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啊,勾个领衬都是情意,这情意可就多了。”“张作富同志,情意多多,好令人羡慕啊。”“羡慕?拉倒吧。见到桂花,脑袋一片空白,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你交了那么多招儿,一招儿也没用上,等桂花走了,我才想起好多话没跟她说,弄得一晚上没眨眼,刚闭上眼吧,司机接我来了。我赶紧出屋,桂花就站在亲戚家的小院儿里,说:当兵的,这么能睡呀!我那亲戚说:‘桂花来了一个多小时了,她不让告诉你。’我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何不早早起床啊,说不定桂花来时,还没睡哩,也怨亲戚,怎么不叫我,更怨桂花不叫我。”寅大听了笑了好一阵。“张作富啊张作富,你真的成不了大事儿,亲爱的桂花同志该是多么的有情,让你到她家,又把你领回亲戚家,早晨天没亮就来找你。一个女孩子的意思全部在这些行为里了,你高兴在床上顶着花被子当狮子舞那才对呀。现在好了,再见她,不知牛年马月了,更重要的是你拿着胡子不当须,要是错过了这店儿,可就后悔一辈子了。喂,真的就这些了?”“都说了,我这人说话办事儿,向来是竹筒里倒豆子,一个不留。”“真的连桂花的手也没摸一下?”张作富点头。“真是个毛主席的好战士,值得学习啊。”“寅大,你这个新兵蛋子,就捣蛋吧。”
今年五月的玉希莫勒盖好多晴朗的天,晴朗得南洞口的冰雪花了,晴朗得八连驻地那片西坡上去年六月才开的无名的花也冲冲地窜出嫩嫩的杆儿,顶着一朵又一朵黄色的花蕾了。那两只狼还是那么悠闲地来八连北头散步。它们从坡顶露头儿又从坡下健步一直到八连,总是那么的准确,准确得到分到秒。肖平对黎兵说:“你再把雪豹放出来,是该到放出来的时候了。”“副连长,要是把这狼狗放了,它跑去跟狼打架怎么办?”“雪豹怎么会呢?又怎么敢呢?那狼的能力可比雪豹强几十倍。雪豹哪里是狼的对手。到这个年龄段儿放雪豹,是让它在合适的时机受锤炼。你想,如果小时候把雪豹放在外头养,要么被吓死,要么被狼领走,不会有其他结果,八连也没有雪豹了。现在它已经长大了,有一定的智慧了,可以以八连为住手做些事了。”雪豹被放了出来。打开笼门的一瞬,它就活泼乱跳围着黎兵转,还伸腿往黎兵的上身搭。“好了。”雪豹又一阵风似地跑到操场,又到炊事班,只几分钟时间,就在连队转了一圈儿回来了。这狗也巧,自从被放出来,只要见到穿军装的,都不咬。见了亢奋,总是跳过去,吓得亢奋往战士身后躲。肖平说:“雪豹从小在军营里生军营里长,习惯了军绿色,你哪一天穿一身绿来,我领你让它熟悉你一会儿,以后就不会咬你了。”亢奋不信,也害怕。“我让黎兵牵着雪豹总行了吧?”“行。”果然,穿上军装的亢奋雪豹不咬,不仅不咬,闻他的裤腿儿时,还一个劲儿地摇尾巴。接下来,亢奋穿他的地方服,雪豹视而不见。亢奋就说:“肖平到底是老兵,连养狗的知识也掌握,不得了。”“哪里哪里。”
第二天,两只狼还是来了。两只狼早就知道八连养了雪豹。现在雪豹不受羁绊,跳出笼子自由了,它们也知道。它们了解雪豹的个性特点;它们也相信雪豹了解狼的特点,因此,从一开始,就希望雪豹快点儿长大,长得有头有脸的,跟人做朋友,赚得美食也行或去山坡捕食旱獭和麝鼠也行,或跟着它们一同围捕野猪也行,总之要比困在笼中可怜兮兮强。两只狼特地在总是止步的地儿停了一会儿,又把头抬得老高,找雪豹。雪豹刚从连部肖平那儿出来,几乎是箭一般往两只狼站住的地儿冲,激动得连叫一声也来不及了。两只狼有些激动地相互看了看,雪豹摇着尾,远远地站着,终于“汪汪汪”起来。
肖平在连部面前远远地望着,黎兵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钢筋棍儿,早就和寅大跑到炊事班这边儿来了。“打死你们。”黎兵把钢筋举过头顶,寅大也举着木棒。两只狼犹豫了半天,往前走了几步,回首望他俩。雪豹则欢叫着跑了回来。黎兵摸着雪豹的头,寅大放下木棒,说:“雪豹也是嫩了点儿,见到狼,连吼也不敢,让人有点儿扫兴。”“文书,你的要求高了点儿吧。”“黎兵,雪豹跟你怀多深啊!”“俗话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雪豹在这里成长,对大家也是有感情哩。”“这两只狼,今后该谨慎点儿了,等雪豹壮了、大了,它们会斗的吧!”“不会!”“日子还长哩,咱们等着瞧吧。”“雪豹还行。”晚上从隧道回来,听到雪豹和狼的故事,肖平说。“这狗胆够壮的。不过玉希莫勒盖的狼也有风度。”这是余喜财的话。
经过那次左三星坐阵支撑后,隧道施工一直顺利。薛文和池辉商量后,决定向团党委提出在隧道展开南北隧道掘进百日竞赛活动。他们的建议得到了左三星和仲小平的支持。为了这次竞赛,168团专门儿在隧道召开了百日竞赛活动动员大会。一连是杜海平发言的,一连的口号简单明了:大干一百天,速度再超前,苦干加巧干,誓死当先进。八连余喜财上台表决心,八连的口号饱含热情:再战隧道一百天,不畏艰难勇向前,敢叫冰峰成通途,人民军队为人民。余喜财主持召开连务会,一致决定倾全心之力,要在竞赛中夺红旗。还根据肖平的提议,即日起百日内,全连停止休假,停止家属来队探亲。一连明陶石在全连动员,要求官兵要在隧道掘进实际行动中,勇于献身,并号召全连团员要革命加拼命,争取火线入党。动员会结束前,全连高唱“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歌曲,仿佛出征似的。
池辉是很细心的。自从竞赛活动开始后,他就在隧道三个连队中物色优秀人才。他想,越是艰难困苦,越是流血牺牲,越能体现连队的特质,越能表露战士的风貌。因此,他把自己工作的重点放在了具体工作的过程中,掌握追踪官兵行为和思想的亮点,从中发现遴选人才。
这天上午,池辉从团指来到八连南口掘进面儿。进施工现场不久,就听余喜财在洞中喊:“快让卫生队把担架送进来,张作富头上受伤了。”池辉目前一看,有个战士头上和背上被尚未被复的顶上的石头砸下来,倒在了隧道里,头上冒着血。余喜财向池辉打了个招呼,就跟随救护车到了卫生队,不幸中的万幸,张作富只是外伤,把头发剪了,包扎了,他也从昏迷中醒来。“留在这里观察一天吧。”卫生队长对余喜财说。“你不要害怕,伤的地儿不在要害处,会很快好的,下班后我来看你。”张作富点点头,扎上绷带的头木木的。
连长走后,护士给他送来了一杯开水,问:“你的头疼得厉害吗?心里想不想吐。”张作富头还是疼,但不剧烈,是那种隐隐的经久不息的疼,心里闷闷的,不想吐。他准备如实反映情况,又一想,要是反映了,被拉下山,住院错过了百日会战,连队工作要受影响,自己要求入党的希望恐怕也没了,何况,刚刚开始百日会战,要是去住院对连队也影响不好。想到这儿,他躺不住了,他鼓起勇气爬起来,把那个砸飞了却依然完好的安全帽戴在头上,溜出卫生队,搭便车一头钻进了隧道。
池辉副政委在余喜财回到洞里后,了解到张作富受伤的原因:张作富从掘进面儿出来,本来想同李望清商量工程的情况。正在这时,头顶上掉下来一块儿碗口大的石头,把安全帽砸飞了。张作富一个趔趄,被砸倒在洞里。
离开洞口回团指时,池辉不放心受伤的张作富,车一拐停在了卫生队门口。“八连那个受伤的战士在哪个帐篷住?”“那个兵跑了,我们打电话给八连,也没找到。”“八连都不在,这个张作富一定是回隧道去了。”池辉立即掉转车头,拉上卫生队长,带着卫生箱,赶到隧道。“副政委,你是找张作富吧,他在掘进面儿打风枪,拉他几次也不出来。”“你他这样子,感染了怎么办?他可是头部受伤。”。。。。。。
池辉进一步了解,心中有数了,张作富入伍五年,原是连队勤务兵,主动要求到工兵排当班长,祁春就是张作富班的战士,今年还写了两次入党申请书,是个积极要求进步的老团员,尤其是此次因公负伤,被送到医院包扎后,又悄悄地跑回隧道继续工作,表现出了为了隧道建设不怕流血牺牲的那股劲儿。池辉决定把张作富的情况向左三星、仲小平作个简要汇报并提议张作富入党。
左三星听了池辉的汇报,只有一句话:“打通玉希莫勒盖隧道,需要一大批张作富。”仲小平的话,明明白白:“什么叫革命的英雄主义,张作富的行为就是具体体现。”
晚上,池辉给余喜财打电话,说了这样一段话:“余连长,你们可以讨论张作富同志入党的问题;对于张作富受伤坚持不下火线的精神要大力宏扬,以此推动百日会战竞赛活动深入开展,将张作富同志的档案整理后送团政治处。”寅大是比较晚知道张作富受伤的。他去找张作富,张作富才从工地回来不久,谭兵用热水帮忙他擦头。“你没事儿吧?”“没事儿。”“我看你的眼有些肿。”“眼肿没关系。”谭兵看到张作富头上的纱布被渗出的血水染红了,用指甲轻轻一挑,硬硬的,张作富也浑身一震。“明天,你不要去工地了。”谭兵说。
这时,黎兵同卫生员一同过来了。“这是要吃的药,你还要跟我去连部打针。”打完针,寅大悄悄埋怨张作富:“你小子不要命啦。”“我一直想拼拼。”三天后张作富填写了入党志愿书。张作富的头皮发炎,卫生员给他每天换药,像是做着人的头皮解剖。“好些了吗?”“好些了,但还是红红的,伤口上老有脓,合不拢。”“不应该有事儿吧?”“判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