摇动,迷离诱惑,他轻轻的喝了一口,并不着急的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酒。。26dd微眯双目紧盯着手中的杯子,却从那看似醉意朦胧的眼中射出道道精光,似是那杯中正有一人与他对峙一般。
“外甥,受了那么重的伤,会跑到哪去呢?”玉帝的口气好像是关心。他轻叹了一声道:“你太不听话了,受了伤应该到舅舅这里来养伤,怎么能到处乱跑呢?”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右手执盏,左手袍袖轻挥,面前出现了一面铜镜,古老的铜镜闪出岁月的幽光,更显出因为岁月积蓄下的无边的法力,只是这法力似被镜外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咒困在这镜中,得不到释放,使得古镜看起来苍白,诡异。
玉帝微微一笑道:“你想出来?呵呵,朕无能为力,因为锁你的不是别人,是伏羲神王的血咒,无人能破解。”
灰暗的镜面上泛起一层古铜色的波纹,波纹越来越密好像连旁边的空气都跟着波动起来,渐渐铜色的镜面变得透明,小小的铜镜里幻化出来的竟是开天辟地,苍海桑田,三界众生,人间百态。慢慢的铜镜里幻出一团浓雾,这浓雾直从镜面溢出,溢到镜外变**形。黑发束于脑后,细眉入鬓,凤目狭长,面白如纸,一身紫袍。他来到玉帝面前躬身一礼:“请问陛下想知道什么?”
“呵呵,朕想知道朕那外甥在哪里?”玉帝浅浅的喝了一口酒道。
“蚩尤明白。”来人紫袍一挥,镜中景物开始变幻,高山流水,云起云落,可是变幻到最后,镜面空空一片,什么也没有。
玉帝皱起眉头不满的说道:“你没找到。”
“回陛下,杨戬已脱出神骨,是一凡人,他没有法力,蚩尤找不到。”
玉帝轻轻一叹道:“你下去吧。”
“是。”蚩尤转身没入镜中,玉帝再一挥袖,原来立镜子处已空无一物。他狠狠的捏着手中的琉璃盏,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杨戬,朕的好外甥。”
杨戬在华山受伤,到现在已然十日,在下界已经十年了。他想近千方百计打听他的下落,却音信全无,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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