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白迅速的将手上书藉随手胡乱的翻阅了一遍,起身,随手就将手上的书籍扔在了案桌上,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都没看坐在桌上的景帝一眼,伸手拍了拍肩上还有身上的灰尘,头上的玉冠也一并取了下来,随手扔在了一旁,转身走到门口,就要离开。
“你去哪里?”
景帝从桌上站了起来,大喝了一声。
“话说完了,你不走,自然我走。”
景帝长叹了口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夏夜白转过身,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景帝,嘴角上翘。
“人话。”
夏夜白转过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那口气,不咸不淡的,仿佛站在他跟前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也不是他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陌生人,无关痛痒。
景帝收住身上的怒气,看着漫不经心的夏夜白,脸上扬起了慈蔼的笑容:“这琉璃的大好江山,总有一天会是你的,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这是他和自己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最最疼爱的孩子,现在他终于长大成人,他要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他,既然他不是傻子,那这琉璃绵延万里的江山,自然是该交到他手上的,将来九泉之下,若是见到明月,他也不会觉得有愧了。
“我要你重新纳妃。”
闻言,夏夜白这才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低低的笑出了声,看着自己的掌心,满是冰冷的嘲讽。
景帝手放在桌上,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你现在在朝堂之上无权无势,联姻是最好的方法,再过半月,便是我的四十岁的大寿,届时,匈奴的太子会以使臣的身份前来,一同前来的还有他们与我琉璃联姻的公主,我要你娶匈奴的公主为妃。”
强硬的口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夏夜白抬头看了景帝一眼,面具下的眼眸冷光闪过,直直地盯着景帝,满是嘲讽。
景帝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咳嗽了几声,忙开口道:“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夕颜这孩子确实不错,不过她太过于强势,也太过精明聪慧,女人聪明点是不错,可太过聪明就不好了,而且她现在已经彻底和宰相闹翻,根本就帮不了什么,辰儿的世子已经两岁,这两年,宰相和东宸府来往甚密。”
“说完了?”
夏夜白冷冷的问出了声,那声音,真的很冷,没有一点温度,映衬着银白的面具,冷的让人发寒。
不过景帝是什么,毕竟是一国之君,岂有被吓住的道理。
“我听说了,这次前来和亲的是匈奴单于和王后的最小的女儿,不但貌美,而且能歌善舞,你要真舍不得夕颜,就封她为侧妃。”
夏夜白笑着走到景帝跟前:“我想知道,如此尊贵的公主,怎么会愿意嫁给一个戴着面具的傻子呢?”
“这个我自有安排。”
夏夜白抿着唇,笑着点了点头:“这样尊贵的公主,自然不能屈就他只做一个侧妃的。”
景帝看着夏夜白,见他脸上带着笑容,可他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安。
这个儿子,从小就是所有皇子中最聪慧的,个性也是最冷最怪得,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他就无法摸透,十几年未见,他更是无法了解了。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好了。”
夏夜白盯着景帝,口气一下子就变得强硬起来。
“我恭王妃的女主子,就只有颜颜一个人,正妃是她,侧妃也是她,我至于皇位,我不稀罕,谁爱当谁当去,我不是夏天辰,夏明旭,你的命令对我不管用。”
夏夜白的手放在桌上,紧握成全,发出咯咯的声响,冷哼了一声。
景帝见夏夜白这幅模样,心里又是难受又是生气:“公主必须由你来娶,皇上也要你来当。”
景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出了皇上的威严和架势。
“可以啊。”
夏夜白点了点头:“随便你,要是她莫名其妙就没了命,你可不要怪。”
我公主怎么了?皇位,只要他想,可以马上就是他的,只要他开口,即便现在不是他的,颜颜也会给他,不过他不稀罕,现在这样,很好。
夏夜白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景帝气急,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
夏夜白走到门口,突然转过了身,嘴角残忍的向上勾起:“皇上,你真以为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是意外吗?你知道明月是怎么死的吗?”
景帝的身子向后退了两步,撑在桌上,深邃幽暗的眸盯着夏夜白:“怎么死的?”
“被你害死的。”
轻轻地五个字,像是天上的轰雷一般,将景帝的脑袋炸开。
“你的皇位,我不屑一顾,我不会娶别的女人,你死了那条心吧。”
夏夜白轻笑了几声,闭眼的刹那,眼前顿时浮现出了漫天的火光,那柔弱而又倔强的女子,在别人给她打造的牢笼,结束了一生。
夏夜白伸手将门打开,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纳妃?可以,那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进恭王府了。
夏夜白头也不回,刚走出翠竹居,便碰上了景帝的贴身近侍。
“七王爷。”
周强弯着腰,态度恭敬,给夏夜白行礼,瞧了眼他身后的方向,半天没见人,不由问道:“皇上呢?”
夏夜白摆了摆手,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
那口气,着实不怎么好。
“浪费我那么多时间,我要去找颜颜了。”
周强刚想阻拦,便瞧见朝着这边走来的景帝,忙小跑上去恭迎,夏夜白转过身,笑了笑,冷哼了一声,直接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跑去。
刚走到恭王府的门口,便有小厮迎了上来:“王爷是要去找王妃吗?”
夏夜白看了他一眼,挺机灵的,不过他之前没见过。
那人见夏夜白在看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是王妃让小的在这里等王爷的。”
夏夜白继续向前蹦跳了几步,兴奋的转过身:“她人呢?你带我去找她。”
那人点了点头,忙跑到夏夜白前边,引着夏夜白上了马车:“王爷,请上马车。”
夏夜白手上抱着肉干和肉酱,毫不犹豫的上了马车。
马车经过闹区,并非朝着武府的方向,四周的鼎沸声渐渐消失,却未有半分颠簸之感,夏夜白掀开帘子,瞧了四周一眼,虽然尚未到丰收的季节,可田地的穗子已经是金色,四周也有一些树木,并不是很高,上边结满了各色的果子,十分的诱人。
夏夜白放开帘子,马车继续前行了一会,突然停了下来。
门口的小厮掀开帘子,对着夏夜白笑了笑:“王爷,到了。”
夏夜白跳下了马车,面前时一大片的空地,什么也没有,嘴唇微微的抿起,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转身看着身后的小厮。
“小的一切都是听王妃的吩咐,这确实是王妃让我把您带到这个地方的,然后让小的自行离开。”
那小厮挠了挠头,也是一头的雾水,不过他是按照命令行事,既然已经把夏夜白带到了这地方,那就算完成任务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上了马车,调转了方向,驾着马车便离开了。
夏夜白看着眼前空茫茫的一片,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可这个地方实在太大,置身其中,仿佛深陷迷雾一般。
不过有一点他确实肯定的,那个小厮没有骗他,这是之前柳家的那块地,不过他不明白,颜颜让人把他带来这里做什么。
“颜颜。”
“颜颜。”
他试着叫了几声,回音在空中飘荡,经久不散。
“夏夜白。”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愉悦的笑意,夏夜白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夕颜,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一双眼睛却满是委屈和埋怨:“你不是去找红玉了吗?”
夏夜白哼哼了几声,苦着一张脸,一副小媳妇模样。
夕颜呵呵的笑出了声,手上拿着绢子在夏夜白的跟前挥了挥:“把眼睛蒙上。”
夏夜白犹疑地看了夕颜一眼,夕颜双手抱拳,微抿着唇,高深莫测,见夏夜白不接,又在他的跟前挥了挥:“蒙不蒙,算了,不要拉倒。”
夏夜白见状,抢过她手上的绢子,伸手将眼睛蒙上。
夕颜挑了挑眉,眉梢眼角皆是笑意,一双眼睛金光闪闪的,走到夏夜白跟前,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小白,放心大胆的把自已交给我。”
夏夜白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夕颜的掌心之上。
商途官道 114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定生死相依
夏夜白双眼被绢帕蒙着,什么也瞧不见,右手放在夕颜的左手上,四周静悄悄的,便是风吹动枝叶的声音也没有。
“夏夜白,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到,会不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夕颜转过身子,看着身旁的夏夜白。
以前的她也曾经这样,总是一个人的,在那个算得上是窝的地方或者是在外边,她无聊的时候,也会尝试着把眼睛闭上,每次才走几步就会睁开眼睛,尤其是在外边的时候,来来往往的车辆,喇叭的声音,搅的人心烦意乱,她根本就不敢闭上眼睛,即便是有人拉着她的手,她看着路段,即便是一路直线,走了几步,常常驻足不前或者是睁开眼睛。
她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也是个珍惜生命的人,所以从不敢把自己放心交给任何人。
“颜颜舍得我摔跤吗?”
夏夜白挑眉反问,脚下未停,没有任何的犹豫,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反正摔不坏,为什么舍不得?”
夕颜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却着实有些口是心非之感。
谁不知道,恭王妃爱恭王爷如命,舍不得他受丁点伤害,哪里还会故意让他摔倒在地上。
“夏夜白。”,
夕颜突然叫了一声,仰头看着天空。
申时时末,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像极了素颜的眉眼,干干净净的,在这样的时刻,除了宁静和安详,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