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剑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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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剑孤灯-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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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雪甜点头。萧寒拿过梳子,细心地将她的长发梳理顺滑,在她指点下为她挽起堕马髻,选支金丝盘花步摇,轻轻插上,再为她编起左耳前那条精致的小辫儿,把水晶花坠绕在上面。他执黛为她描画蛾眉,将云母梅花花钿贴在眉间。对着镜子把她细细端详一番,问:“这样可好了?”

  甘雪甜从镜中看着他:“好了。”她盯着他的眼睛,“今天为什么要学着给我梳妆呢?”

  萧寒抚着她的双肩,叹道:“我见过小时候,师叔为你梳头。”

  甘雪甜垂下眼去,语气略带唏嘘:“没事提他做什么呀?”

  “师叔已经被下入大牢了。”萧寒话犹未落,即感觉甘雪甜双肩猛然一抖,他慌忙用力握住,安慰道,“大王允许他解甲归田。”

  “我想去看看他。”

  “我知道你想去,我陪你去吧。”

  “好的。”

  甘雪甜说着站起身,动作显出疲倦的样子。萧寒心里明白,一向心境平坦的她,刚遇到父夫反目、师父被杀,心内肯定郁郁。

  夫妻穿戴整齐,走到门边,见雨已停,但天仍阴沉,更觉闷抑。甘雪甜抬步欲跨出门槛,头上步摇曳曳,萧寒轻呼一声:“老婆!”

  她停住脚,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哽咽一下:“让我再抱抱你吧。”

  这一句,使甘雪甜蓦觉凄怆,眼中盈满泪水,萧寒眼里亦闪出微微泪光,夫妻拥抱一时,都默然无语。

  甘化生在大牢里忧愤交加,坐立不安。见到来看望自己的女儿女婿,更是愤怒不堪,一别脸道:“纯儿,你若来看我,就别带这个奸佞!”

  甘雪甜气道:“明明是大王下旨抓你,你怎么总是怪罪我夫君啊?”

  甘化生:“你怎么到现在还这么笨?这是萧寒设的圈套,来害你师父与我!”

  甘雪甜蛾眉一耸道:“你和师父都是这样,明明是大王的错误,每次都要强加在我夫君的身上!”

  甘化生:“闭嘴!我如今被他害得眼睁睁看见英氏无望,生不如死,你还如此护他!”他咬牙切齿地道,“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爹,就离开他,回我的甘家庄去。”

  “你怎么这样呀?你回去别管政事就是了,干什么非得和自己过不去呀!”

  “你能原谅他吗?他设计害死了你的师父,你心里已经在怨他了,还是别骗自己了,纯儿,我是你爹,我不了解你吗?心存介蒂,你们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师父从小对萧寒怎么虐待,我看见过,可他那么疼爱大王,所以说杀师父,是大王的错!”

  甘化生双目气得血红,须眉抖动:“你离开他!”他咬着牙,“你们如果在一起,生男代代为奴,生女代代为娼。”

  “够了!”甘雪甜生气地大喊道,“你是不是人哪?有你这样的父亲吗?”

  “纯儿,你听好,如果你要跟他在一起,”甘化生一字一顿地,“就从爹的尸体上踏过去。”

  甘雪甜大吃一惊,尚未来得及开口,却见甘化生腾空而起,“砰”地将前额撞到牢墙上,鲜血四溅,她头脑刹那空白,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不!”

  尖利的声音回荡在牢房里,眼前已是一片模糊,耳边听到父亲重重的落地声和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她的意识变成了一纸白绢,飘飘摇摇,不知所向何方,一切变得遥远而又寂静。

三十二章 弱佳人伺机脱虎口
三十二章 弱佳人伺机脱虎口

  阴霾的天气仿佛萧寒夫妻的神色,二人对坐无言,房内寂寂无声。萧寒已为岳父买棺装敛,备好墓碑,停在偏房,甘雪甜未曾提过去看。半日,甘雪甜幽幽长叹一声,道:“我爹爹真绝呀!”

  二人四眸相对,忧伤悱恻而情深意切。萧寒握起妻子的手,感觉小手冰冷。甘雪甜盯着他,一语不发也不转眼,仿佛想把他印在眸中。二人雕塑般沉坐良久,甘雪甜叹息道:“我要去葬父亲了。”

  “我送你去。”

  “好。陪我去接戚婆吧。”

  萧寒的手抖了一下,喉结滚动,道:“你决定了?”

  两串清泪垂下甘雪甜的面颊,她抬手向眼睛上抹了一把,问:“你怎么知道?”

  萧寒哽咽道:“因为你要带走戚婆。”

  甘雪甜双手拉起他的手,使劲地握着,说:“过些日子吧。现在父亲就像刻在我脑子里,甩也甩不掉。”

  萧寒看着她:“你要记住,不管你走到哪,你都是我的妻子。”

  “我记得。”

  二人泪眼相对,执手不语,又是沉默半晌。

  夫妻去妆饰,着素服,将甘化生棺木与墓碑放入马车,由萧寒亲自驾车,铁强、英涛骑马随行,来到甘府门前。甘雪甜进了甘府,又是一阵悲怆,她接出戚婆,二人登上马车。一行人向薛纯的墓地行去。

  甘雪甜从车帘缝隙里看着萧寒的背影,如绿芽层层萌生的爱意覆满了心扉,她突然想让萧寒留住自己,即使找一个她明知道是假的理由也可以。潮闷的湿气从帘缝扑进,掠着她的脸,怏怏的绿色从她眼前恍恍惚惚地飞掠,时而有几只小虫“嗡嗡”地撞到她雪白的孝服上,她蔫蔫垂下头去,脑中空空荡荡,好象在随着车轮辘辘飘向一个遥远缥缈的地方。车声戛然而停,她一怔,睁开眼睛,听到萧寒轻声说:“小心。”

  甘雪甜坐直身子,警惕地察听动静。萧寒镇静地说:“老婆,你来驾车,带戚婆和岳父先走。我随后就到。”

  甘雪甜担心戚婆的安危,顺从地出去接过马鞭。车前飞落几个带面罩的黑衣人,他们身形交叠,幢幢而来,甘雪甜冷笑道:“金刚罗阵!原来一直暗算我的人就是武氏!”

  萧寒:“废话少说,快走!”他回身道,“铁强、英涛,跟随护车。”

  说间腾身前跃,将黑衣人冲散,甘雪甜趁机快马加鞭,穿过他们,与铁强、英涛两骑沿着长路迅速飞驰。

  金刚罗阵缓缓向萧寒包围,黑色的人影幢幢,阵如黑网,幻窄幻宽,来裹萧寒。萧寒不愿恋战,冷冷一笑道:“梅花落雪!”身子弯旋,两手一挥,银针若雪,漫天飞舞盘旋,将金刚罗阵逼散,他顺针踩上,飞身而入路旁树丛,一边喊道:“出来吧。”

  树丛中若闲鹤般盈盈飞出一黄衣女子,双手抱着入鞘宝刀,弯着颀长的颈项立在他的面前。萧寒弓身一揖:“武小姐。”

  武文丽并不还礼,她抬起黑而朦胧的双眸,孤傲而忧伤地盯着萧寒,轻声道:“看来元帅非常疼爱夫人,亲自来送她葬父。”

  “萧某是情意中人,自然疼爱妻子。”

  武文丽哽咽了一下,别过脸去,沉吟良久,萧寒耐心地立着等待她的话语,她黯然说:“我爱慕一个人,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可是我不喜欢相思的滋味,你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吗?”

  “事在人为。”

  武文丽微锁眉头,问:“你很爱甘小姐吗?”

  “萧某只爱自家之花。”

  “若你家花折,可有别家花朵能取而代之?”

  “折花之人,是我仇家,永生不忘。”萧寒语气凛凛。

  武文丽听到这话打了个寒噤,她幽幽叹口气,又问:“如若他室之花移栽你家,与你家花朵并蒂,你会如何?”

  “一样疼爱。”

  “元帅爱妻,可能爱妾?”

  “妾室比妻室多受委屈,萧寒更要多加关爱。”

  武文丽孤傲的双眸里闪出泪光,哽咽道:“我愿屈身做元帅小妾。”

  萧寒沉吟道:“我妻即将离我而去,武小姐如若下嫁萧某,妾身也若妻室一般。但武大将军怎么会肯让您屈身为妾?”

  武文丽吃惊地:“甘小姐要离开您吗?”

  “她要回甘家庄。”

  武文丽眼里闪出羞涩却兴奋的光彩,坚定地道:“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萧寒深揖道:“蒙小姐错爱,萧某惭愧。我要去安葬岳父,后会有期。”

  二人辞别。萧寒腾空而去,匆匆追逐甘雪甜。武文丽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伫立。

  甘雪甜驾车,长行无事,便放慢马速,缓行等待萧寒。蹄声“答答”,湿气缠卷得人心境憋闷,甘雪甜愈是焦急了。远处,一片茫茫的绿草,点缀着稀疏的花朵,高高低低的树木立起在草丛中,在苍茫的绿色里画出数个剪影,两个白点忽忽闪闪地飞来,越来越近,渐渐清晰地映入了甘雪甜的眼帘,是两只蝴蝶,缠绵的飞舞着,画出两条弯曲的弧线,掠过她的头顶,她逐目而望,却见蝴蝶中一人如白鹰盘旋而来,落在她的身旁,接过马鞭。她不愿回到车内,将头倚靠在他的肩上,他一手握鞭,一手揽住她的肩头。车声辘辘而起,回荡在甘雪甜漠然的耳谷。

  薛纯的墓在草原上,萧寒夫妻将甘化生葬于旁边,立上墓碑,夫妻对着双碑叩头。甘雪甜凄然道:“愿爹爹在泉下不再那么固执,不要苦了我那可怜的没有见过面的娘亲啊!”

  说着伏地而泣,久久不起。

  夫妻去看望薛来。薛来虽已老迈,却仍是只顾吃喝玩乐,对女婿之事并不关心,萧寒夫妻稍坐即出。

  就在茫茫草原上,甘雪甜与萧寒分别,两人默立良久。风拂起甘雪甜的一绺头发,贴在额前,她悲伤地眯起眼睛,说:“我要走了。”

  萧寒哽咽一下,没有答话。

  甘雪甜:“我知道你在英王身边也不开心,所以很多事没有问你。我不放心花姐姐,以前我总是任性欺负她,现在走了,也没能和她见上面。那天师父被杀的时候,我看见她很害怕地站在宫里,我想问你,她是自己愿意进宫去的吗?”

  “她在宫里很好。”

  “如果她不开心,就放她和雷电一起走吧,雷电是真心对她好的。”

  萧寒看着她:“我对你怎么样?”

  甘雪甜展眼看向远方,答非所问地说:“你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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