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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宁回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不着痕迹的拂开了她的手,翻身上了马;动作虽不若往日里干净利落,倒也还算是敏捷。晓禾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白红恍过。眼见柴绍紧皱着眉头转过了头来,连忙笑着对柴绍说:〃何大头刘队长他们呢?〃
柴绍一愣;随即笑着道:〃我打发他们先回大营了,已走了一会了。〃
晓禾也没在意;走到自己的马旁;接过岳青递过来的马缰;翻身上马。突然瞥见远处义庄后面有几匹倒毙的战马;晓禾眉梢一紧;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一下子席卷了她的心脏。她慢慢的转头看去,四下里一片寂静,白雪茫茫;一片银白,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了义庄旁边的那一个角庙;几尊泥铸的神像此时已不是随意的扔在地上,密密麻麻的挡在了角庙的门口;却并没有放进去,一个个瞪眉立目;分外诡异。
仿佛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晓禾的脸色蓦的变的雪白;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她唰的一下跳下了马;一个不稳;差点倒在地上;可是还来不及站稳;晓禾就踉跄着向那角庙跑去。似乎是知道她要干什么,柴绍紧张焦急的大叫了一声,就要下马追去。可是还是来不及了。就在晓禾的双手将要触碰到那神像的时候,一道马鞭蓦然从天而降;狠狠的抽在晓禾的手上,晓禾一愣抬起头来就见李秀宁高居马上,眉色淡然,神情冷漠,沉声喝道:〃上马!〃
眼泪在晓禾眼眶中来回的涌动;她定定的看着那狰狞的神像;似乎想用眼睛生生的剜出一个洞来。柴绍从后面追上,怜惜的抓住晓禾受伤的右手;刚要说话,就被晓禾一把甩开。柴绍一愣;就见晓禾神情凄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突然一声无法忍耐的悲鸣从嗓子里溢了出来,晓禾蓦然回过身去,翻身跳上了战马;高高的扬起马鞭叫道“驾!”战马一声鸣叫,就直冲了出去。
〃唰!〃一道鞭影赫然扬起;一下抽在晓禾战马的马头上,瞬间那战马眼睛处鲜血淋漓;蓦然一声哀鸣;人立而起,晓禾抓的一个不紧;就被那惊狂的马翻下身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眼前另一双马蹄瞬间而致;逐渐放大,眼看就要踩在晓禾的头上;晓禾一惊;伸出手去本能的护住头颅;就见柴绍在旁大吼一声,而后四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晓禾缓缓的睁开眼睛;就见李秀宁安稳的坐在马上,冷冷的向下看着自己;见她睁眼;轻蔑的笑了笑,眉目清冷,声音似雪:〃收起你那幅悲天悯人道貌岸然的模样;你以为你是谁?真的是天下下凡的女仙?〃
晓禾紧紧的咬住下唇;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她。许久;缓缓的自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转过身去就往回走,越过慌忙跑来的柴绍身边;安静的爬上战马;然后冷冷的看着她;厉声道:〃一身杀戮;两手血腥,良心泯灭;滥杀无辜;天地齐怨,人神共愤。你?也配当大唐的公主吗?〃
李秀宁冷冷道:〃大唐的江山就是靠着这一身的杀戮打下来的。你一个小小的宫女;有什么资格在此大放厥词?〃
晓禾摇了摇头;沉声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仁道就是王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任你如何的天资聪颖;坚强刚毅,也是惘然。〃随即蓦然扬起头来,神情坚毅,如冰似雪,朗声说道:“李秀宁,我敬你是柴大哥的妻子,是李智云的姐姐,是以对你一再忍让,天做孽;犹可谅。自做孽,不可活。前路漫漫,征程渺渺,你自己好自为知!”
说罢;也不理会仍旧在原地发愣的柴绍等人;打马就冲了出去。
〃姑娘!〃岳青蓦然从一旁追了上来。
远远的;柴绍和李秀宁仍旧在原地呆楞着
正文 第六十四章:暴雨初来
早晨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到了中午已经是层云叠积,北风呼啸,大雪如鹅毛般纷扬而下。晓禾一身铁甲戎装,外罩狐皮大裘,又被岳青硬生生的罩上一个巨大的风帽斗篷。可还是觉得天气阴寒,冷风刺骨,长长的睫毛上结满了细小的冰凌,露在外面的脸蛋更是被冻的通红一片。到了傍晚,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气温越发的另人难以忍受,一路行来,大河已经被冻的结实,到着实减少了造舟渡河的麻烦,大大节省了时间,是以一路急速前行,到了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夏县已经在望。
重云散尽,月已中天,四下里白雪茫茫,银光闪闪,晓禾正在心里暗暗感叹着这年头的天气就和这年头的时势一样,瞬息骤变。就见前头的柴绍突然勒住马缰,回过身来说道:“前面就是夏县了,外围五里处定然有驻兵防守,咱们先在这里歇一会,再赶路不迟。”
话音未落,李秀宁就已经跳下战马,一言不发的走到一棵枯树下,将马栓住,把裹着皮革的刀鞘放在地上,就坐了下去,闭目养神。
晓禾淡淡的看着她,虽然心下对她并无好感,可是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女人身上有着连现代女性都望尘莫及的坚强独立,实在有性格的很。看着她在那安稳的坐着,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若是他们还要继续走下去,自己还真是吃不消了。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只吃了一点冷硬的干粮,这对整日在这严寒隆冬里赶路的他们来说是多么的另人难以忍受。
一日的骑马,另晓禾浑身酸疼不已,两跨下好象已经被磨破。一阵尖锐的疼痛伴着冷风不停的袭来,晓禾几乎是滚下马来,踉跄着走到另一棵书下,也不管地上全是积雪就坐了下来。岳青走过来递给晓禾一个干硬的馒头,晓禾刚吃了一口就差点咽住,咳嗽了两声,说不出话来。
一只银色的酒壶递到了晓禾的面前。晓禾抬起头来,正对上柴绍温和的眼睛,脸上的怒气不由得缓缓的消了下去。这一路上,晓禾气他们杀了张达手下的那一群人,一直没有和他说话,可是他却一直照顾着自己,又把他的银狐大裘给自己穿,此刻见他面白唇青的样子,不由得有了几分心软,接过他手中的酒壶,仰头就是一口,蓦然觉得全身上下都暖和了起来。
柴绍见她接过,面上闪过几分欣喜。又把酒壶递给一旁的岳青,吓的他连忙半跪下来对着柴绍行了个大大的军礼,脸憋的通红,却连连摇头,死也不肯接过,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晓禾无奈的看着他,忍不住的就笑了起来。眼角一瞥,正好看到远远的坐在一边的李秀宁,只见她神情淡漠,满头冰霜,正费力的吃着一个干硬的馒头,不时的还抓一把地上的积雪就着馒头咽下。
晓禾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正和岳青说笑的柴绍,神情不由得有几分疑惑。刚想说什么,突然就听远处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李秀宁神色一泠,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蓦然从地上一跃而起,迅速的拔出了地上的战刀,神情严峻,全神戒备。柴绍也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长枪,眉头紧锁,向李秀宁靠去。岳青疑惑的看向丝毫不为所动的晓禾,却还是捡起地上的长刀,缓缓的靠了过来,护在晓禾的身前。
晓禾微微挑了挑眉,没有马蹄声,脚步杂乱,不像是军队。
没一会,那群人就已经走近。只见竟然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人人蓬头垢面,衣衫单薄,却是拿刀拿棍,高举旗帜,口中吆喝做声,活脱脱电视剧里丐帮出行的样子。
几人疑惑的互看一眼,皆摸不准这群人的底细。柴绍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几人就小心的退回树后,任这群难民从眼前走过。因为即便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么一队将近五千的人马,也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那群人刚刚走过,柴绍就疑惑的转过头来,目光只视李秀宁,沉声道:“知道是什么来历吗?”
李秀宁紧锁着眉,也没有出声,这时突然一声叫喊声从后面传来,众人连忙转过头去,只见一人提着裤子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等等我啊!等等我啊!”
众人心知肚明这人一定就是刚刚那群人中掉队的一个,晓禾正想叫柴绍抓住他问个清楚,就见李秀宁嗖的一声犹如一只雌虎一般冲了出去,几个起落就将那人按在地上。那人大惊,一下就瘫软在地上,抱着头大叫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柴绍走过去,一把将他提起,沉声道:“我不杀你,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答的好,我就放了你。”
那人长的五大三粗,可是胆子却极小,一听这话连忙道:“大王随便问,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柴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连忙道:“小人是李家村牛二,小人家中还有八十老母,全指小人侍奉,望大王开恩放我走啊!”
柴绍轻笑一声,照着那人硕大无比的脑袋就打了一下,笑骂道:“你倒是老实,没人问你这个,我问你们这群是什么人,要去干什么?”
那人一呆,随即神色一肃,朗声答道:“我们都是基督教教徒,都是上帝的孩子。”
“什么基督教?”柴绍神色一愣,就见李秀宁唰的一声就把长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沉声道:“再不老实,我就割下你的头喂狗!”
那人自然一时吓的灵魂出窍,晓禾也是一惊,连忙上前拉住李秀宁的手,“慢着!”
“怎么?又要当菩萨?”
李秀宁斜斜的横了她一眼,晓禾也不去理会,只是上前去看着那人问道:“你们的主教是谁?”
那人没想到晓禾能问出这么一句话,一呆之下还以为遇上了同伴,连忙欣喜道:“你是哪的教友?我是陆主教的部下。”
晓禾一呆,摇头道:“姓陆吗?可没听说过。”随即又问道:“你们这是去干吗?”
那人神情一暗,说道:“大主教被夏县的吕奸贼抓走了,我们去救她。”
晓禾点了点头,看到柴绍疑惑的表情,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