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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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军魂-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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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不断的沉闷的响声传来,把他们的欢呼声压在了脚底。左三星和一些人来到了爆破已经完成的作业区。刚才实施大爆破的区域周围还有浓浓的火药味儿,许是因为爆破成功,还是通风较畅的原因,这种浓浓的火药味儿,让小余闻起来,有些醉人的馨香。于是,他对肖平说:“同样是硝烟,飞线区此次爆破产生的味儿,不同于其它,有点儿意思。”“能在冰达坂上闻出硝烟有点儿意思,是做工程的料。你小余把警卫员当好了,让团长送你到南京工程兵学院。回来了,当个合格的天山大兵。”小余呵呵笑了。

      赵科长望着实施完爆破的飞线段,好半天没吱声。他在随身带的画板上用铅笔勾着,把爆破形成的飞线区域迅速变成草图。左三星习惯用望远镜。望了好一阵,他把望远镜挂在脖颈上,对着看一下山,做一会儿图的赵科长说:“初步察看,此次飞线爆破达到设计要求。你是工程专家,如何评价?”“爆破效果理想。对于爆破形成的过程,请左团长安排组织总结,我看,从我初步掌握的情况,在全师推广有示范意义。”于是,左三星安排用机要文件的形式向师党委报告:“师党委并师长政委:玉希莫勒盖飞线区首次爆破作业已于今天上午十一时顺利完成,其效果达到设计要求。168团左三星,一九七五年十月二十日十一时十五分。”

      左三星签发完文件,重又举起望远镜。这时,他突然发现:从悬崖刚刚爆破之处,有半边儿山滑移着忽地往下坍塌,石头与石头翻飞滚落的撞击声,要把整个的玉希莫勒盖吓瘫了。肖平看得呆了,这该是何等巨大的塌方!“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伴随大爆破之后的就是山体的滑移和塌方。”“飞线地区,千百年来真正的老大就是突出的奇形怪状的崖。这崖就那么探着,挂在山峰的半腰,风刮过来,也就无可奈何地去了;雪儿飘落,也是匆匆过客,即使高山生命之花雪莲,也不愿在此安家,你能把它怎么样呢?它就是天生的石罗汉,在此镇守飞线。一代一代,一朝又一朝都灰飞烟灭了,但它依然如故,直到我们突然来了,用生命的呼唤让它醒了,它才明白,有人要它搬家了。”赵科长把山崖的滑落坍塌描述得如同神话故事一般,让在场的人真的不敢小看这个一脸黑胡的清华毕业的大学生科长了。“余喜财,你们年轻,要学赵科长的革命浪漫主义精神。”“随我到团指,中午,我请客。粉条、豆腐、猪血、五花肉,昨天我就让小唐炖了一铁锅,还炸了一脸盆花生。”左三星又叫杜海平。看到肖平和余喜财要走,左三星对站在身旁的王建平说:“把那两个家伙给我拉到团指。”

      飞线爆破成功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团指,从西安公路设计院办完事儿的薛文也在中午赶回了团指。见到左三星,薛文就讲,到西安同设计院的同志研讨了隧道系列问题。设计院方面的意见像我们在玉希莫勒盖遇到的情况,在西北地区尚无先例,建议在他们未到现场弄清情况前不要进行掘进施工。左三星听着,心里有些毛了,不施工,喝西北风啊?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还是别谈工作。你真是回得早不如回得巧啊,今天中午喝茅台。”
  
      炊事员小唐已经三十五岁了,其实应该叫老唐。老唐从军十七年,拿手好戏三大样:腌咸菜、炖大烩菜、炒回锅肉。因为这三样,加之人又好,他年年是退伍的对象,年年又留了下来,继续为人民服务。来到玉希莫勒盖,夏天也下雪,比起在南方,咸菜难腌了,他就探索,最终解决了温度问题对腌咸菜的影响,把色、香、味俱佳的小菜端在了大家的餐桌前,后勤处长还专门儿组织了现场会。当有的上司问小唐腌咸菜的标准时,小唐说:“腌咸菜的标准是:还未上饭上菜到桌上时,大伙都愿意用手指把菜拈起来往嘴里送。”

      现场会后,手指拈咸菜成了168团炊事员们的话题。回锅肉、炖烩菜,小唐总想弄。冰达坂的团指每逢见到回锅肉、炖烩菜,都说解馋,但通往玉希莫勒盖的是九曲十八弯歪歪斜斜的便道,今天塌方,明天水毁,后天雪堵,难得有几天畅通。因此,采运粮食、菜蔬的车在便道里来来往往,有时车堵在半路一趴就是三五天,等路通了,拉上来的菜,只剩下了乱菜帮子。难得从军供站领回的冻猪肉、大骆驼腿,臭得满坡香。本来吃着煮不熟夹生饭的官兵们没有一个感到肠胃是舒服的,这些乱菜臭肉,小唐见了可惜得声声叹息。因此,作为168团的由团长兼任团指一把手的前线指挥机构,有时也缺肉少菜。当小唐昨天亲自接到左三星的指令,要在今天中午搞几个菜,尤其是猪血炖豆腐时,他有些急了。库房里只有半片儿肉,这半片儿肉他已经藏了一个多月。团长在指挥所,头头脑脑们少不了同他来往,遇到有事儿,没有肉怎么办?自己留的肉算是派上了用场。豆腐,他听说一连明陶石指导员安排连队天天在做,就托一个参谋打电话,明陶石派人送来了一大桶。找到了豆腐又有了肉,小唐心里安稳了许多。

        “今天团长请大家喝茅台。”“薛总,我看看,茅台酒是什么样的。”“五十三度。”肖平一手拿着酒盒,一只手摸着盒上的字,慢慢转。“团长,打开喝吧。”薛文问。左三星落座。他的面前有好几种菜,既有红烧带鱼、洋葱炒蛋黄、回锅肉、粉条白菜五花肉乱炖、炒白萝卜丝,又有一大盘子咸菜杂什。薛文打开酒盒,好一阵醇香,香得人精神痒痒的。薛文从纸盒里拿出一个被黄黄的、带细密网眼儿密布、半透明的、富有张力的、如同蝉翼般的纸的、丝布包着的白色圆瓶,瓶上有一张考究的纸,纸上印着两个楷书大字:茅台。薛文又用尖尖的食指去撕蒙在瓶盖上的一层薄薄的红色塑料纸。别看纸薄,还真撕不开。余喜财找上一句:“薛总,别激动。”薛文不知是激动还是不敢用劲儿,红色的纸随着圆圆的酒瓶在他的手里转了几圈儿,也依然如故。

        “用火烧吧!”肖平说着,把打火机“叭啦”一下,又一下,就是冒星不点火。左三星说。“薛文,你把酒瓶给我。”薛文把瓶递给团长。“还真不能用火烧封口的纸。”左三星从口袋里掏出剪指甲的刀,轻轻地把包在瓶盖上的红纸剪开,又慢慢撕下来。纸重又卷成一个圆状。室内酒香更浓。左三星把酒瓶口上一个已被酒泡成栗色的木头塞儿取出来,站起来给大家准备酌酒。王建平连忙把酒瓶抢过来,开始倒酒。

        “王副参谋长你别给我倒满。”赵科长用手去遮酒杯。“我喝不了酒。”王建平望了一眼左三星,左三星稳稳坐着:“还是倒满。”王建平把酒瓶横过来,赵科长这次干脆把杯子拿在手里了。“中国文化,讲究酒满杯,茶半盏,老赵,你还是把杯放下。茅台御寒。”“团长,酒都倒满了,你说两句吧。”王建平把酒瓶放下说。左三星端起了酒杯。这是一只黑黑的涂着厚厚釉色的圆瓷杯,杯中的酒泛着淡淡的黄色。“我提议,为今天的爆破成功干杯。”左三星接着与桌上的人碰杯,杜海平手中的杯白白的,底儿小杯浅口大。“杜海平今天吃亏了。”左三星注意到桌上三种杯,不由得心中几多感慨。大家都站起来,一干而尽。赵科长的脸立马就红了。真的不胜酒力,就一杯酒,他就把头搁桌上了。

        “小余,扶赵科长到我的床上躺一会儿。”“还是团长的酒厉害。”余喜财说。“不过,再厉害也不至于一杯醉啊!”薛文站起来,要给左三星敬酒。左三星让薛文坐下。“还是先吃菜。”他说。又让小余到炊事班拿碗来,给每人盛了一碗乱炖。“先吃饱点儿吧,别急着喝酒。”左三星招呼,见余喜财停着筷子,说:“团指的菜不如一连的好吧?不然,余连长怎么就不动筷子呢?”“咱们喝第二杯吧。”左三星再举杯。“还是我们共同敬你。”王建平提议。大家都齐齐地站起来,走到左三星身边。左三星把酒杯同每个人碰了,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把脖子仰起,喝下三分之一。见团长这样,众人也都没把杯中酒喝干。“喝酒的妙处在于品。”左三星说出了喝酒的理论。对于品酒,在座的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听到,左三星说:“所谓品酒,其实颇多讲究。望、闻、品,三者各有程序。一曰望,查酒色,使知其中档次;二曰闻,辩真伪,则判其年陈;三曰品,尝其味,以定酒之产地。三者皆精者,上上也。”

      左三星话刚说完,肖平已是兴奋得一蹦三高:“团长真正高人。”他偷偷与王建平咬耳朵。“我们玉希莫勒盖三个连长敬团长一杯吧!”余喜财说。“八连今天成功爆破,是玉希莫勒盖盛事、大事、喜事,用团长的酒敬团长,你随意,我们干。”左三星这次把杯中的酒干了。小唐推门进来,端来了冒着热气的榨菜肉丝汤。“小唐来一杯吧,今天你辛苦!”王建平说。小唐只是笑笑,转身走了。“王建平,八连不是给我分配一个任务让我去上课吗?今晚就在八连操场,我给大家共同探讨,也请一连和机械连参加。关于讲课,你们还是请仲小平政委吧。过几天,他就从南京政工学院回来了,他讲的比我好啊。”

      晚上八时三十分,八连操场。坐在八连连部的左三星被震耳欲聋的歌声吸引。他索性走出来,操场已是沸沸扬扬。从八连的方阵中站起一个人,只见这人扎着腰带,把两只手举过头顶,高声说:“大家注意了。”左三星从声音中,分辨出那是八连副连长李泽宝。李泽宝把身子半面朝一连方向,大声喊:“一连的!来一个!”战士附和:“来一个,一连的!”随即,李泽宝把双手在头顶拍:“呱唧呱唧。”八连部队中于是响起了有节奏的巴掌声。“日落西山,预备,起!”指挥唱歌的是一连指导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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