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惊了,飞快把她拉到一边儿,“什么叫你试过了小宝?”
“我试过了……那天我心情不好就去了塔头桥那边的酒吧,我跟男,男,男……”小宝一被我拖到商场的安全出口外面就开始泪如泉涌,扑在我身上大哭,“大路你骂我吧,你打死我都行……我也以为我离了她就可以了……我也以为的……我,我……大路你说我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恶心……”
“行了行了,”我搂着她一顿哄,“一夜情而已,就当是被狗咬了。”
“……我混蛋。”她抽抽着骂自己。
“谁敢说你是混蛋呢,你最好了。”我给她递纸巾,“……没事儿,一辈子那么长呢,谁没个犯糊涂的时候啊,犯着犯着不就清醒了么……咱得向前看。”我诓着她,忽而想起了一茬,“……内什么,那男的戴套了么?”
“没有。”乔宝霁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你!!!!”我咬咬牙,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那阵儿杨欢乐死活联系不上姚二胖,就拎了乔宝霁的东西直接上我家来堵人了。
再见杨欢乐时我被吓了一大跳:她把头发染了还剪短了,短到几乎是那种板寸,来时穿着深色的吊带小背心和瘦腿裤,长手长脚地像一只猴子。
杨欢乐长得很好看,五官深刻四肢修长,长发长裙时就有一种很英气的美,剃了头发更显出一股帅气的硬净感。
但我看着她时却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觉得她是诚心要把自己往假小子纯T的路上收拾。我想起以前她同小宝两个风姿绰约的年轻女人成天黏糊在一起,好像民国时期怎么看也看不厌的招贴画,走到哪里都是一道旖旎的风景线。我甚至一度以为一对女同性恋伴侣就应该是那样的:两个温柔美丽的女人相濡以沫,你爱我,我爱你。
我忍不住说杨欢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杨欢乐低下头去抿嘴,睫毛的阴影投在黑眼圈里:“没什么我就喜欢这样儿。”
“得,你爱哪样哪样。”我接过她沉甸甸的两大包东西,没有留客的意思。
杨欢乐在我门口站了一会儿,双手插兜有点儿尴尬。半晌梗着脖子看看我:“内什么……那天眉眉在妇幼保健院看到你跟小宝了,没上去招呼。”
那也得她好意思呀。我心里冷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是么,我们没看到她。”
“我知道。”杨欢乐眨眨眼,低头想了半天,“嗯……你们俩一块儿去妇幼保健院……小宝怀孕了?”
“不是,就去婚检。”我出于本能打断她,“别瞎想。”
“哦。”杨欢乐像是松了口气,又补充了下,“……之前不是说结了婚要人工受精的么,我就是猜一下。”
“嗯,没事儿。”我敷衍着,“内什么没事儿我就关门了。”
“哎……”杨欢乐用手挡了一下,抿抿嘴慢吞吞跟我说道,“大路你给小宝说一声儿,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她顿了一下,“……别不接我电话。”
姚二胖带着大蜜桃儿远走高飞时也带走了我的很多欢乐,所以我很难去恨他。
通常我周五晚上下班后就喜欢撺掇着姚二胖一块儿去喝酒找乐儿,大蜜桃不放心自家男人就会跟着过来;大蜜桃儿一过来,他那边的几个gay蜜偶尔也会过来。有时候大蜜桃儿还八卦兮兮地给我牵线搭桥什么的,成倒是过一个,小伙子跟了我两个月就傍别的大款去了;大蜜桃儿对此觉得很过意不去,每次都跟老鸨似地带一圈儿同道中人来喝酒。我在挑人方面兴致一般,只觉得人一多喝酒就热闹,就开怀,就乐呵得不知人间天上;不得不说跟姚二胖共事的那几年,我倒是真正过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姚二胖跑路后我只能找大学时认识的其他几个圈中好友陪我喝酒,但近几年联系得少,除了一个叫葛立的还能三不五时地出来跟我乐一乐以外,其余出国的出国,创业的创业,结婚的结婚,基本上没几个人能陪我疯了。
葛立比我小一岁,性子有点儿像大蜜桃儿,疯疯癫癫没个正形儿。葛立以前在大学里是学舞蹈的,这会儿在一家健身房当私教,很妖孽的一个职业;葛立在学生时代就老爱跟我们显摆他的腰线和腹肌,故而我们叫他葛大腰。
葛大腰在健身房里招蜂引蝶,追求者甚众,被追得多了也烦。有个周末快下班时我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开口就是达令,不是说好了下班来接我去吃烤肉的嘛,怎么还不来呀。
我听得一阵鸡皮疙瘩,说葛大腰你给我把舌头捋直了好好儿说话。
大腰不依不饶: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嘛。
我皱眉: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大腰继续在那边眉飞色舞:那好的我在这儿等你哟,嗯嘛!说完飞快地挂掉了电话。
我一头雾水,过了半分钟就看到大腰的加急短信飞进来:“火速开车来健身房接我!否则我有失身危险!急!!!!!”
我乐呵了一下,抓起车钥匙就颠儿颠儿看戏去了。
我赶到健身房时葛大腰惊魂未定,背着运动包蹭蹭蹭就钻到我车上来了。
“哎哟我的妈呀我真得考虑买个车了,要不连拒绝别人送我回家都要想半天理由。”大腰一边上车一边嚷嚷。
“你不是有腹肌么你还怕失身?”我逗他。
“滚。”他骂我一句,心有戚戚地向楼上看一眼,“我这回可算是遇上克星了,不知道那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我估计你跟我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那你还招惹人家。”
“哪儿啊,这不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得了吧,你一身就散发出一个‘骚’字。”
葛大腰狐疑地掰下太阳挡板照了照镜子:“真那么骚?”
“可不是么,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
“去。”他翻了个白眼,随手把运动背包扔在后座上,“走,烤肉。”
“真叫我请你吃烤肉?”
“我请你,行了吧?真抠门儿。”他一指前方,“去锦新东路那家踏莎行,走着。”
13 移植
“但是你跟小宝相比,我觉得你重要。”
结果一进踏莎行我就看到乔谦山了。
诶诶诶……我刚要招呼,话到嘴边又变了调:……嗯?孔老板?
——只见罗曼地的婚纱店长孔致友跟乔谦山并排坐在一张烤肉桌旁,同一桌的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男男女女;几个人有说有笑,看样子是正常的社交联谊。
孔致友和蔼一笑:“陆先生。”
“大路?”倒是乔谦山惊奇地站起来,“你跟你……朋友?”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下大腰。
大腰穿着黑色紧身Tee,精壮高挑,腿长腰细,是挺打眼的。
我心说葛大腰走哪儿都是这副勾引良家妇男的德行,乔谦山这会儿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嗯,我大学时候的朋友,葛立。”我若无其事地开始介绍,“葛立这是我未来大舅子,乔谦山。”
“哦就是你呀,幸会幸会。”大腰毫不拘谨,笑出一口白牙,“我老听陆路说你呢,你跟小宝长得真像。”
乔谦山抿嘴一笑,饶有兴趣地跟大腰聊了几句,直到店里的服务生过来招呼,我们才就此别过。
我跟大腰的卡座在店面的东北角,同乔谦山他们遥遥相对。
葛大腰看菜单时用菜谱遮着嘴:“你大舅子长得真好看。”
我不由又向乔谦山那边看了一眼:“……本来就好看。”
“真想打来吃了。”他啧啧嘴。
“吃你妹,人跟我们不一样。”我在下面踢他一下。
“不一样?”大腰皱眉盯着乔谦山。
“……你觉得一样?”。
“你觉得不一样?”他吃惊地反问。
我们俩齐齐看向那边,引得乔谦山朝我们这边张望了一眼。
“行了别看。”我用菜谱挡住脸,半晌问他,“……你觉得他是弯的?”
“不能有错吧?我在江湖上见过的人那么多。”大腰也跟着疑惑了,“你真的一点儿怀疑都没有过?”
“……那倒不是,我也经常怀疑来着。”
“那肯定,我就瞅着你对人家有意思。”
“去,瞎说什么呢。”我瞪他。
“有的人真的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比方说他旁边那个穿蓝色马球衫的男的就一定是直男,坐对面那个女的就可能是他老婆。”大腰努嘴指了指孔致友。“你大舅子我不好说,但至少应该是个双的吧。”
姚二胖刚走,我们部的一个骨干又请婚假,部里一下子落下几十张施工图没人做,整个设计部都忙得焦头烂额,经过走廊都能闻到一股火药味儿。
跟葛大腰一块儿吃完烤肉的第二天是星期六,我跟着几个小职员待在公司一块儿加班对付平面图立面图;中间乔谦山来过几趟,第一次见了我说“哦,在忙啊”,第二次说“啊,还在忙”,第三次“嗯……等你忙完再说吧”,第四次他来的时候我正在找泡面,一看他就直接把他拽住了:“我去茶水间加个餐,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你们部怎么一下子变那么忙?”乔谦山问我,“天天都跟打仗一样。”
“三四十张施工图赶着出呢,人都得累死。这不姚二胖刚走么,部里另外一个设计师又请婚假。”
“……那你注意身体。”乔谦山想了半天只叮嘱一句。
“这我知道。”我一乐,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乔谦山看着我撕了调料包倒开水,沉默了一下,说:“本来我想问你,要不要调到市场部去当经理。”
“市场部?”我一愣,“为什么?”
乔谦山斜眼朝门外瞄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慢悠悠开口:“我知道老陈他们最近在谈几个海南那边的酒店工装方案,谈成之后光部门提成都得几百万。”
我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