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点点头说“谢谢 ”,我摆摆手,跟在他们身边一路走回教室。
那时候正值夏天,校园里因为上自修的关系而一片宁静,宣传栏墙角下探出了幽暗的青苔,它们在这些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疯长,如同我心里的不安。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三个人的影子,其中两个紧贴在一起,不分彼此,而另一个隔着一小截光的距离。然而谁又能告诉我,光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我的不安是有道理的,现实很快证明了一切。韶晖和俊成好上了,刚开始是上课传纸条下课坐在一起说笑,然后发展到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到后来经常两人一起失踪,估计是躲到林荫小道里*去了,我曾试图和俊成说清楚什么,可是张开口,却吐不出半个字来,我不禁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
那个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人打饭吃了,我总是挑一些见不到他们的地方,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仿佛要报仇一样,后果是我一下子重了十多斤,连跳起来抢篮板球都略微吃力。后来有一天打完篮球,班长啟天突然喊住了我,我疑惑地转身,正好看见他带球上篮,一个潇洒的起跳,球应声落网。
他抱起篮球向我走来,夕阳晕化了他的身影,他的发梢还挂着几滴汗珠,整件球衣也湿透了,贴在伟岸的胸膛上,勾勒出他健美的肌肉曲线,“光,你有喜欢的人吗?”谁料他居然这样问我,我一愣,定定地端视他,试图看出些什么破绽来。
“为什么这样问?”
“没,问问而已,我觉得韶晖和俊成好像是好上了,对吗?”
我凝视着啟天的脸,黝黑健康的肤色让他看上去十分阳光。后面那句才是关键吧。我沉吟片刻,突然笑了,我笑道:“我怎么知道?”
啟天低下头,似乎略微失望。但很快,他又拉我一把,说:“走,我们吃饭去。”路上,啟天似乎鼓足了勇气,对我低声说道:“其实我很喜欢韶晖,光,我觉得很难受。”我仰视着他的侧脸,沉默不言,只是不自觉地伸出手,拍拍他的肩,他喃喃低语,问我:“光,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极光(5)
我深呼吸一口气,轻声道:“我……其实和你一样。”
然后是啟天的身体猛地一颤,向我投来诧异的眼神……
三个月后,俊成和韶晖分手,原因是她觉得他们并不相衬。我看见俊成每晚躲在被窝内不停按信息,试图挽回一切,而当他被再次回绝时,他偷偷地躲起来哭。我和浩南轮番安慰他,他就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我没事的,嗨,你们发现了没,初一(3)班有个女孩看起来很不错……”
月光斜斜地照进窗来,岁月无声。
“喂没酒了!要不要再叫一打?”浩南摇着一个空啤酒罐,吊高了嗓子喊道,坐门边的人应了声,转身就出去找服务员,俊成放下摇骰,过来拉了拉我,说:“光,别做麦霸了,过来聊聊天!”浓重的酒气让我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顺手把麦克风递给了锦华。
浩南也笑着坐了过来,从口袋里掏了一会儿,拿出一包烟。我心里一惊,暗自失望,他们居然连吸烟都学会了。浩南娴熟地倒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又递给我一支,问:“光,你吃不吃?”我连忙摇头摆手,幸好俊成一把抢去了那支烟,说,“人家乖学生来的,你别教坏别人了。”说完摸出打火机帮浩南点着,自己也点上一支,夹在手指间吸。浩南也没有逼我,他收回烟盒,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前方呼出一大团烟雾。
“靠!谁在吃烟?”人群中有些男同学走了过来,问:“还有没,给我一支!”浩南也很慷慨地贡献出一盒烟,俊成也把他的那盒拿出来分了一小半,很快,KTV间里便烟雾腾腾。
我发现锦华眉头紧皱,放下麦克风去了厕所,我坐在俊成和浩南之间,双手按着大腿,紧张得掌心冒汗,尼古丁的气味压迫着我脆弱的肺,使我不时咳嗽两声。俊成并没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吸烟咳嗽是正常的事情。
我突然很想逃离这里,但这想法一闪即逝。他们可是我的同学啊!曾经亲密无间的存在!我于是强忍着不适,不停地喝冰水。
“是了!光,你知道陈冠希那*门吗?”俊成似乎终于找到了话题,我点点头,浩南已经激动地接了上来,“哈,那家伙艳福真好啊!十几个女明星,咥咥……真是便宜他了。”浩南摇头叹息。
“谁让人家帅啊!听说三分钟就能把一个女孩泡到,喂,浩南,我还搜集了几张照片!”俊成吐出几个烟圈,笑道。“那个,”我好不容易插上一句,“那个,政府好像禁止传播这些照片吧!”
“咳,这有什么关系!”浩南摆摆手,“俊成你迟些用U盘拷我,这么爽都不益朋友可不行喔!”说完又对我说,“政府怎么管得了这么多人,况且用U盘传,想查也难查啊。哈哈!”
“对!光,你要不?”俊成应和着,问我,我呵呵地笑着,含糊而过。
这时房间门打开了,一个脑袋伸进来张望了一下,便笑着道:“哈喽,各位,不好意思来迟了!”正是韶晖,她的长发染成了淡金色,两鬓垂下的发丝卷曲,小脸还是那么美,却多了一分妩媚少了一分清纯,身上穿着一件丝质时装,只有薄薄几层的厚度,小腿套着黑色鱼网*,网上是一条牛仔短裙,紧紧地贴着纤瘦的腰。
她走了进来,高跟鞋把地砖敲得作响,俊成顺手递过去一瓶刚拿来的啤酒,她接过,也就一屁股坐在俊成的身边,不断和其他人打招呼。“怎么,不见一段时间,看起来混得不错啊!”韶晖转过头来对俊成说了句,突然发现我坐在旁边,微微一笑,我才发现她唇上涂着带闪烁的口红,“Hi,韶晖,”我试着放下拘束打招呼,她点点头,眉头轻蹙,应该是在回想我的名字吧。
“靠!阿光啦!你这都不记得?”俊成笑着提醒道,韶晖似乎恍然大悟,“喔!是了,阿光,好久不见,哈哈……”我勉强笑着,心下黯然。我在她心中的地位一直很低,但却不知道,居然低到这种地步。
随后俊成,浩南和韶晖聊起了自己学校那些“大佬大姐”,接着又是谁做了谁的小弟,谁罩着谁。我含糊了几句,站起来说出去换换气。出了门,我松了口气,走到过道的窗边,往窗外望去。
城市化高速发展之下,有一些街尾小巷,却依旧破烂。
在我成长的路上,有一道光,亦一去不复返。
我试着宽容谅解他们,却发现这样与自己的信条背道而驰,我回想起那些琉璃般五光十色却亦同样易碎的记忆,他们的笑容还是那么明朗,他们的侧脸还是那么忧伤。他们都只居住在过往,而现实生活之中,谁知道他们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我推门进去,晃晃自己的手机,说:“不好意思啊各位!我爸刚打电话来让我快点回去,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了!”说着我又模出自己的钱包,“为什么?光!有什么事这么急啊?再玩一会儿吧!”“就是,难得聚会……”俊成和浩南几个都试图挽留,我摇摇头,“不了,真的是有急事,喏,这里三百元,算我那份!走了喔!再见!”我放下三百在玻璃桌上,又应和了几句,就挥挥手离开了KTV。
开门出去不久,突然碰上了锦华,两人都是理解地一笑,他上来拍拍我说:“你走了?一起吧。”
“嗯。”我又回头看了一眼KTV的大门,应道。
缘何有这么多美好的事情,都仅是稍纵即逝的极光?
未句说爱你(1)
(一)
开学的头一天,冰倩就对她的新同桌充满了好奇。由于班里有23个女生和31个男生,恰好要有一男一女被分出来,成为同桌,而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冰倩就是那个被分出来的女生,她在看座位表的时候一直盯着自己名字旁的三个字--叶梓洪。
何冰倩与叶梓洪,两个原本陌生的名字就如此产生了联系。
冰倩坐下之后有些紧张,她从小学到初一从来没有和男生做过同桌,而刚上初二就遇上了这样的事,又没有熟悉的姐妹在身边聊天,老是感觉自己的新同桌会是个怪人,或许长得很青蛙,或者长得很健壮(这里是指几十层肥肉厚得刀枪不入),又或许……她不敢再想象下去。开始专心整理书桌。
新教科书被一本本地分派下来,班主任刘老师在讲台上唠叨着校规,冰倩很快进入了状态,在新书上写下自己的班级、姓名,抬头,发现身边的座位还是空的,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替她的同桌叶整理一下成堆的新书,她在想:这家伙也真是,还没有见面就先麻烦别人了。
正在冰倩把一本本书叠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头上一暗,一个单肩包轻轻地甩在空椅子上。冰倩停下手,抬头有些诧异地望去,干净的白衬衫,衣领下敞开两颗纽扣,露出白皙的脖颈,一张比女孩还要精致的脸庞,目光隐着莫名的悲伤,碎发飘逸在脑后,他撇了撇嘴角,说了声 “谢”,然后径直坐下,开始整理满桌子的书。
冰倩怀疑自己呼吸都停了,心脏漏了一拍,才重重地敲响。她红着脸别过头去,这家伙长得太出乎意料了!
她也不想想,自己都意料什么来着。
(二)
悠长的钟声在校园内回荡,夕阳把教室外的露天阳台镀上一层焜黄,男孩静静地靠着栏杆,风从耳鬓边拂过,额前的刘海也被吹乱了一些,他没有在意,随身听的耳机线沿着外套的拉链而下,消失在裤袋中。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天空,怔怔出神。
“嗨!”有个女生突然走过来拍了他一下肩,他认得出她是自己的新同桌,于是拉下耳塞,微微翘首,问道“什么事?”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怪孤单的。”冰倩好奇地问道,用纯情的眼神望着叶梓洪,微笑挂在泛红的小脸上。叶梓洪看了她一眼,把目光移开,深呼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