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夜雾里,却见十几骑带面罩的黑衣人正围攻三骑——两骑仆人打扮的青年人,武功精湛;另一骑是个健壮的汉子,胯下一匹骏伟的黄马,他正吃力地护着身旁一骑,这骑是匹小红马,上面坐着个身材纤瘦的白衣女孩。同情弱小本是人之常情,飞天涯毫不迟疑地驰过去,一把钢刀护住女孩,却听她发出“格勒”一声开心的笑来。她这边添了个武功高超的汉子,形势立刻起了变化,几骑黑衣人相继跌于马下,几骑落荒而逃。黑衣人的头目见状并不慌张,手舞钢鞭,应接不乱,他身法蛇般难于捉摸,虚晃中鞭来如山倒,软缠中鞭扫似暴风,韧如牛筋,速若闪电,甚难应付。不久,黑衣人只剩头目一人,四个武功高超的汉子一起对他围攻,他却仍无退意,仿佛是个“死士”,飞天涯不由不想杀他,道:“抓活的!”
他瞅准黑衣人躲闪黄马上汉子,腰间稍露缝隙的机会,一招“力破乾坤”,刀风猛烈,直削过去,同时两骑仆人也从上下分别攻过两刀,眼见黑衣人就要葬身刀下,却见他“嗖”地蛇般窜到地上,身上刀伤数处,鲜血喷涌,他敏捷的腾空而起,四人正要追赶,却见空中银针“簌簌”袭来,大惊失色,慌忙挥舞兵器抵挡,银针形成一条银龙,黑衣人踏龙而走。飞天涯惊出一身冷汗,道:“舞龙追魂!好险!幸亏大家都武功精湛。”
那女孩却来了勇敢,飞马就向黑衣人逃走的方向奔去,喊声:“追上他!”
风一般快跑,黄马上汉子更快,带马几步追上她,扯住她的缰绳,两人挣扭半天,方才回来。女孩气得脸色铁青,一声不吭。黄马上汉子温和地说:“丫头,不要去,太危险了。”
“知道了。”女孩没好气地说。
飞天涯拱手道:“在下刘飞,幸会。”
“我是李三,这是我仆人阿雄、阿风。”
“我是你什么人哪?”女孩故意刁难地问。
摩龙天一笑:“这位姑娘名叫丫头。刘兄深夜打算赶去何处?”
飞天涯:“我孤身一人,准备去王城谋个差事。”
“刘兄如不嫌弃,在下刚好用人。”
飞天涯在王城找到落脚之地,心中欢喜,欣然答应,随摩龙天驰去。他没料到自己巧遇到的正是仇人之子,在知道真相后,他曾经万分懊悔地想起此事。
第十章 善佳人因善救杀手
第十章 善佳人因善救杀手
花月倩在飞天涯离去后,早早关了门,和衣而卧,心中惴惴不安,久久难眠。月光透过窗子零碎洒入,更使孤独的人儿揪肠挂肚,多少日来的伤心事儿一起涌上心头,不禁泪下如雨,她坐起身来,轻声哽咽。突然,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花月倩的心立刻恐惧地缩成了一团,再顾不得伤心,侧耳倾听起来,脚步声疏密不均,有轻有重,按花月倩随母亲学医的经验,她断定这是个受伤的人。“难道是天涯?”她惊恐地想。连忙开门奔跑出去。来人带着面罩,一身黑衣上鲜血淋漓,他神志不清,含糊地呻吟着,花月倩把他扶到屋里床上,给他解开面罩透气,却见这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身上几处很重的刀伤,她忙将他的伤口敷药包扎,然后为他熬制汤药。
这个伤者恰是飞天涯想要活捉的黑衣人头目,他幸运地在花月倩的照料下好转起来,当他第一次睁开眼睛时,迷朦中见一粉衣女子飘然而入,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有一瞬的迷惑:“我是不是死了?看见了仙女。”
对方莞尔一笑,温和地说:“你没有死,你昏迷好几天了。”
他渐渐醒悟,下意识地一摸脸,立刻目露凶光,冷冷地问:“我的面罩呢?”
“它妨碍你呼吸,我给你摘掉了。”她温柔地吹凉着碗里的药,“来,把药喝了吧。”
这种母亲般的体贴是他生来未曾享受过的,他眼中的凶光瞬间消失,嘴角无意间挂上了一丝痴迷的笑容,他顺从地吃着她喂来的药。他看到她迷人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和美艳的双唇,世间居然还有这么美的人儿!她对这个男孩的注视并未反感,在她眼里,他还是个需要人来疼爱的孩子,就像她早日夭折的弟弟。她喂完他,用手帕轻轻为他擦擦嘴角,端起碗想要离去。
“慢!”
一声厉喝吓了她一跳,碗“当啷”摔破到地上。黑衣人见她害怕,忙道歉:“我习惯了,吓到你了。”
她蹲身用一种极其优美柔和的姿态拾着碗的碎片,回头温和地问:“什么事?”
“你是什么人?这是哪里?”
“我是花月倩。这儿是桃园。”
“你不怕随便救人会救了杀人恶魔?”
花月倩莞尔一笑,眼睛蓝光莹莹地闪着慈爱:“话虽那么说,但人总是没有勇气见死不救。你安心养伤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你为什么不问我的名字?”
“我怕你为难。”
“雷电。”
花月倩受到他的信任,心中欣慰,看着他温柔地莞尔一笑,轻盈而出。
中午,雷电带着他习以为常的伤痛漫步出来,门外阳光灿烂,花开如锦,一团粉的艳云,细瞧才见,花中竟有一人,她绝美的身姿飘然花丛之中,晾晒着衣服,每一个动作都优美如舞。她发现他在凝望着自己,便对他莞尔一笑,这一笑使他失去了一切意识,头脑闪电般一片雪亮,心狂跳得几乎使他窒息,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慌忙转过身去。花月倩见他古怪,微笑着摇了摇头。
雷电走到湖边,看着水中的几只白鹅伸着优美的颈项游来游去,心中悠然惬意。突然,一只老鹰扑过,叼起一只白鹅就走,他飞身跃起,一把抓住老鹰的铁翅,和它一同跌到桃林里,白鹅逃出了老鹰的铁爪,匆匆跑回湖中。那老鹰翻身向雷电啄过,他敏捷地一躲,手指聚如蛇头,飞快地啄向老鹰双目,老鹰惨叫一声,他一把抓过老鹰的脖颈,“喀嚓”拧断,那老鹰在地上挣扎一会儿,就没了气。花月倩目睹雷电杀死老鹰的残忍手段,恐惧万分。雷电看到她,提起老鹰向她走过去,花月倩惊叫一声,浑身颤抖,连连后退。雷电见她如此害怕,心中惊异,一时不知所措。二人这样僵持一瞬。雷电温和地笑了,问:“你怎么了?”
花月倩紧张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求你不要杀我。”
一个闷雷炸在雷电脑中,他的耳中回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一切可能使你暴露的人都要灭口。”往事历历在目,他的眼光渐渐变得凶狠。花月倩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杀气,惊恐得几乎窒息,她转身逃跑,雷电习惯成自然地对逃跑开始了追捕猎物般的追逐。他轻而易举地挡到了花月倩面前,花月倩挥起柔纱向他卷去,她的进攻刺激了雷电的杀机,他立刻绞缠身躯,蛇般钻入柔纱的空隙。对付花月倩,雷电不费吹灰之力,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取胜,心平气和地和花月倩周旋着。花月倩在打斗中甚觉吃力,头脑渐渐恍惚,眼光渐渐迷糊,雷电在她眼中变成了一条盘旋的黑蛇,吐着蛇芯,根本看不清踪迹,仿佛随时就要把她吞入腹中,使她恐惧万分。她咬咬牙,集尽全力注入柔纱,倾刻间一片繁盛桃花般的粉色光环闪耀,柔纱热浪般卷向雷电。松懈地和她周旋着的雷电一惊——花月倩竟有如此厉害的招式!他慌忙一旋身,灵巧地穿梭在柔纱缝隙,瞅准时机刹那用身子卷住纱梢,飞身一带,柔纱“砰”然碎裂,恍惚如桃花落英般纷纷飘下,花雨中花月倩美艳的容颜和他面对一瞬,随即她无力地倒下去,他迅速地一把接住她。花月倩吃力地说:“雷电,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你不要杀我。”
雷电恭敬地看着她:“雷电的命是你救的,雷电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仆人。当然不会杀你。”
“你刚才在逗我玩吗?太调皮了。”
“吓到你了?”
“是呀。我都受伤了。”
他把她抱起来,向屋里走去:“我以前是个杀手,杀人是我的习惯。”
花月倩看着他,心里忐忑不安。
雷电陪伴着花月倩,精心地准备着她的饭食,按她的嘱咐给她采药调养。花月倩的伤很快好转,她因害怕雷电偶尔杀性再起,伤害自己,意欲让他快些离开,便说:“我已经好了,雷电,你就忙自己的事去吧。”
雷电委屈地看着她,没有回答。花月倩见他对自己温顺而无杀意,心里有些踏实了,不忍再赶他走,充满歉意地对他莞尔一笑。这一笑宛如一朵带露桃花迎风初放,使雷电头晕目眩,他慌忙低下头去。
雷电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白天替花月倩做活,晚上和她坐在桃林里,听她讲故事,他感觉在花月倩身边,才真正享受到了人间的欢乐,这些欢乐把花月倩的影子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使其他一切都黯然失色。花月倩在和雷电的相处中逐渐对他有了无尽的依赖,他觉得雷电的到来实在是上天的赐予,因为他用高强的身手保护着她,温顺的耐心呵护着她,驱尽了她无限的恐惧和孤独。
温柔的夕阳照着清澈的湖水,金光粼粼,几只白鹅高雅地昂着头,游来游去,桃花的落英轻轻落在水上,随着波光荡漾。雷电惬意地坐在湖边,心中一片明媚。身后是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忍不住笑了。花月倩柔若绢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雷电,你在想什么?”
他仍然看着湖水,说:“没有。”
“你有心事吗?”她坐在他身边,关心地看着他,“是不是有事要走,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说?”
“我不会离开你,因为你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花月倩感激地看着他:“可是你总有一天要去做大事,就要离开我的。”
“我没有什么大事可做。以前做杀手,纵然黄金万两,也没什么意趣可言。”他转过脸,恭敬地看着花月倩,“我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