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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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军魂-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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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把头低下,心里涌出回忆肖平带来的辛酸。

       走出毡房,太阳已经偏西了,眼前的草原一望无际,那几朵硕大的白云连着蓝蓝的天际线,就是一幅粉彩画卷。蓝花帽八字胡小伙儿已经牵来了十几匹伊犁马。艾孜孜按捺不住,跨上马,把头贴在马脖上,随着缰绳放开,他用双腿扣了马肚。那匹红色的马儿风一般窜出,向白云边飞驰。艾孜孜贴在马背上,不注意看,你还以为他上天了哩。余喜财要了一匹两只后腿有着白色皮毛的马。在众人的期待中,几乎是飞一样上马。几乎在同时,马驰出,足踏着隐隐有些泛红、泛青、泛紫、泛黄的草浪。多多辫子的美丽姑娘从毡房后面牵出一匹白马交给一直站在毡房外连一杯酒也没喝的左三星的警卫员小余。小余接过缰绳,用手抚了抚马背。白马把头伸起来,来回走动,越走越急。多多辫子笑着:“上,上马,呀!”小余按着马背,跳上鞍。白马往前走了四步,又往后退了两步,不知是小余示意,还是多多辫子的美丽姑娘刚才的声音在起作用,白马腾空,放蹄驰骋。小余把身子斜着成弓字状前倾,整个身躯同飞奔的白马若离若隐,在草原上划着弧线。就在人们为小余的骑术惊叹时,多多辫子不知何时已同一匹头花白的枣红色的马跃出,朝小余飞奔的方向追去,美丽的姑娘右手举着摆在手心中的几节片状的皮绳,左手抖着细细的缰绳,随着狂奔的马起伏,那条五彩裙子飘着,在草原划出美丽的弧线。已回到毡房前的艾孜孜和余喜财都为两位年轻人的表演惊呼。

      太阳落山后,草原上远去的岭埂深绿深绿的,平地里由一些无名的花蔓和肥壮的草织成的草滩之上则腾起浅灰的雾气,十几只飞鸟成网状向着更远的方向疾飞,它们的翅膀并未全部展开,而是快速地振动,不一会儿就消逝在暮色的海洋之中。草原之夜,风细夜静。酒劲儿未散尽的人们就在毡房里或歌或舞欢闹起来。

      艾孜孜从地上拿起冬不拉,用激昂的哈萨克语即席演唱:

                                   好姑娘,你别疯狂,
                                   前面就是青纱帐;
                                   好姑娘,你别疯狂,
                                   巩乃斯河里弯月亮;
                                   青纱帐,弯月亮,
                                   弯月亮,青纱帐。

                                   好姑娘,你别疯狂,
                                   男儿胸中赛马场;
                                   好姑娘,你别疯狂,
                                   女儿扬鞭射天狼;
                                   赛马场,射天狼,
                                   射天狼,赛马场。

                                   好姑娘,你别疯狂,
                                   杆头顶红中儿郎;
                                   好姑娘,你别疯狂,
                                   白桦林中是新房;
                                   中儿郎,是新房,
                                   是新房,中儿郎。

                                   好姑娘,你别疯狂,
                                   阿玛(哈萨克语“爸爸”)策马如逐浪;
                                   好姑娘,你别疯狂,
                                   阿达(哈萨克语“母亲”)煮奶十里香;
                                   如逐浪,十里香,
                                   十里香,如逐浪。

                                   好姑娘,你别疯狂,
                                   孔雀开屏做罗帐;
                                   好姑娘,你别疯狂,
                                   凤凰展翅迎朝阳;
                                   做罗帐,迎朝阳,
                                   迎朝阳,做罗帐。
   
                                   哎嗨啰,哈萨克幸福生活万年长;
                                   哎嗨啰,哈萨克幸福生活万年长。。。。。。。

       柯汗邀请李泽宝跳舞,只见柯汗扭动胯和腰肢,细脖颈左右自如地晃动,眼睛在笑脸上吐着万般美妙。李泽宝酒还未醒,便借着酒胆站了起来。柯汗眼神激越,李泽宝舞姿笨拙。一时引来一阵更比一阵高的笑声和鼓掌声。李泽宝心想,既然站起来了,哪能在笑闹与掌声中退场!于是,他也随着有节奏的冬不拉声音,或脚或手或腰或腿蹦达起来。

      音乐一定是相通的,人的心灵也一定是相通的,柯汗的舞姿和李泽宝的蹦达也是相通的。就在人们被李泽宝的大胆笨拙完全是走正步的样子引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而前仰后合之时,李泽宝居然牵着柯汗的手高高举起,柯汗旋转着旋转着欢跳起来。热合曼笑着,连连摇头。蓝花帽八字胡的小伙儿把玩着手鼓如行云流水一般。

      正在左三星们以为小伙子将要收场时,多多辫子的美丽姑娘从毡房一角跳出来,就那么旋转着,来到了八字胡的身边。八字胡坐在地上,鼓声硬朗,美丽的姑娘舞姿悠扬;八字胡舒开双肩,鼓声紧凑,美丽的姑娘舞起风浪。仲小平眼都直了。夜已经很深很深,热合曼和左三星、仲小平还有喝得摇头晃脑还喊着没醉的艾孜孜局长以及欢庆军民之情的各位就在毡房里躺着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毡房里多了一张罩着彩幔的床。热合曼告诉左三星:“床上像马驹子一样弯曲的是八字胡和多多辫子,他们是一对新人。选择在这样的地儿欢度良宵,是因为他们相信,解放军会给他俩或他俩未来的孩子带来幸运。”仲小平听了,心里想,难怪昨晚老是觉得有人窃窃笑快快乐哩。


                            第十三章:笑貌音容陷雪山

       任命李望清、张作富的命令是下午团指机关宣布的。李望清为八连一排长;张作富为八连二排长。

      李望清晚上好兴奋:我是排长了,是马上要穿四个兜的军官了。穿着四个兜要是回家走在路上,一定会有很多人注目。他还想到了小妹妹。他作为家中长子,终于可以用挣来的钱养弟弟妹妹供他们上学了;他还想到了肖平、朱嫒和漂亮的男孩子祥祥。当时肖连长被胃病折磨得痛苦死了,他想劝连长尽快去治病,可连长就是不走。他真怕连长就这么在隧道拖着病倒了,就想法找到连长老家的地址,写了信,说明了连长病情的状态,希望连长的爱人来部队带连长下山或回家看病。信写好了,他很犹豫。过了几天,连长又倒在工地了。这一次,李望清不再犹豫了。他把信的落款写成一个兵,又感觉一个兵不足以代表自己诚挚的心,于是从寅大那儿拿来大头针,把右手中指扎破,重重地在“肖连长培养的兵”一排字之上,按了血印。后来,连长死在了家乡,死前连个面儿也没见到。李望清想到连长,更多的是一种工作的信心和责任。他学着连长的样,艰难地当着代排长;也学着连长的样,用生命之火带着他的兵们掘进隧道奋战飞线,即使有时劳累得伸不直腰睁不开眼,他也在想,连长是在自己生命将终结的绝响期抗着,我才二十一岁,还有什么抗不过去的。可以说,每每遇到工作上的困难和身体上承受不了的负担,他的脑海中就有肖平。如今,自己从一个农村青年成长为一名军官,是幸运的。但这个给予自己幸运的人,是肖平,肖连长。没有肖平的慧眼,没有肖平的手把手的栽培,他至多是个第二年兵啊。生死两隔,肖连长,你在哪儿?你还好吗?李望清已作好打算,一旦隧道开通,他就探亲,就回湖北探望父母弟妹;去湖南探望连长的老父,还有那个腰快被悲伤压弯据说怀着孕还在挣着生产队工分为连长尽孝养着父亲的朱嫒大嫂,还要到坟头,同肖平和祥祥好好谈谈话。
                               
      张作富也很高兴。他想,我是排长了,不再担心回老家种地,更不用担心再去偷偷摸摸的见桂花了。于是,他去找寅大,要共同分享提干后的快乐。张作富刚进寅大的屋,黎兵就在后面喊:“二排长。”张作富这是在当干部后第一个听到喊自己官名的人,于是一阵紧张。“二排长张作富同志,做了官儿就不理儿了?”“原来是喊我呀,你喊得我好紧张。”“紧张啥?排长就是排长。”

      寅大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黎兵就是身体好。”“冷水洗脸,我还喜欢用冷水洗头哩。二排长,别看我不壮实,其实可结实哩。在学校读书时,我是一千五百米跑冠军,打破了县中学生运动会纪录。”黎兵一脸的骄傲。张作富和寅大都想,黎兵是中学生冠军,怎么就没听说呢?可见担任司号员的黎兵,心中还真能藏事儿。

      寅大望着坐在床沿的张作富:“张作富同志,祝贺你当二排长了。”“看你这个酸劲儿,还握手。”“真诚的祝贺。你知道了吧,从今晚十二点起,我连将有一个排战备值班。”“值吧,咱们的伊犁地区对敌状况复杂,听余连长前几天讲,在霍尔果斯,肉眼就能看到人家的哨兵和在哨卡上空飞行的直升机。”“要打就打呗,我真想打仗。”“不过一旦战备值班,我们勤务兵的事儿就更多了。”“就你,一步三喘,还能打仗?当兵打的是身体,要是蹲坑道,一守好几天,恐怕你受不了。”寅大想,好个张作富,当了个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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