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炽烈的剑光剎那间照亮了管中流的脸,一闪即逝去,老人拚尽全力的一剑,竟
好象投入一个无尽的漩涡中。
管中流的剑并不闪亮,反而变得一丝光泽也没有,可是到老人的剑光一弱,他的剑
反而就亮了起来,灼目的剑光中,迅速剌出了七剑!
老人闷哼一声,凌空的身子倦曲下坠,眉心、咽喉、心胸七处要害出现了七个血洞,
一身衣衫迅速被鲜血染红,烂泥般倒在地上!他的一双眼仍然大睁,当然是死不瞑目!
管中流撮唇吹飞了剑上的血珠,异常镇定地将剑纳入鞘内,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一样。
一众峨嵋弟子目睹老人被杀,无不面色大变,却一个也不敢离开!
管中流目光及处,知道众峨嵋弟子已经被自己的武功震住,面上却没有露出笑容,
反而面东跪下,喃喃道:“海龙背叛师门,今天弟子总算能够替峨嵋清理门户,师父你
也可以安息了。”
一众峨嵋弟子不由亦跪了下来。
管中流缓缓地转过身子,朗声道:“峨嵋弟子听着,由今天开始,必须以正义为重,
铲除无敌门,重振峨嵋派。”
这倒非完全违心之言。
※ ※ ※
夜已深,武当山后山密林中,傅玉书仍然在苦练蛇鹤十三式。
那天晚上与云飞扬交手,处处受制,更刺激他苦练蛇鹤十三式的决心,日以继夜,
非到疲倦至极,不肯罢休。
这蛇鹤十三式变化多端,蛇腾鹤舞,在练功秘室,不容易施展得开,所以他才走来
后山这里。
武当弟子很少到后山,这时候更就不在话下。
傅玉书一直都很放心,就只有今夜例外,才练到第十二式,他已经发觉有人接近,
那个人的轻功真还不错,若不是弄断地上的枯枝发出了声响,他亦发觉不到。
傅玉书耐着性子,继续练下去,第十三式才练完,那身形陡然倒翻,向来人藏处扑
出。
同时衣袂声响,一个黑影在那边树丛中拔起,迅速奔前!
傅玉书紧追不舍。
那个黑影如飞掠前,掠出了半里,竟掠进寒潭那个山洞内,傅玉书心里奇怪,考虑
了一下,终于还是追进去。
山洞内寒气阴森,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傅玉书小心翼翼,前行数丈,就听到
黑暗中传出“窸窣”衣袂声。
“什么人?”他一声叱喝方出口,黑暗中陡然火光大亮。
五堆火同时亮起来,在那五堆火之后,赫然就坐着天帝与逍遥谷的风、雷、雨、电。
傅玉书此惊非同小可,脱口一声:“爷──”
天帝淡笑,道:“玉书,是不是感到很意外?”
傅玉书领首道:“是不是逍遥谷出了什么事?”
天帝点头道:“逍遥谷已经为云飞扬侦破,不能再住,这寒潭为武当禁地,我们藏
身在这里,相信云飞扬也一样意料不到。”
傅玉书目光一闪,道:“不错,那云飞扬就是找来,孙儿也无须担心了。”
天帝道:“这也是我们选择这里的另一个原因,你的秘密在他已经不成秘密,他迟
早必会找到,当然越迟就越好。”
傅玉书道:“爷爷的意思是……”
天帝道:“在他到来之前你先驱使武当弟子攻往无敌门,到时云飞扬一定不会袖手
旁观,到无敌门、武当派两败俱伤,我们就动手,一举将武当派、无敌门歼灭。”
“孙儿正是这样打算的。”傅玉书阴险地一笑。
天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洞内回荡,震人心魄。
傅玉书沉吟着问道:“云飞扬怎么会找到逍遥谷去,害得大伙儿这样狼狈?”
“还不是因为香君那个丫头。”天帝笑声一顿!
“香君?”傅玉书又沉吟起来。
“别提这丫头了。”天帝犹有余愤,一顿,接着又道:“你可知道,管中流自封峨
嵋派掌门,正带着峨嵋派的弟子向武当走来?”
“难道他是来找我们算账,洗脱当年败在青松手下的耻辱?”傅玉书一皱眉道。
天帝道:“以我推测,他是想与武当联手进攻无敌门。”
傅玉书眉头一开,大笑道:“果真是如此,倒是一件大好事,有峨嵋、武当两派弟
子,前仆后继,哪愁无敌门不破!”
这笑声更激荡。
※ ※ ※
天帝的推测没有错,第二天中午,管中流的帖子就来了。
傅玉书当然以掌门之礼相待,对于管中流提出与武当联手进攻无敌门一事,立即就
答应下来。
管中流虽然聪明,却看不透傅玉书。
傅玉书的真正身份,在武林道上仍然是一个谜,连武当弟子对他都深信不疑,又何
况其它门派的人。
他也始终是深藏不露,说话比管中流更像一派的宗主,他道:“无敌门乃武林的公
敌,只要武当、峨嵋联盟,其它正义门派一定会拥护加入,同心协力,除此武林败类。”
“不错──”管中流语声一顿一沉,道:“只是,蛇无头不行,必须有一个盟主才
行。”
傅玉书稍为沉吟一下,笑了笑,道:“以年龄分次序,盟主一职应该由管兄担任。”
管中流心头大乐,但仍然故作推辞,以示大方,道:“这未免有欠公平,以愚兄愚
见,还是按照江湖规矩,比武定盟主。”
他以落日剑法击败海龙老人,当然绝对有信心击败傅玉书。
正文 第二十三回 醉汉闯华堂
傅玉书当然不会推辞,难得有这样一个对手,正好施展方练成的蛇鹤十三式。
武当弟子立即下山到解剑岩将管中流的佩剑送上,傅玉书没有用变幻枪,只是随便
在兵器架上取过一支长枪。
这一次他根本就无意以武当的六绝克敌。
这时殿外风急,话虽说点到为止,到二人出手,两派弟子已不由紧张起来。
管中流一心速战速决,落日剑法最后三式一式紧接一式迅速展开,傅玉书以锁喉枪
接下第一式,旋即施展蛇鹤十三式。
“鹤舞九霄”、“蛇腾六合”──傅玉书身形一时如鹤舞,一时如蛇行,一时凌空,
一时贴地,身形变化之复杂、迅速,令人眼花撩乱。
管中流亦吃了一惊,连出三式,竟都封不住傅玉书的身形,三式一过,方待由第一
式再施展,傅玉书人枪已经贴地游窜前来。
管中流不暇细思,长身急退,傅玉书竟如蛇一样窜上前去,那一份迅速,骇人至极。
枪亦如毒蛇一样翻腾,八八六十四枪,终于一枪刺入空门。
眼看那一枪快要刺至管中流的手臂上,枪势突然一顿,吞了回去!
管中流脸色大变,但居然沉得住气,一收剑,道:“武当绝技果然非凡,管某甘拜
下风了,盟主一位,就由傅兄担当好了。”
傅玉书摇头道:“小弟虽然幸胜半招,到底经验不足,以小弟的意思,倒不如撤消
盟主一位,大小事情,一概由我们两人商量对策,共同进退。”
“这个──”管中流无论怎样看,傅玉书也是一片真诚模样,心念一转,已有打算,
终于答允!
傅玉书随即请管中流入内坐下,一面吩咐人修妥战书,飞马送交独孤无敌,约无敌
在观日峰玉皇顶一决雌雄。
半年的期限确实也到了。
“在我与独孤无敌决战的同时,管兄就率领武当、峨嵋两派的弟子,进攻无敌门,
将无敌的根一举铲掉。”傅玉书跟着提出这个计划。
管中流当然赞成,以傅玉书的武功,纵然能够击败独孤无敌,也难免负伤,到时他
再对付傅玉书,轻易就可以将傅玉书制服。
这意图他并没有说出来,甚至一丝不满的神色也没有,一直到他别过傅玉书,下了
武当山,然后他才发出两声冷笑,也只是这两声冷笑而已。
傅玉书表面上亦没有任何的表示。
是夜三更,在寒潭之内,傅玉书才在天帝面前说出自己的计划:“今日一战我虽然
隐藏实力,险胜管中流,已能够在武当弟子的心中树立威信,另一方面,亦给足了管中
流面子,这个人心高气傲,好大喜功,以为我与无敌必然会两败俱伤,一定会倾全力攻
陷无敌门总坛,到时候,我们再收拾他也不迟。”天帝看见自己的孙子有这般心思,当
然大乐。
※ ※ ※
同一夜,在无敌门总坛之内,独孤无敌亦作出了一个决定──将独孤凤许配公孙弘。
公孙弘大乐,独孤凤却大惊,将自己关在房中,拒见任何人。
消息很快传遍无敌门总坛,连侍候沉曼君的丫环月娥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