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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仙阁的后巷道静静的,很少有人经过,夏纯摘下脸上的面纱,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里仿佛压抑着浊浊气息,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顺着后巷道缓缓地走着,皎皎月光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那么瘦弱、孤单。
习习凉风吹过,夏纯脑海里不断闪现过往的场景,楚冰的身影不断在她的眼前回放,可是每到温馨的时候,夏纯便会不由自主的想到熊轩,想到御书房,想到那种刺痛。
凉风不停的吹到脸上,夏纯能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脸上的泪水几乎可以凝结成霜,冰进心里,演化成地冻天寒。
就在夏纯沿着后巷走的时候,一道黑影猛然从她的眼前闪过,转瞬即逝。夏纯一惊,抬着还残留着泪水的小脸,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
夏纯心里千回百转,而后迅速带上面纱,顺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而去。
黑衣人走的极快,即便夏纯轻功了得,如此跟来也并不轻松。黑衣人仿佛知道夏纯的跟随一般,引着她从若水仙阁一直到东城外的密林才停住脚步。
并不回头,只是冷冷的道:“你这是何苦?”
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夏纯已经泪水奔涌,那样冰冷的声音却带着丝丝颤抖的感觉,她那样熟悉。
“裘大哥……”夏纯缓缓地开口叫道。
听到夏纯的哭腔,黑衣人才缓缓的回过头来,轻轻摘下脸上的面纱走到夏纯身前。轻轻抬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长叹一声道:“你既叫我一声裘大哥,我这个做大哥的便劝你一句,收起你的感情,这会害了你。”
夏纯哭着摇头,而后脸上渐渐扯出一丝笑意:“裘大哥,情若可断,那你又如何会离开锦衣卫,舍弃这大内密探的身份和职责?”
看着夏纯执拗的摸样,柴刹裘无奈的摇头:“事到如今你还是如此固执,亦如当初。可是你可知道,你身为大内密探,圣上对你的不信任足以要了你的命。芸儿已经不在了,你难道也要撒手而去,丢下佟大人,让他不能安享晚年嘛?”
“我……”夏纯听到柴刹裘的话,不由一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柴刹裘打断。
“你可知道我此次回来是为了什么?”柴刹裘不理会夏纯要说的话,冷声问道。
听到柴刹裘严肃的问话,夏纯一愣,半晌才诺诺开口道:“是因为圣上已经不信任我了,所以让你回来接手楚冰的案子?”
虽是疑问,但是夏纯已经肯定便是如此。
柴刹裘是和她们姐妹一起成长起来的锦衣密探,是执行能力远在卜鹰之上的第一密探。可是三年前执行任务时,爱上了任务目标的小女儿,于是他在两年前不惜经受锦衣密探的十几道刑罚,脱离大内。他临走时以全家的性命起誓,若是圣上又吩咐,他定然竭尽全力为圣上办三件事。
短短两年时间他便再次出现,这已经说明了他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柴刹裘看着夏纯,无奈感叹道:“你说的不错,圣上给我的第一个任务便是监视楚冰 的一举一动,当然还有你。你明知道圣上已经不信任你了,又如何要铤而走险,之前你已经为他冒过一次险,若是现在被圣上发现,你便是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你知道嘛?”
夏纯看着柴刹裘怒气冲冲的担忧样子,露出惨淡一笑:“几年前我为他冒险便不顾生死,如今我依然无怨无悔。”
“可是现在他已经搂着别的女人逍遥快活,那房上的靡靡之音你没有听到嘛?你不会痛嘛?这样的他值得你为他冒生命危险嘛?”看着夏纯,柴刹裘无奈的吼道。
这一声吼无异于冲着夏纯的心上狠狠地捅了一刀,那一阵欢愉的呻|吟之声像一把利剑扎入了夏纯的心里,疼的让她喘不上气来。
夏纯的泪水更加止不住,柴刹裘看着亦是心疼,他转过头不愿再看,只继续冷冷说道:“况且,他的心里何尝有你夏纯这个人存在过,别忘了你是……”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夏纯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大吼,一边摇头哭泣。她的心狠狠的揪痛,比用刀割自己的肉还痛上几分。
看着几乎崩溃了的夏纯,柴刹裘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无奈道:“纯儿,忘了吧。我不想看着你泥足深陷,真的不想。”
夏纯听到柴刹裘的话,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摇头道:“我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泥足深陷,可是感情的事谁能说的清楚,若是真的能用理智来思考感情,那裘大哥也不会受那样的苦,抛弃锦衣卫密探的身份,是不是?”
柴刹裘无奈苦笑:“是我这个大哥没当好,惯坏了你和芸儿,她为情所困,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如今事情危急更胜从前,你叫我如何看着你重蹈覆辙。”
听到柴刹裘的话,夏纯幡然醒来。她抓着柴刹裘的双臂焦急问道:“裘大哥,这次圣上派你来查楚冰的案子,不像当初那般对楚冰的底细毫不知情。卜鹰已经断定楚冰和段阳关系密切,卜鹰受伤,圣上让你出手,现在就只有你能帮助他,纯儿求你,裘大哥,你放他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看着夏纯激动的样子,柴刹裘于心不忍,只是他亦有自己的无奈。“纯儿,裘大哥退出锦衣卫,圣上又怎么会如从前那般全然信我。”
柴刹裘的话让激动的夏纯猛然愣住,瞪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他:“裘大哥,你是说……圣上……”
“没错,正是你想的那样……”柴刹裘无奈地长叹一声,答道。
第七十六章:怒斥君王冷 飞马踏心奇
听到柴刹裘无奈的回答,夏纯冷笑出声:“呵呵……自古君王薄性情,果然不错。一世帝王,他做成如此样子,真是耻辱,悲哀。”
“纯儿,祸从口出。”听到夏纯由心底散发出的冷笑和嘲讽,柴刹裘急忙说道。
看到柴刹裘的样子,夏纯反倒便的一脸平静:“我说的没错啊,难道不是嘛?一世终了,却连一个可信任之人都没有,只会用毒药和家人要挟手下,不是耻辱是什么?”
听到夏纯的话,柴刹裘微微一愣,半晌才开口道:“纯儿,圣上他……他……”柴刹裘的话吞吞吐吐几次依然无法问出口。
夏纯轻轻撕开夜行衣服帖在身上的袖子,惨笑道:“今儿的月色正浓,你看手上这一条红印算不算美得妖异。”说着,夏纯抬起雪白的藕臂,借着皎皎月色,她手臂上的那条红色血痕清晰可见。
柴刹裘看着那一道血痕眼睛陡然发亮,迸射出星星火光,恨不得将其吞灭。
慢慢落下衣袖,夏纯才轻轻道:“若是可以,我愿意用着残存的生命来换取楚冰的一条活路,裘大哥,你能明白纯儿嘛?”
柴刹裘无奈点头:“若是可以,我何尝不想帮你,只是你知道楚冰身份特殊,若是你强行保他,那你这毒便真的无法解。你还年轻,你让我怎么忍心?”
夏纯静静地看着眉头深蹙的柴刹裘,淡淡地露出一丝笑意,犹如静放在月光之下洁净的莲花,清纯到醉人心。
“古人云: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若是当初我便跟了楚冰,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圣上让我进宫执行任务,虽有嫔妃之名,但是他答应过我不会行夫妻之实。但是圣上食言了,我亦不是当初那个清纯高洁的夏纯,空有一具年轻的身子,但纯儿的心已经死了。对于一个心死之人,还有什么忍心不忍心的。”
夏纯淡淡的说着,表情带着一丝凄苦,但更多的是平静。柴刹裘静静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夏纯的心早已在几年前便给了楚冰,如今身子不再了,她的心如何好过?
两个人就在这片树林中静默不语,直到月隐日升,才各自散去。
夏纯回到寝殿,熊轩冷漠地坐在殿中,看着一袭风露以及有些破碎的衣袖,熊轩冷冷道:“你是为了躲避朕,才一夜未归?还是你沉醉在楚冰的温柔之中,无法自拔了?”
熊轩的话让夏纯的心更凉了几分,她淡淡道:“圣上误会夏纯了,夏纯不但是圣上的锦衣密探,也是圣上的妃子,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夏纯都会帮着圣上,又怎么会避着圣上,不尽职尽责呢?”
夏纯的话说的轻轻的,表情则是淡淡的,听不出多少情义,也看不出多少爱恋。熊轩冷冷的起身:“那你这一夜去了哪里?”
微微抬起头,不惧熊轩的疾言厉色,夏纯含笑道:“昨儿夜里,楚公子和媚儿姑娘现实花前月下,温柔低语,在世一夜缠绵,大门未出。圣上多次告诫要盯好楚公子,纯儿担心事会有变,才在若水仙阁静守一夜。
熊轩看着镇定自若的夏纯,只道一句:“好自为之,”便拂袖而去。
看着远去的熊轩,夏纯露出了一丝冷笑,便收回目光,再也不看。
熊轩离去之后,便带着早已经在御书房外待命的秦路鹏一起去参加天子公审。
所谓的天子公审不过是平息谣言的方式,可是这个流程却被秦路鹏安排的很是妥帖。为了能够让百姓认可德盛楼倒塌确实是人为所致,此次的天子公审也被安排了倒塌的德盛楼旧址进行。之前占卜新址所用的高台并没有撤去,秦路鹏便要在这高台之上进行天子公审。
熊轩等人到的时候,德盛楼的高台之下已经围了很多百姓,大家都是奔着天子公审而来,一来瞻仰一番天子威仪,二来可以听到天子的审问,求得心安。
站在高台之上,微微有风吹过,抚起熊轩龙袍的一角,如旌旗一般猎猎作响。
“各位百姓,德盛楼塌,并非天灾,实乃人祸。香火之地,上关天神,下佑百姓,如此恶行,天地不容。今在此楼塌香灭之地,天子公审,还黎民以交待,诛恶人于当场,以谢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