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白说完,脱了鞋,坐到了床上。
“莫离,送他离开。”
言罢,躺在床上,萧剑不服,还想要据理力争,可夏夜白却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们,另一旁,莫离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一副赶人的模样。
“公子,等观莲节结束,我要和冰块换活干。”
夕颜跑出了翠竹居,气还没喘匀,便见相思款款走来。
相思见了夕颜,加快步子走到她跟前,面露担忧之色:“王妃怎么了?”
夕颜摆了摆手,想到自己烫人的脸:“喝水喝的太急了,呛到了,王爷这些日子都没休息,方才睡下,我担心扰了他,便跑了出来。”
夕颜待小白一向贴心,这理由虽有些牵强,倒也说得过去,相思不作他想。
“这太阳当空,虽是暖和,可王妃身子不适也该注意些,衣裳湿了,奴婢伺候您换了去吧。”
夕颜点了点头:“我有事正准备找你,随我来。”
夕颜由相思伺候着换了身衣裳,在桌旁坐下,外面的阳光明媚,室内也很是亮堂。
“王妃找奴婢来有什么事?”
相思泡了杯茶,递到夕颜的跟前,夕颜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说,相思垂着头,犹豫片刻,还是在夕颜指定的位置坐下。
“我们王府现可拿出多少银子?”
“王妃上次回门省亲,送的寿礼颇和老祖宗心意,让人备了不少好东西送了过来,还有老爷大夫人二夫人的,便是二小姐也送了些,还有后来的丽妃娘娘,皇后娘娘,其他的妃嫔见了,有不少人送了,尤其是丽妃娘娘和皇后,这两人的那些东西若是当了,少说也有三万两,加上其他人的,大概有五万两,王爷虽是穷的,手上也有几处房产,地产,就是偏僻了些,这王府太破旧了,奴婢想着等王妃这次的身子好些了,便花些银子让人修葺一番。”
夕颜点了点头:“若是把那些东西当了肯定会有人察觉,王爷的房产在哪里,城东有吗?”
“有一处,不过好久没住人了,别人都以为是没人住的废宅,也不知现在能不能住人。”
“我最近要用银子,你把二小姐还有二夫人送的东西都拿去当了,其他人的,若是可以当得便都当了,把城东的那处房子让人休整休整,余下的银子,给我三千两,若是还有多的,便贴补这王府,给王爷做几身衣裳,再给我和红豆做几身男子穿的衣裳,若是还有多,便赏给王府的那些下人。”
相思心里疑惑,却并未问出口,她家小姐要那些东西定是有用的,只道了声:“知道了,奴婢回去便将那些东西整理出来,兑换成现银,城东的那处房子,奴婢尽快让人整理出来。”
夕颜面带微笑,满意的点了点头:“少说多做,我最喜欢的便是你这点,我知道你心里存着疑惑,你是个谨慎的,王府的事情交给你,我便没了后顾之忧,至于红豆,我想带她出去见见世面,锻炼锻炼,你先下去吧,我去瞧瞧王爷。”
相思低着头,站了起来,双手紧紧交缠,并未离开。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相思紧抿着唇,脸色变得有些难堪:“李公子从东城门摔下,现在半死不活,五皇子的子孙根被人给切了,朝廷觉得丢了颜面,特让吏部调查此事。”
“什么?”
夕颜激动的站了起来,脸色未变,碰上一旁的茶杯,只听得砰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七零八落,茶水四溅。
“王妃昏迷的这段时间,兰妃几次让人请你进宫,被王爷打了回去,奴婢也觉得奇怪,那晚王妃明明只把五皇子和那李公子绑在城墙之上,可第二日,便发生了此等事,整个朝阳城全都闹翻了。”
夕颜深吸一口气,倒不是感慨这手段有多残忍,若不是有所顾忌,她也会这样做,不过她无权无势,那晚的事情,她又是去了的,要真闹出人命来,到时候肯定会拖累小白,才忍着没下狠手,把他们挂在城墙之上,也只是小惩大诫一番,那两人都是要面子的,哪里敢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到时候便只能吃哑巴亏,可现在倒好,有人抢先把她想做的事做了。
“可知道是谁做的?”
相思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言罢,夕颜坐在桌上,忍不住想到上次夏天辰中药之事,眉头不由的皱起,李建辉夏俊驰,这两件事中间可有联系,她总觉得像是一人所为,到底是谁做的呢?是否和她有关,还是因为那两人作恶太多,才落得此下场。
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她顿时脸色大变,晃了晃脑袋:“不是他。”
“不是他。”
相思见夕颜如此不由吓了一跳,慌乱的大叫了一声:“王妃。”
夕颜回过神看着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快些将我吩咐的那些事处理好,然后让红豆安排我与柳家的人见面,有时间教教红豆,让她做事别太莽撞了。”
“王妃怎么了?”
相思面露关切,似还有些不放心。
“没事,你先下去吧,将我安排的事情处理好。”
相思犹豫了片刻,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相思方才离开,夕颜豁然起身,快步跑回了翠竹居,外面阳光明媚,室内静谧温馨,夕颜站在床榻边,看着床上的夏夜白,眼神很是复杂。
在床榻边寻了个位置坐下,又替他盖好了被子,静静的看着他,可那双眸子,缺少了往日的温柔,多了几分警惕探究,手指温柔的划过他的脸,呢喃出声:“夏夜白,你可又骗我?”
那声音低低的,像是梦语一般,却像刀一般划过他的心。
商途官道 071 祭祀大会
月余前的一场雨后,近来的天气很是不错,阳光明媚灿烂,惠风和畅,天气一下子暖和了很多,夏天似乎真的快要来临了。
一大清早,大街上男男女女,人来人往,商贩吆喝声不绝于耳,两边的那些店铺,早就开门营业,交织成一副繁花似锦的画面。
清风吹过,耳畔的发丝凌空起舞,面如玉冠的少年,一身锦衣华服,装束却极为简单,只在腰间佩戴了一鲜红艳丽的血玉,一看便知是千金难求的上等货色,血玉上,雪莲盛开,绚丽的色彩无一丝毫杂质,阳光照射下,愈发的晶莹剔透,妖冶异常,引得不少路人关注,眼光上移,不由得呼吸一窒。
衣袂飘飘,那人一身白袍,不若寻常男子那么高大,个子略有些娇小,穿在身上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肌肤雪白,光洁无瑕,如凝脂白玉一般,一眼瞧去,让人忍不住以为是女扮男装,偏生他身上却有一种便是男子也难有的放浪轻佻的邪气,那身衣裳穿在他身上不但不觉得反感,反带上了说不出的洒脱之感,乖张却又不让人觉得张扬,他似在笑,几分魅惑,几分肆意,尤其是那股子自信,全身散发出浑然天成,令人称臣的威严,便是那些个大体壮的男子站在他眼前也不由得矮了一截。
眉间那一颗美人痣,似泪滴般大小,男子不由得纷纷扼腕叹息,若此人是女子,必定是倾城倾国之色,而那些个大清早上街买胭脂水粉的女子,一个个不由得羞红了脸。
“王妃。”
没错,此人便是女扮男装的夕颜,而那一声王妃自然是出自她身后的书童打扮的红豆之口。
这是琉璃,出门在外,还是从商,女儿之身总归没有男装方便,她现在身边,除了相思红豆,也没有其他人可用能用,便只有亲自出马。
夕颜闻言,转过身子,眉头皱起,盯着红豆:“告诉你多少遍了,叫我公子。”红豆听了,顿时反应过来,低头瞧了自己一眼,她穿的一身灰色的裙衫,下面穿了条裤子,配上那双明亮的大眼,模样十分俏皮,忙捂住嘴,笑出了声:“知道了,公子。”
第一次穿男装,也没想到能有机会与人谈生意,心里难免兴奋,一时得意忘了形,便将那称呼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夕颜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若是再叫错,你就直接回去,省得跟在身边坏事。”
“小童知道了。”
红豆憋着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保证道。
一路未停,直到到了岳阳楼方才停下,说起这岳阳楼,整个朝阳城怕是没几个人是不知道的,若说倚翠楼是朝阳城最大的青楼,那这岳阳楼便是这皇城之中规模最大的客栈,是朝阳城首富柳家的财产。
整个岳阳楼共分三层,是所有客栈中规模最大的一家,除了提供吃住,还开辟了不少其他的经济来源,在这琉璃来说,自非一般的客栈酒楼能比。
第一层比较大,客人较杂,碰上什么好日子,便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也可在这里宴请朋友吃上一顿,便是低档,可那些菜比起一般的酒楼还是要好上许多,算是薄利多销。
第二层左边的一大排是房间,房间正对面的是雅间,雅间里有棋盘,笔墨纸砚也是一应俱全的,布局精致,与一楼完全隔开,那些个爱附庸风雅的公子哥最喜欢的便是此地,中间是一大厅,足可容纳百余人,常有人聚在此地喝酒作诗,能上得这二楼的自然不会是那些泼皮市井,必要能对上柳家的嫡长孙柳逸风的对联方能上来,胸中都有些墨汁,当然,即便是纨绔子弟,交上一百两银子,再到掌柜那里开个凭证,便也就可以畅通无阻了。
皇城之中,稍有名望的人必定得上这二楼来,比上一比,拼上一拼,若是出彩,那便出名了,那些个花钱上来了,若是谁开口说了好话,他们说的绝对更好听,算是附庸风雅。
至于三楼,那就愈发的严格了,这严格,倒不是说你必须是才华横溢的才子佳人,便是那状元爷,若未能得皇上重用,那也是上不去的,这地方,只有那些个皇亲国戚才住得起,这里面有些什么,寻常小老百姓如何得知,关于这个,市井上可谓是流言纷纷,说是那岳阳楼定是有密道,那些个皇亲国戚若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花上些重金,让人从密道来见,谁也发现不得,还有那更离谱的,便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