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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爷一通场面话后,酒菜上桌,众人也不含糊,齐声祝贺后纷纷开吃。
“哎哎,薛老爷边上的那位可是……?”
“正是。没想到凌霄山庄庄主穆云狄也来了。这薛老爷可是长面子了。”
“穆庄主也来参加了比武招亲?”
“哪儿能啊!听说是薛老爷最近收藏了一件珍稀舶来品,穆庄主是为此而来。”
“穆庄主似乎对外邦之物都十分感兴趣啊……”
“也就是近几年的事吧,传闻是为了打听什么人的下落。”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洛奇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填饱肚子是第一。低头,吃菜,吃菜,再吃菜。
酒足饭饱之后,累了一天的洛奇也懒得去闹洞房了,一个人在街上溜达消食,顺便想想今晚何去何从。
突然,一道黑影闪到跟前,“呵,他娘的,居然敢暗算老子,害老子当众出丑,活得不耐烦了!”不错,此人正是中了痒痒粉的大汉。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洛奇无奈地抹了把脸。唉,虽然用痒痒粉是有点过分,但为了有情人能成眷属也是没办法嘛。况且,他已经给了解药了啊,怎么还要巴巴地跑来寻仇啊,这大汉也太小气了吧。洛奇心理嘀嘀咕咕,面上却笑嘻嘻道,“啊哈哈,从小我娘就说我大众脸,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吃一堑长一智,大汉这次可不听他啰嗦,一把揪住洛奇把他提了起来,“少废话!也要你尝尝老子的厉害!吃我一拳,咱俩就扯平!”
洛奇盯着大汉举起的铁拳,抖了抖。完了完了,他这张迷惑大众的脸就要保不住了。无奈现在是晚上,无论他笑得多么灿烂,也晃不了大汉的眼了。
唉,算了,作为一个男人,靠的是内涵,皮囊表象皆是身外之物。想通这一层,洛奇一咬牙,一闭眼,等着被揍。
然而,一道劲风拂面而过,只听到嗷地一声,洛奇便觉衣领一松,双脚着了地。睁开眼时,大汉已化作天边一颗流星,在他面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美而冷漠的脸。
洛奇很后悔,所以他正在深刻的反省。八卦是不对的,不然他不会去参加比武招亲;贪吃是不对的,不然他不会去喝喜酒;作弊是不对的,不然他不会被人寻仇;但是,最最不对的是他不该去看那劳什子的流星雨,不然他也不会又该死的穿越!
反省完毕,洛奇朝来人一抱拳,朗声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咱们后会无期!”说完飞快转身,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后会无期?”原本就是异常清冷的声音,此刻听来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洛奇默默扭头,看着搭在肩头的那只手,莹白修长,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小我娘就说我大众脸,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洛、奇。”那人一字一顿,仿佛要把这两个字一寸寸钉进心里。他握着肩头的手不禁多用了几分力,手下的身体轻轻一颤。
洛奇低着头,慢慢转过身。微弱的月光下,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却能看见紧紧咬着的下唇。就在那人以为他们会一直僵持下去时,洛奇抬起头,苦着一张脸,眼里泪光闪烁。
“大哥你能不能先放手,我肩膀有伤……”
……
云来客栈,某间上房内。
“我能不能提个要求?虽然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过分到会让你浪费那么一点点的钱。”洛奇一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段小小的距离,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试探道,“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给我另开个房间呗?”
“既然知道是过分的要求,不提也罢。”那人不为所动,细细抿了一口清茶。
“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洛奇朝房内唯一的一张床瞄了一眼,心虚道,“而且我的睡相不太好。”
那人连眼皮都不抬,淡然道,“不是不太好,是很不好。”洛奇刚想点头称是,就听那人继续道,“绑起来就老实了。”
“我三个月没洗澡了!身上有虱子!”
“是么。”那人走到床边,解开外衣,“那趁现在好好洗一洗。”
靠!洛奇站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怒道,“穆云狄!老子虽然不是黄花大闺女,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跟人一起睡的!”
穆云狄手中一顿,转头淡淡地朝他看了一眼,“谁要和你睡?”
“那我……”洛奇茫然。
穆云狄嘴角微扬,眼里尽是讽刺,“打地铺。”
洛奇被冻得根本睡不着,把身上仅有的衣服裹得紧了又紧,还是抵挡不住秋夜的寒气。该死的穆云狄,连一床被子都不舍得给他。洛奇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屋外的月光一点点洒进来,侧头向床上看去,却只看见一个乌黑的后脑勺。可是尽管这样,洛奇还是能够清晰地想象出他的模样,细长的眼眉,高挺的鼻梁,似笑非笑的唇角。还以为三年的时间足够长,却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发现,三年的时候根本不够用来遗忘。
洛奇轻轻的叹息,翻过身缩了缩肩膀。忽然身上一暖,一床被子就这么飞到了身上,带着那人暖暖的体温。洛奇苦笑,想了想,抱起被子走到床边,轻轻地盖在穆云狄身上。“我再去问掌柜的要一床被……”话还没说完,手腕已被拉住,一拉一扯就摔倒了那人怀里。
冰冷的手腕让穆云狄不禁皱眉,掀开被子便把洛奇包裹了进来。
“那什么,我……”不是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但是闻着熟悉的青松味,让他不由得慌乱。
“闭嘴!”
唉,人在屋檐下啊,洛奇乖乖闭嘴。确定对方不再挣扎后,穆云狄松开手,给两人之间腾出一点距离。只是盖着一床棉被,同塌而眠。
次日清晨,洛奇是被饿醒的。迷迷糊糊爬起来,就见满满一桌的早点,鱼皮馄饨、蟹粉小笼、豆沙包、桂花糕、豆浆……桌边,穆云狄正安静地喝着茶。
“早点挺香哈。”洛奇一边眼放绿光的盯着一桌的早点,一边拼命咽着口水。
“洗漱。”穆云狄淡定地夹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洛奇三下五除二地擦了牙抹了脸,便扑到了桌前,刚要张嘴,手腕却被按住。洛奇眼巴巴地瞪着那只鼓鼓的鱼皮馄饨半晌,又抬头瞪穆云狄,咬牙问,“干什么?”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穆云狄定定地望着洛奇。
是不是该给一个解释……
洛奇回望他,明明是极好看的眼眉,却冷漠得让人心慌,仿佛昨夜那个温暖的怀抱,只是幻觉。不管自己装作多么轻松,三年前的那件事,就像一根巨大的刺盘桓在他们之间,谁都无法忽视。
“不肯说吗?”穆云狄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洛奇的唇线抿成笔直的一条,不是不肯说,只是不知该如何说。说自己是来自几千年之后的吗,说自己是在某个连自己都搞不清的情况下穿越时空而来的吗,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穿越回去吗?这一连串的奇怪问题,他都还没有想清楚,又怎么能解释得清楚。
“呵。你还是这样。”穆云狄放开手,走到窗边。清风吹起他柔软的发丝,晨光中,他的背影竟是那样孤单而悲伤。他低哑着声音,轻声道,“永远都捉摸不透。”
若如初见
“这是什么?”洛奇抖着手接过账单,太白居的鱼皮馄饨,品香楼的蟹粉小笼,玲珑轩的桂花糕,悦来客栈的一夜住宿,总共十两银子……“喂!这些又不是我要求的。”事先又没问过他,凭什么要他付账啊?
“可你吃了,也住了。”穆云狄说得理所当然。
“切。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洛奇耍赖,偷偷瞄了眼穆云狄,却见他眉梢轻挑,顿时明白中了计,连忙改口道,“要命也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
“做仆从的不用自虐,忠心办事便可。”
“仆从?”
穆云狄点头,“月钱二十文。”
十两银子就是一万文钱,也就是说,他必须给穆云狄当四十多年的仆从?!这比娱乐公司签明星用的卖身契还要黑!
“知道当今最缺乏的资源是什么吗?是人才!物以稀为贵,廉价劳动力的存在是不合理的,它会造成恶性竞争。”洛奇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歪理张口就来,“不过么,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你每月意思意思,给个一吊钱就够了。”这样,他干十个月就能还清债务了。
可惜,堂堂凌霄山庄的穆庄主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淡淡地看了洛奇一眼,“你是人才?”洛奇认真点了点头,好歹也是211大学本科生。穆云狄又道,“你武功能胜过墨白?”墨白是穆云狄的贴身随从,武功不算顶尖,却绝对称得上一流。洛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或是,你经商能胜过言泽?”凌霄山庄势力遍布江南,米行、绸庄、酒楼、钱庄,这些外务全由副庄主言泽负责。
咕咚——
洛奇咽了咽口水,信心如狂风中的小嫩苗,随风飘荡,他小声问道,“有没有其他可比的?”
“有。”穆云狄抬起洛奇下巴,看着他充满希冀的大眼睛,冷笑道,“春风阁花魁,彩蝶。”
……
啪——
洛奇拍开穆云狄的手,他不介意听他说出多么讽刺的话,但他害怕看见他眼里刺骨的冰冷。
走出客栈时,一位玄衣青年已备好马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