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寺庙经常宿人找个瓦罐还是有的,加上衡山派考虑的也周全,自身也带了不少器皿,于是弄了些河水,加上少量的调料,配上新抓的草鱼,不一会便传出鱼汤的鲜味。
唐明睿拉着东方坐在衡山派中间,看着火架子上烤着抓来的野兔、山鸡,这帮人都是烧烤好手啊,鸡肉兔肉都烤的黄黄的,看着就是外焦里嫩很好吃的样子。
因为人多,吃的总有个先后顺序,而且也不能保证吃肉吃饱,不然还不把兔子野鸡都打完啊?
恒山派的因为是出家人,是不吃荤的,他们这帮男人就另外给她们空了个地方,专门弄了堆火,烧上水,煮点米粥。关于这点,唐明睿觉得衡山派不愧是走江湖的,果然是事事考虑的周到。
第一锅自然是分给各派的长老和大师兄们,到唐明睿和小东的时候已经是第三锅了。
向大年挺照顾他们,分了一整只鸡还有一只兔子腿,鱼汤什么唐明睿用自己的水壶灌了一些,让小东喝,不过小东就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唐明睿尝了尝,太腥了。
把昨天剩下的烧饼拿火上烤了,用来包肉吃,味道还不错,小东吃了一整张饼,外加两只鸡腿,一块鸡脯肉,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唐明睿来消灭了。
因为庙里面燃了几堆篝火,人又多,即便是庙门关不严,到了晚上也不算冷。唐明睿翻出来之前穿的牛仔裤,拿在手里看了看,最终还是铺在地上,自己坐上,然后拉小东坐在自己前面,让他靠着自己,自己靠着墙,听旁边的人唧唧咋咋的说话。
说的都是江湖上的事情,很多都是唐明睿没听说过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其中有一件事却是他颇为惊异的。
说是福威镖局上个月出了趟镖,被劫了。其实这事情放在江湖中不是大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凡是做镖局买卖的,多少都出过事,做的大了,江湖上看面子的多了,自然出事的机会就少了。
唐明睿惊异的不仅仅是福威镖局在江湖上已经是大镖局了,很多人都卖他们面子,林平之的爹林震南也就是福威镖局的当家,虽然武功不算一流高手,但有家传的辟邪剑谱,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听说这次竟然被人打成重伤?!
能伤他的人自然是好手,而且这事情听东海海砂帮帮主藩吼门下的弟子说起来竟然和魔教有关?
按照唐明睿的记忆后来青城派余沧海和华山派岳不群打福威镖局的主意是因为辟邪剑谱,如果这事真的和日月神教有关,那日月神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东方不败已经有葵花宝典了,辟邪剑谱不过是葵花宝典的残本,要了也没什么用处,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明睿想不明白,东方却是清楚的很。
这事情说不定还真是日月神教干的!东方不在教内,葵花宝典他是牢记在心中的,文字部分早就毁了,他们找不到想利用辟邪剑谱也算正常。不过这个人会是谁呢?东方微微皱了皱眉,朝唐明睿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冥思。日月神教现在到底是谁在主持大局?如果不是任我行,那又是谁?难道是莲弟?
东方虽然对杨莲亭不能说是百分百了解,但也知道他注重名利权势,当初成化十一年的时候东方已经开始退居幕后,杨莲亭作为神教总管开始实际上的总揽大权。
东方有些辗转,在唐明睿怀里动了动,唐明睿拍拍他的肩,小声问他是不是冷,东方摇摇头,换了个姿势把头靠在唐明睿胸前,手放在他棉衣下面取暖。
唐明睿把换洗的棉袄往上拉了拉,盖住小东的脑袋,这样火光照不到不晃眼。
人声渐小了,东方却睡不着。
当初成化十一年中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黑木崖顶教主居住的地方秘密建造了独属于他们两个的后花园,他整日除了练功还爱刺绣做女红,一根银针除了制敌还能绣出万紫千红,除了莲弟没有人知道那时他越来越期望自己做个女儿家,当时想的是幸好有莲弟,可以实现他后半生中如此隐秘的愿望。
如今时光回转,以往的事情不免看的更清楚了些,这些日子竟然没有最初那般急切,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莲弟若无事,当是能很快见到了,东方闭着眼睛却是心中一动,到时还是不要先揭开身份的好,便当个看客先瞧瞧吧。
第十八章
大雪下了一整晚,整个天地间全是白茫茫同一色。
瑞雪兆丰年,至少来年老百姓会有个好收成。
唐明睿醒的早,看小东头歪歪的枕着自己胸口,双手放在自己的棉衣底下,睡的正酣。此时已经有不少人醒了,开始把昨晚没有烧完的木柴重新点燃,这样等下醒了的人就不会觉得很冷。
唐明睿拉拉棉衣,围住小东的脖颈肩膀,时辰还早,就让他再睡一会。唐明睿不知道昨晚小东很晚才睡着,东方想着日月神教的事情,想着杨莲亭,心中难免动荡,若不是紧挨着唐明睿,心思多少被拉回来,恐怕昨晚就要独自上黑木崖了。
衡山派作为领头的,他们的弟子起的最早,点着了柴火,又烧了些热水,大冷天喝点热水好暖暖胃。
等差不多人都醒了,唐明睿才拍拍小东的后背叫醒他。东方从唐明睿胸前抬起头,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唐明睿的笑脸。
东方略微愣神,才想起来昨晚竟然做梦了,梦里他在刺绣,莲弟在一旁说童百熊和向问天勾结要造反,他一开始不信,怎奈莲弟三番五次的提起,他正疑惑,场景陡转,变成了莲弟领着任我行、向问天、令狐冲要来找他寻仇。
东方站起来,腿有些麻了,幸好扶着唐明睿的肩膀才没有摔倒。用温水漱了口,又喝了几口热水,觉得身子热了才走出去。
天地苍茫,白雪皑皑,屋顶树梢铺满了厚厚的雪粒,一行人感慨了下,不少人便用雪水洗了手脸,跨上骏马出发了。
东方外面穿着唐明睿的棉袄,裹上耳朵,两人上了马,跟着队伍赶往岳阳城。
因为下雪,马匹没有喂草粮,不得不先停在岳阳休整,也吃口热饭好好的休息一下。
雪有半尺多深,马行进起来颇慢,幸好岳阳离他们已经很近了,午时前便到了。
找了间大客栈,这次一行人全部安置下了。先让店家把马匹归拢好,喂好口粮,饮好水,剩下的该吃饭吃饭该洗漱洗漱。
因为人多,店家也一时忙不过来,唐明睿先让小东上二楼的房间,这次是三个人一个房间,还有一个衡山派的弟子。唐明睿跟着小二去了厨房,没办法抢先机吧,自己动手丰衣主食,先让厨房帮他们弄了两个小菜,熬了点米粥,又吩咐抬一捅热水进去,他们要沐浴。
小二跟着唐明睿把饭菜送到房里,这才下去招呼别的客人。
屋里就小东一个人在,衡山派的弟子在大堂里面吃饭。出门在外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以吃饱饭为前提,东方也没多少计较,两个人喝了热粥吃好饭,正好小二也抬着热水进来了。
因为分给他们的房间不是上房,没有独立的隔间,连屏风都没有,东方看了看,便跟唐明睿说道:'你先出去会儿,我洗完你再进来。'
其实唐明睿本来的意思是一块洗的,毕竟他们这么多人,能分到一桶热水已经不容易了,冬天水冷的又快,等下洗的话就等于洗冷水澡了。
'这次一块洗吧,店里热水不多,正好我帮你搓背,你也帮我搓搓。'浴桶不是很大,但唐明睿不胖,小东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洗的话也不算挤。
东方脸上一僵,本来要解衣带的手也顿住了,虽然有点恼怒唐明睿不知进退,他从来没跟人同时沐浴过,莲弟也不曾,更不要说关系还没到那般程度的唐明睿。但同时又对自己的身体感动些许无助,如果自己是个正常人,哪里还需要避三躲四,至少兄弟间互相搓洗并不是不能接受。
东方心中又恼又无奈,脸色也不太好看,因为背对着唐明睿,对方也看不清他的神色,他不说话唐明睿还当他没意见,是答应了。
于是一边脱衣服一边跟小东说,'快把衣服脱了进去洗,现在水温正好,等下该凉了。'
'我,还是不洗了。'
东方平静的说完,转身便要往外走。唐明睿心中一沉,拉住他的胳膊,把他转过来对着自己,'是不想跟我一块洗吗?既然不想怎么不说出来?'小东平时沉默寡言,人说十句他只回个一两句,但是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两人又以兄弟相称,要说关系已经很是亲近了。两个人晚上睡觉也是睡一起,虽然没有赤…裸相见过,但都是男性,唐明睿并没有多想,毕竟以前上学的时候,学校的澡堂都是共用的,一排十几个男生哪个不是脱的精光,也没见谁不好意思。
东方被唐明睿拉住,又见他如同质问般的问自己,心中便只剩下恼怒。
'放开我。'东方语调尚算平静,其实心中已经很生气了,此时他甚至不想弄清楚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仅仅是因为唐明睿的质问吗?似乎也不是,如果是旁人这么问他,他顶多不理就是了,可是换做这个平时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的人,心里的不舒服无形中成倍的扩大。
'小东,'唐明睿叹气,'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吗?只是一起洗个澡,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不洗就是了,不值得生气。'
'没有。'东方想说我就是生气了,谁让你不知好歹,让你出去就出去吧,为什么要跟我一起洗,可是看着唐明睿有些受伤的神情,突然就说不出来了,想想这两个多月他对自己的好,心中一软,没有两个字就脱口而出。
'没有生气的话,那跟我一起洗好不好?我想让小东帮我搓背。'唐明睿含笑说道,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这次无论如何要说服小东,小东的性子太犟了,在自己面前尚且如此,以后出去免不了要吃亏。从一开始遇见他,他表现出来的就是隔绝人情的冷漠和决然,唐明睿不知道他以往有过怎样的遭遇,但是他碰到自己,既然决定以后要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