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指着仍旧在甜甜酣睡的姜木头。
柴绍笑道:〃那你就把他也带出去吧!他几日没睡过了;也着实累了。〃说完冲晓禾使了个眼色;意思要她赶快出去;别在这惹这李家出了名的霸王。不过显然晓禾完全无视他的眼神;赌气的走过去一脚踢在姜木头的身上;把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了他那。
姜木头大惊;一下子醒了过来;正好看到晓禾怒气冲冲走出去的背影;连忙站起来跑着跟了出去。
李智云眉目不动;连眼尾都没抬一下;而柴绍却暗自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外面;已是深夜;晓禾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中就走出了营地;在一处水潭处停下;坐了下来。抬起头来;月亮已升的老高;又大又圆;周围孤零零的绕着几颗小小的星子;显得很是孤单。
夜里的风有些大;晓禾抱着双臂;将头搁的膝盖上;用力的抽了抽鼻子。心里突然有一丝难过。
她突然开始不可抑制的思念起自己的家人;尽管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几乎也不能算是有什么家人了。可是自己潜意识里还是认定了那个有车有楼有飞机的年代才是自己该呆的地方;而这里;永远都是冰冷孤单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靠。可是和李智云遇见的这几天来;她似乎渐渐开始习惯有人总是在身边围着的感觉了。
虽然他脾气又臭又硬;也不会关心人;还总是什么事都喜欢和她反着来,可是晓禾在心里还是没有办法真正的讨厌起他来。毕竟
晓禾暗自笑笑;毕竟他说过会终他一生;保自己平安。不管是真是假;也不管这句话里到底有着什么含义;这毕竟是晓禾来到这的两年来听到的最为温暖的言语。晓禾已经不想再去想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内涵与意义;更不愿去想这后面有没有别的付出和代价。被别人欺骗了那么多次;都怪她太过轻信和天真;可是这一次她却忍不住再想天真一次;自己所求;不也只是一份平安的生活吗?
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可是;那些看起来太过遥远的事情;晓禾现在不愿去想;太过恍惚的梦境她不愿去做;她随时明白自己的身份;明白别人的地位。
一个小小的宫女;即便是来自遥远的未来;有些新奇的思想;可是对于这些男人来说;女人永远是微不足道的。
未来会怎么呢?她一点都不知道。
〃扑〃。
身后一阵脚步身传来。晓禾回过头去;见来人眉目可亲;一脸微笑;便也扬起嘴角笑笑:〃你们说完话了?〃
柴绍挨着晓禾坐下;笑道:〃怎么了?在生气吗?〃
晓禾闷闷的低下头来:〃我哪有资格生人家的气。〃
柴绍亲切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这么说嘛;我和智云谁都没有把你看做是一个小宫女;都是当做朋友的。〃
晓禾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朋友,我可担当不起。〃
柴绍不由得笑道:〃别这样啊;我又没得罪你。你这个样子;有点恩怨不明。可不像我认识的苏晓禾了。〃
晓禾突然觉得很累;长叹了一口气:〃你又认识我的多少;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
晓禾突然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柴绍:〃柴将军;你知道吗?为了救万夫人;我害了好多人的性命;还亲手杀了人。事后甚至也没有多想什么;似乎认为这都是很正常的。战争就是这样的吗?我以前很鄙视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现在自己也渐渐的变了;开始越来越麻木。你说,这个样子做人;不可怕吗?〃
柴绍没料到晓禾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认真的看了晓禾两眼;随即伸手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战争就是这样;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来杀你;生在乱世;也是没的选择的。只要你自己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也就好了。〃
晓禾缓缓的摇了摇头:〃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为什么要如此没有人道的杀戮呢?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永远都只是少数人的乐趣;是帝王将相的博弈游戏;百姓不过是牺牲的棋子罢了。又有谁会可怜他们呢?〃
柴绍看着这个刚才还在闹情绪的小小女子;突然觉得和眼前这个悲天悯人的少女不是相同的一个人;〃你也不用想的太多;圣上英明神武;只要统一天下;人民就有好日子可过了。〃
晓禾笑笑:〃你自己也明知道是不可能的;还拿这话来安慰我;不过你说的对,多想无益;这些也不是我能够左右的;还是多为自己想想才是正经。〃转过头来看着柴绍道:〃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柴绍笑道:〃但说无妨。只要不要我的脑袋;上刀山下油锅我也给你办到。〃
晓禾见他说的有趣;忍不住照他的后背狠狠的拍了一下;笑道:〃不用上刀山;下油锅那么危险;我只是想回长安后找你借点钱;我知道你是富可敌国的大商人;所以才找你这大财主来接济我一下。〃
柴绍突然大笑道:〃别的兴许还难点;钱吗;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到时候你可别没地方装银子。〃
晓禾鄙视的哼了一声:〃瞧你那脑子;有钱还怕没地方放?〃
〃那可不可以问一下,你要钱干什么?〃
晓禾冲着他招了招手;故作神秘的爬在他的耳边小声道:〃买房子。〃
柴绍愣道:〃买房子?〃
〃是啊!〃晓禾回答:〃你也知道我们陛下英明神武了,这天下大一同也是指日可待。到时候长安为天下首都;财政贸易中心;那房价还不要多高就能涨到多高;不趁现在大赚一笔还要等到何时?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总不能在宫里当一辈子宫女。也要为自己将来做些打算。〃
柴绍无奈的摇头笑道:〃看来说到这做生意我还是要多跟你学学才成;免得家父总是怪我不能继承家业。不过说到将来的打算;你还是应该寻个好人家嫁了。女孩子嘛;嫁人才是正途。〃
晓禾不屑的哼了一声:〃亏你老婆还是千百年来中国少有的奇女子;怎么老公竟然会说出这么不长进的一句话。女人又怎样;人总要靠自己的;没有厚实的身家背景;就要有独立的经济能力;这样即使将来嫁了人也会有效的阻止家庭暴力;你们这里的男人都被惯的不像个样子;看来真得有人好好的教训你们一下。〃
柴绍微微皱眉:〃你这都是些什么思想;什么叫做我们这里的男人?〃
晓禾一愣;连忙含糊道:〃这是最聪明先进的思想;唉;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刚要走;只见柴绍笑笑;随着她站起来:〃你这个丫头还真是和别人不一样;不过将来记紧;无论有什么困难;将来都可以来找我;我定会帮你的。〃
晓禾心道要是一样;那就怪了;却还是伸出一双素白的小手;笑眯眯的道:〃那要不要给点什么信物;将来你不承认了;我也好拿着去找你。〃
柴绍大笑;抬手在她头上弹一个暴栗;郎声道:〃这就是信物了!〃
晓禾猝不及防下被他弹个正着;疼的呲牙裂嘴;正要扑上去和他大战三百个会合;突然李智云策马一下子冲了过来;一把把晓禾从地上提起;放在马上;对着柴绍道:
〃有人袭营!〃
正文 第四十章:惊魂
只见营地的正前方和左右两方的松林内忽然亮起漫天红光;浩浩荡荡;仿若火烧云般照亮了半个天空。数以万记的火把扇行般由丛林边缘迅速向上迫来;喊杀声由远而近;声音振天;来势惊人。
李智云勒住战马;俯身一把抓住一个仓皇奔逃的士兵;暴喝道:〃出了什么事?〃
那士兵神志大乱;正睡着觉突然被喊杀声吵醒;睁开眼睛就看见漫山遍野的数不清的敌军仿若天兵般从天而降。山坡上犹如蚂蚁一般数也数不清楚;火箭纷纷急射而来,帐篷间大火燃燃;一时间不由得乱了方寸;慌乱的答道:〃我也不知道,刚醒来就已经被人包围了。〃
李智云大怒;抓住那人的领口;高高的举起;怒道:〃在外围站岗放哨的人呢?〃
那士兵这才稍稍平静了下来;都是从兵多年的人;一瞬间就已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手指着柴绍怒道:〃柴将军手下的常何将领来将我们替下的。〃
晓禾心下一震;常何不就是玄武门事变中玄武门的守将;原本是李建成的下属;后来被李世民收买;所以才使得李建成在这场血腥的皇位之争中败下阵来的关键人物。怎么会在柴绍的麾下做将领;那么现在他到底归了李世民没有?如若没有的话;那么现在这山上的敌人来自于谁的派系;那就呼之欲出了。
突然;只见李智云眉梢一挑;蓦然拔出腰间长剑;回身旋风般的向后斩去。晓禾依在李智云的怀里;见他突然向柴绍发难;吓的失声尖叫;可是想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李智云听见晓禾的声音;一时间脸上的杀气更盛。长剑龙吟声起;漫起一道银光。只听呛的一声;柴绍手中长枪凌然架起;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听喀嚓一声脆响;纯钢的枪身;却被李智云一剑斩断。柴绍肩头染血的被劈下马;那战马哀鸣一声;就轰然倒在地上;身首异处;鲜血长流。
柴绍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可见伤的不轻。
李智云刚要动弹;晓禾突然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把拦在柴绍身前;张开双臂;怒声嚷道:〃你疯了吗?〃
李智云眉目越发冰冷;一把抓起长鞭扬天一甩;就已卷上晓禾的腰身。蓦然一卷;晓禾就已经又被打横放在马上。眼见李智云利剑又要刺下去;晓禾忍不住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突然;横里杀出一个人来;手握长刀;威猛彪悍;大喝一声就冲李智云冲了过来。
李智云冷笑一声;左手长鞭一甩就已卷上那人手里的长刀;轻松夺下;扔在远远的草丛里。随即勒住马缰;冷冷的看着他们。
柴绍伸出手臂;拦住了还要冲上前去的姜木头;姜卓愤怒的看着高居马上的李智云;连忙将受伤不轻的柴绍搀扶起来。
柴绍面容平静;只是口气却无法掩饰的有些淡淡的嘲讽。
〃李智云;你心中明明知道事情是怎样的。又何必迁怒于我;大敌当前;你若还是这样纠缠不清;明年今日就是你我的忌日。你死了不要紧;可不要连累了别人。〃
李智云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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