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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乔,乔谦山?我事到临头有点儿心虚。
我听徐昊说你今天是要到良悦快餐去看工地?他含笑睨着我。
……内什么,看完了。
乔谦山装模作样看看表:诶,真快。
内什么这不是回公司路过南大么,看到这儿这么热闹就进来看一看……诶,你看还有附赠糕点你看……
乔谦山挑起眉毛正要发作,后面突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米高”。
我跟他一齐转头看,只见韦克斯曼举着杯汽水从人群中挤出来在我们跟前站定,眨巴眨巴眼睛,友善地看着我:“您好。”
一股浓烈的黑色达卡味道扑面而来。我一愣:“……嗨。”
“I’m David Waxman;Michel’s professor in C。U。”他很愉快地伸出手来跟我握手,不知道身上那股兴奋劲儿从何而来,“You must be Lulu,ah?”
Lulu?这名儿我怎么听着浑身不得劲儿啊。啊,噎死艾案目。
嗯……他是陆路。乔谦山不安地看韦克斯曼一眼:大卫,内什么,那边有南大提供的商务午餐来着,有你最喜欢的粤菜,诶诶,Cantonese dish。
“I have a keen impression on your name。”韦克斯曼无视乔谦山的美食诱惑,继续微笑看着我,“Lulu;such a cute name;and such a lulu man。”
哦?哦……我想破脑袋挤出一句:嗯,三,三克油,油啊搜斯威特。
乔谦山见他一副热情似火的样子,急急忙忙拖走:“He can not speak English very well professor;let’s go and find some food。”
说什么呢,我忍不住瞪他一眼。
韦克斯曼毫不气馁:“Really?我可以,讲中文。”他再次像个小太阳似地伸出手来,“我是米高在哥大的老师,我叫大卫•;韦克斯曼。米高在Email里跟我提到你,许多次。见到你真好。”
我握着国际友人的手一脸正直:“我也听他朋友提到过你,Waxman教授。”
“这是我的名片。”他和善地递过来一张英文卡片,“上面有我的邮箱地址,并且有我在美国的电话。我非常想跟你保持联系,call me。”他眨眨眼,“但是现在,可不可以先邀请你跟我一起吃个午饭呢,我很想跟你聊一聊。”
乔谦山直接杀出来制止:南大的商务餐只对与会人员开放……
我正直状一把拦住他:没事儿我可以带他到外面去吃。韦教授您不是喜欢吃粤菜么我知道红光路有一家粤菜歪瑞歪瑞地理吓死。
乔谦山瞪我一眼。
内什么善待国际友人是大国公民应有的觉悟。我胸脯一挺。
“没有关系,我愿意出去吃。”韦克斯曼对乔谦山摆了摆手,“我想跟Lulu单独说说话,很抱歉米高,我晚饭的时候再约你。”说完很开心地拉着我,“陆先生,请带我去你说的红光路吧。”
乔谦山站在原地傻眼了。
这位教授先生对中国的一切很好奇,车开到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从路边写水书的老头子那里劝走。韦克斯曼失落地离开水书老头儿后看到红光路的粤菜馆眼中又马上精光大盛,坐定后一口气点了两笼蟹黄包。
Lulu。
韦克斯曼很高兴地看着我,似乎十分喜欢这个乔谦山擅自给我起的花姑娘英文名。“‘Lulu’在英语里面有俊秀的意思,你是个俊秀的人,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取在你身上。”
我非常不好意思:我真没这么有内涵,内什么,“陆路”在咱们这儿就是一条道儿。我想了想:肉的。
Road?韦克斯曼笑了下:真淳朴,就好像米高的中文名字,其实就是一座mountain。
也不是,他内名儿里还有个谦字。摸底四蹄。
“谦逊?”韦克斯曼想了下,“它在中国是不是一个,很,深奥的词汇?”
“也不算太深奥。”我挠挠头,“米高这个名字的意思,大概是他父亲希望他像高山一样谦逊。”
“山,才不谦逊呢。”韦克斯曼比划着,“那么高,那么有力量。Overawe。”
“但是山很沉默,从来不会主动去跟人炫耀什么。它很宠辱不惊,不像风,火,雷雨,大江,全部都具有攻击性;山很安静,同时也非常有力量,这个就是山的谦逊。”我尽量用一些很白的词,“这个名字很衬米高,他那么有力量,可是从来都很安静。他不喜欢锋芒毕露,遇到对手时就是静悄悄地给人以威胁。”
比方说背后使绊儿,下狠套耍阴招,用可怕的气场压死你什么的。
“这个就像他了。You really got it。”韦克斯曼像个孩子似地笑了,“我觉得你真了解他。他能遇到你,真是一件好事情。”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意有所指,只好含含混混地笑了起来。
“他是一个,我很疼爱的学生。”韦克斯曼毫不介意,直接挑明了说。“我是一个同性恋教授,我有自己的partner,我告诉过自己,不能跟自己的学生在一起,不能背叛我的爱人。”他想了很久,似乎没有办法用中文来传达,“……Those days when we were together appear in my mind time and time again after his leaving;because they were so joyful;happy and blest。 He is so lovable。Once he told me that,‘as long as you are willing,please let me know what I can do for you……’You know;it feels like living with him is a mission from the lord。”
“但是,我非常害怕伤害到他。并且我知道,有些情感是很不应该的。”他慢慢把他的左手递给我,让我看他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所以,我戴上了这个。Forbid him and myself 。”
“我不可以爱他,但是,你可以。”他静静地说,“我真羡慕你,请好好爱他吧。”
29 生日会
你跟他,谁上谁下?小宝终于把话给吐明白了。
我下午回到公司,刚跟徐昊交代完事情乔谦山就迈了进来。
合上文件夹示意徐昊出去,顾左右而言其他:“米高你过来我办公室怎么从来都不敲门。”
“你现在挺长本事啊知道自己一个人跑去监视我。”乔谦山腰身软软地倚在我办公桌上。
“那不敢,我就是热爱学习所以进去看一下。”我假正经,“那什么,下午你不用去翻译了?”
“今儿下午不是他主讲,我要明天才再去。”乔谦山歪着脑袋看着我,“孔致友那边又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
我矢口否认:“没有,他就说了你在哥大有个导师叫大卫韦克斯曼。”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乔谦山嗤之以鼻,“看你今天这副骚包样儿。”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
——你看你内腰线,我都不稀得说你。
我没说话,沉吟一下起身过去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怎么?他看我。
大山,我今儿在他身上闻到黑色达卡的味儿了。
乔谦山顿了一下。嗯,是,我跟他用一个牌子香水。
我跟他沉默地对峙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不高兴呢。”乔谦山扯我一下。
没有。
——瞎说,我今天在台上就看到你了。
——大卫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你一回公司就不对劲儿。
——你别跟我置气啊。
我梗着脖子不说话。
“……那,我以后不用那个香水了,反正也快用完了。”
“没有啊,内什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别别扭扭地撇清。
陆路,你听我说。乔谦山认认真真地开口。以前每次你说你喜欢我,我就在想,我到底是不是可以被替代的。你喜欢我,但你会不会也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上另一个人。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不是不可或缺的。
以前每次一提到你跟钱书阳的时候我就会想,他就是你曾经不惜出柜,不惜跟家里闹翻,不惜走到穷途末路也好跟他好的那个人;你从小就认识他,你可以为了他抛弃你的家人朋友和事业,你们相爱得那么深过。
他顿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我能够比他还要好,真正变成你心目中唯一的那个人呢?
“你不用变,我这会儿心里就你一个。”我瓮声瓮气地说。
我以前是非常喜欢大卫的。他继续说。我知道我气质有点儿跟别人不一样,半大的时候就陆陆续续有男孩子在追,但是我坚定了我是异性恋,绝对不会喜欢男人。大卫是第一个。
但他是我导师,而且有男朋友,我没可能跟他在一块儿。那会儿我自己折磨自己,一会儿跟他很要好,一会儿又拼命疏远他。要毕业那年我为了忘掉他甚至去找了个姑娘订婚,后来还是不行,我觉得他怎么就在我心底里生了根儿了,我拔不掉了。
可是回国以后我就遇到你了陆路。
我在想,我以前那么喜欢他呢,可是今天一见,突然觉得什么都变了。我以前看他什么都好,什么都那么引人注目,他在教室里讲课的时候我在窗外只看到一个头发梢就知道是他;可是今天一看呢,明明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突然间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反倒是今天我站在主席台上,下面黑压压的几百个人,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不管曾经怎么样,一个人只要在你心里过去了,以前那些回忆啊纠葛啊牵肠挂肚啊,就都统统变成一阵儿轻烟,风一吹就散了。
陆路,我现在有你了啊。
葛大腰腊月间过生日,提前一礼拜就订了禁界的超豪华VIP大包。我一听他这阵仗就乐了,说哟嗬,大腰你他妈什么时候变这么有钱了?赶紧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傍上哪个款爷了。
葛大腰扭捏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