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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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军魂-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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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过来一位胖大嫂:“要么样啊,喊吧,总比做要省心。”于是人们大笑。胖大嫂说:“新娘子,别忸怩,当姑娘,金奶。结了婚,银奶;生了孩儿,卖奶。”说完哈哈笑。“胖大嫂,你是什么奶呀?”有好事的毛头小伙儿挑逗胖大嫂。胖大嫂泼辣地喊:“看老子抓住你,不把你头上的毛拔下来。”于是,众人起哄,胖大嫂真的追打起小伙子来。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拨又一拨客人,入洞房时,左三星已是精疲力竭。张琪铺床,四个床角各有一块儿方砖;被子中,枕头下,床的边边角角全是那种长长的有三、四个粒在其中的红皮花生。张琪搬了一块儿砖,又搬一块儿砖,床上床下,有些累了,她终于抬头看左三星。心想,你该帮忙呀。再细看,左三星已睡了。她只得把被子盖在左三星的身上,从头一直盖到脚,又是搬砖又是清扫花生又把床单拿起来抖,再重新铺上。看着床上一红一绿的绣被和两个绣着鸳鸯戏水图的枕头,张琪才算正儿八经地喘了一口气,从此以后就要在这个家跟这个在凳子上睡得香香的男人过一辈子,直到白头偕老。她笑了,美美的笑了。笑过之后,又哭了。哭了之后,又笑了。这个男人还没长大,还在长,长大之后,他会对我好吗?好只知道这个男人同她一个样,不认字,人可聪明,心也大。今天见了他,同他在一块儿被人闹着,将就着他人过了一天,只觉得他小,他还没长大。当她在娘家站在房门背后,透着窗缝看到这个男人被圈几乎套住,要吃苦头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就这单薄样,求你们手下留情别打他,他是姑爷啊。这时,房中的蜡烛已烧到还有寸把多长,另一对蜡烛应该换了,她心情突然紧张,在心里喊男人:“起来”。蜡烛的亮光越来越小,有一只干脆化成水,快瘫下去了,另一只也差不多烧完了。她想象没有蜡烛的时间是怎样一番景色,心在隐隐的期盼中狂跳,等到那只流完蜡水的蜡烛不再发光时,房间里顿时黑了,黑得她有点儿担心有点儿说不出的惆怅。正在这时,她分明听见窗外有人影晃动,还有人悄悄地大声喊:“三星,三星,如花的媳妇儿把如水的床都铺好了,你怎么还不下手啊,我们困了。”张琪在一连串的想象中清醒,摸索着点燃了两只蜡烛,把背对着窗,用手摸了一把插在头上的银簪,听着此起彼伏的公鸡鸣唱,头冷静得如同被北风吹过一样。

      第二天清早,张琪就起床了。婆婆拿着高粱秸杆儿编扎的扫把正在堂屋里扫着本来就很干净的地面。张琪走过去,喊一声“妈”,把扫把接到手中,扫起地来。妈打开门儿,站在刚刚天明的大门前,笑了。这笑没有一丝声音,是那种获得了某种长长的期待的满足之后的心灵流露,媳妇儿终于从自己的手中接管这个家了。“姑姑,三星哥把嫂子晾了一夜。”“是真的吗?”左三星的妈有些吃惊。准备问还在扫地的张琪。这时,从新房里懒懒散散地走出左三星。妈妈把三星拉到一边儿问:“三星,你昨晚咋回事儿呀。”“妈,媳妇儿的脚特小。”左三星的妈妈想,到底独生子年龄太小,脚小代表美呀。要是脚大,家庭条件再好,养的大脚闺女也没人愿意要呀。你妈脚不小,嫁给了你爸爸这个家道中落的小伙儿,要是脚小,依仗当时的条件,还不一定做你的娘哩。

      张琪嫁过来不久,左三星瞒着全家人参军去了。母亲和张琪是不知道左三星到哪里去了的,也不敢到处公开找,本来身体不好的父亲在担心和焦虑中不到两年就离开了人世。当左三星在家乡解放之后,从东北寄回村里的信被母亲和媳妇儿收到时,被舅舅派到家中帮忙种了几年地的邓云把信撕得粉碎:“好个左三星,你把姑把嫂子可坑苦了。”信撕完,三个人又在地上找,找到那些碎纸片后,张琪说:“妈,我把它再贴起来吧。”一字不识的张琪贴了两天,居然把那堆破纸屑贴在了一块儿,一点儿也没有丢,一字也没有错。妈说张琪手巧,张琪说:“贴两张纸,把眼都熬痛了,邓云弟弟劲儿大,信撕得太碎了。“得到家中的信,左三星疯了一般跑到营地一个叫十八岗的地方,抱着一棵大树哽咽,直到他倒在树下也没把泪流出来。

      自从左三星走后,妈妈就跟张琪张罗织布。妈妈对张琪说:“三星不知到哪儿去了,连音信都不清楚,他回不回来,早回来还是晚回来,你都是我们的儿媳妇、亲闺女。”张琪就落泪。就起三更睡半夜的同母亲买棉花,请人弹花、搓棉条、纺线、染线、牵线、织布、浆布再去卖布或做衣服,左三星的父亲逝世后,母亲和张琪两人更加艰难,好在有个扎实的舅舅把邓云派来种田,要不然,到左三星给家里写信时,有没有人收都是问题。

      不久,左三星随部队路过老家,顺便回去了一趟。那天,妈妈和张琪正在场里牵线。地上,是扎进土中的每二十公分相隔的木板,木板只有七、八平方厘米见方,木板的中央是一根竹子壁做的约三十公分长的圆杆儿,圆杆儿上套着一根直径约两厘米高约三十厘米的圆滑的竹筒,竹筒的外壁是已染成色的中间鼓下头大和上头小的圆形的棉线锤。一个竹筒上的棉线一个颜色,张琪把线卷在手上,牵着线来回地走,把一段又一段的线卷置放在眼皮底下的织布机的木轴之上。母亲站在一旁,看着五颜六色的线匀称地从圆形的叫做“筒壳”的线圈中随着有节奏的声响往外倾泻,这些线在阳光中慢慢流动,其不断组合的线型犹如一幅美妙的钢琴曲。

        “妈,那是左三星吗?”“儿呀,你可回了。”母亲瘫坐在地上。张琪把一大团手中的线拿着,站了好一阵。等左三星把妈扶起来时,张琪又开始牵线了。

       “邓云老弟,你和小旗来有什么事儿吧?昨天在团部,你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我感觉有事儿。”“当然有事儿。不是有事儿,是求你办事儿。”“你就别求人事儿了,说吧,我俩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两件事儿,你办吧。我的儿子二十四岁了,知道我到你这儿来,希望你给弄一件的确良的上衣和一顶军帽,他说穿的确良军装帅气。第二件事儿嘛,左小旗初中毕业,已在生产队里劳动两年,这个孩子从小懂事儿,家中事,包括照顾奶奶和嫂子的事儿都她干了。姑姑告诉我,你让左三星把小旗带到部队,嫂子没说什么,就说当兵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小旗大了,她去找她的爸爸吧。”“关于军装,我有,带一套回去给侄子吧,至于左小旗当兵的事儿,有困难不好办。”“三星,你是大官儿了,这我知道,可是你官儿再大,跟我说话也不能像训话一样啊。什么叫有困难不好办,我们听不懂。”“邓云,你别生气,我说的是事实。”“是事实不是事实与我没关系。你给侄子军装,是你的人情。左小旗的事儿不应该与我相干吧,你是她父亲。”

      这时,左小旗说话:“爸爸,我想当兵,你把我留在你们部队吧!”“你把凳子搬过来,跟爸爸坐近一点儿,让爸爸好好看看你。”“奶奶说,她希望你回家,带她和妈妈到天安门。再不去北京,今后腿脚不好使,恐怕就去不成了。奶奶还说,你告诉你爸,近两年我的眼也快瞎了,腿也走不动,可脑子里想的事儿不少,你告诉你爸,人老了,耳聋眼瞎腿瘫,还想事儿,还想天天跟人唠叨,还想蹦蚕豆,还想到外面走走,是不是不正常。我妈说,跟你爸一辈子,一辈子都是你爸当家,你爸说了算,你爸叫你当兵你就当兵吧,你爸让你回,你就回来。”“云老弟,今天你就同左小旗下山回家,小旗当兵没有政策,你回去给妈妈和嫂子讲明白吧。”

      过了一会儿,又把左小旗拉过来,靠在一起:“小旗,你生下来就没有几天同爸爸在一起,爸爸欠你的呀,等爸爸退休了,就为你奶奶和你妈做饭,你也常来吃。”左小旗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舅姥爷那个村里有个人,参军比你还晚,去年把他的侄女儿弄去当兵了,今年那个女兵回来一趟,轰动三乡五里。”左三星没有解释。“女儿,你是我的女儿,爸爸没有这个能力,你还是跟叔叔一同回老家吧。”“不当兵,我也不走,我想在这里陪爸爸。”“你和叔叔还是回去吧。我的事儿太多了,还是等爸爸清闲了,我们父女再好好在一块儿呆呆。”“爸爸,你这不是赶我吗?”“小旗,你是我女儿,你怎么这么想呢?”

      肖平的胃胀胀的。从连队一路走来,狼狗“雪豹”跟着他。这个雪豹似乎听得懂人的话。每天晚上只要有连队领导值夜班,它都一路跟着往隧道走,到了隧道,找个地儿睡着,领导往回走,它不叫就醒了,再同领导回。路上,雪豹从不乱叫,总是那么在人的前后跟着,有时,你以为不在身边了,你一喊,它就跑来了,连把雪豹送到八连的董宁都说,要是知道雪豹这么聪明,怎么也不会送八连。肖平说:“优质犬尤其是名犬,其优质的一窝,也不一定都是一样。关键在于在配种时对血统和品质要有较严的控制。在狼狗的沿袭更替中,如果是名犬,作为种犬,生产的一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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