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柳铺着床,忽然反头问我:“红叶,你莫不是那次落下了旧伤?”
我摇头:“不会,除了今天,我从来没疼过。”
眠柳松了口气:“那就好。”说完又继续忙活。过了一会儿又叫我:“红叶,你过来试试,枕头合适不合适。”
我直着背走过去,看见旁边的一小堆花瓣,奇道:“咦,这是干菊花填的枕头?我说这里怎么有股菊花的味道。”
眠柳点头:“正是。”
我慢慢躺到床上:“好象有点太高了,这样我的背会不会痛得更厉害?”
眠柳扶着我坐起来:“那我再抽出些来,你先别下床,一会儿再试试。”
我“嗯”了声,盘腿坐在床上:“这边也抽掉些,你看,两边不平了。”
“眠柳!你在做什么?”突然冒出个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与眠柳都往门口望去,只见水仙正站在门边,沉着脸看着我们。
我冲水仙笑道:“眠柳姐在帮我弄枕头。”
水仙几步上前,一把抢过眠柳手里的枕头,往床上一摔,花瓣洒得到处都是。
水仙冲着我沉声道:“你倒是坐在床上舒舒服服的,你当眠柳是什么?她为何要给你做这些?”
我有点发愣,水仙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眠柳想解释:“门主,是我自己……”
水仙一挥手:“你先回去。”
眠柳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却没开口,转身走了。
水仙一把将我拎到床下:“你给我记清楚了,眠柳她不再是下人,往后不要让她做这些。”
我伤到的背被狠狠扯了一下,痛得我弯下腰来:“你莫名其妙冲我发什么火?我下午撞到背了,用不上力,才让眠柳姐帮我弄枕头的!我不过是害怕枕头太高,明天背会更痛。”
水仙一下没话说了,我反手轻捶着背,哼哼唧唧地爬回床边坐下:“这么凶干什么,真是的……原来那只水仙跑哪儿去了?”
水仙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出声,看了我两眼,转身走了。
跑来吼我两句就走了?难道被我堵住话觉得很没面子?
莫名其妙!喜怒无常!
我和衣倒在床上,看着床顶发呆。头脑里乱七八糟的,想什么都想不清楚。算了,明天再想吧。
我叹口气,准备吹熄烛灯睡觉。刚挪下床,听到外面有人叫我:“红叶,开下门。”
我没好气道:“我不开!我已经睡下了。”
水仙顿了一下:“当真不开?不开我便直接进来了。”
我无奈,走过去把门打开,理都不理水仙,径自转回床边,装模作样地抖着被子。
水仙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又走过来,握着我的肩让我坐下:“红叶,让我看看,背上怎么了?”
我甩掉他的手:“不要你假好心。哼,眠柳姐就像我亲姐姐一样,帮我弄下枕头又怎么了?”我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水仙低笑:“还真是个小心眼。”说话间,他手往我肩上稍微一使力,我便扑面倒在床上。
我使劲挣扎:“你又要干什么?快走开!”
水仙按住我,柔声道:“让我看看你的背怎样了。”说着就要掀我的衣服。
我再顾不得背上的痛,猛地翻身坐起:“你这登徒子,女子的背也是随便看得的么?”
水仙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原来竟是看不得的?那今日下午你昏睡在浴池里……”
我一惊,退开一步,颤抖着手指着他:“你你你……难道是你……啊,我杀了你!”
水仙轻轻圈握住我的手:“所以,比起那个,看看背又怎么了?”
“那你妈个头!”一想到自己可能被他看光光了,我气得口不择言,脏话都冒出来了。我费力抽出被他圈住的手,胸脯起伏,使劲深呼吸,以此平息自己的怒气:“水仙,我劝你还是赶快消失。你知道,冲动是魔鬼,魔鬼会杀人,我现在十分冲动!”
水仙偏过头去,看样子在使劲忍笑。半晌才回过头来,看着我的脸:“红叶,背上落下伤不是好玩的,我给你上了药便出去,嗯?”说着从桌上拿起他进门时放在那里的小瓷瓶。
他越是一本正经,我就越生气:“我不要!”
水仙耐心道:“此药十分灵验,一般的伤痛抹上便好。”
我退后几步:“说了不要就不要!再说,背上抹得粘乎乎的,我怎么睡觉?”
水仙看了看瓶中的药,叹了口气:“可见我从前给你的伤药,你从未用过。此药色泽透明、膏质清爽、遇肌便化,并无一丝粘腻之感。”
我一愣,想起水仙从前是给过我伤药,不过都让我随手塞在抽屉里了。
我摇摇头:“反正我不会让你给我擦。你到底走不走?”
水仙道:“不走怎样?”
我气结,往门口走去:“你不走,我走。”
水仙又叹息一声,拉住我:“真是个倔丫头。罢了,我走。你先别睡,一会儿我让人过来给你上药。”
“走吧走吧走吧。”
我坐在床上纠结起来。水仙没副正经样,不知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我不会真的被他看光了吧?那我还要不要活了?应该不会,如果真的那样,他早就跑来取笑我了。那会是谁把我抱出来的?小丫环们抱得动我吗?我想得快要崩溃了,觉都没心思睡了。
又有人敲门:“姑娘,您睡了没?”
我打开门:“玲儿?”
玲儿笑道:“姑娘,门主吩咐奴婢来给您上药。”
我摇头:“唉,就碰了下背,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回去睡吧,别管我。”
玲儿咬着红红的嘴唇,一脸委屈地看着我:“姑娘,都是玲儿害您受的伤,万一今后落下病根……”
我无奈:“好吧,那就上吧。不过你能不能别您您您地叫我了?我听着好便扭,直接说‘你’就行啦。”
我趴在床上,玲儿慢慢将药膏揉到我背上。这药凉丝丝的,抹到皮肤上特别舒服,还真不疼了。
我还在纠结那件事,犹豫着开口:“玲儿,那个……我想问……”
玲儿道:“姑娘,您,哦不,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
我一咬牙;一口气噼哩啪啦道:“下午我在浴池里睡着了是谁把我抱出来的?”
玲儿道:“当然是门主了。”
我猛地翻身坐起:“真的是他?!”
玲儿“扑哧”笑了:“奴婢还没说完呢。门主见你半天没动静,就让奴婢进去看看。奴婢回说姑娘在池子里睡着了,门主就让奴婢先用薄巾将姑娘包好了,这才进去抱的姑娘。衣服都是奴婢给姑娘换的。”
我拍拍胸口,大松一口气。虽然还是让水仙给抱了,不过比起被他看光光不知好了多少倍。,
玲儿又笑起来,我瞪着她:“调皮的小丫头,看我今后怎么治你!”刚说完,我的脸又跨了下来:“这下,还是被你看光了。不行,我要看回来。”说着伸手去抓她。
玲儿左躲右闪,咯咯笑起来。
左使
吃过早饭后,眠柳便来找我了。我笑嘻嘻地拉她坐下。
眠柳问我:“红叶,背上还痛不痛?”
我摇头:“抹了水仙给的药,还真不痛了。”
眠柳诧异:“水仙是谁?”
我一愣:“哦,就是墨门主。”我给她解释了下为什么叫墨影水仙。
眠柳“扑哧”笑了:“红叶,你真调皮,门主竟也让你叫?难怪门主特地吩咐我,让我看着点你,别让你闹腾得太厉害。对了,门主说是你说的,要把这里闹个鸡飞狗跳、斗转星移。”说罢又笑起来。
我叹了口气:“我不过是那么一说罢了,哪里真有那个本事?我连这府里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怎么闹腾。”
眠柳想了想:“若是真要在这里住着,不识路倒也是个问题。不如我先带你四处转转。”
我反正呆着也没事,便整理了下头发,与眠柳出了院门。
我边走边问:“墨门不是一个门派吗?这里怎么尽是些丫环小厮之类的?”
眠柳道:“墨门是门派不错。不过此处只是门主所住府邸,门部并不在这里。”
我点头:“难怪门上牌匾上写的是‘墨府’。不过水仙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会不会太浪费了?”
眠柳解释道:“你有所不知,门主并非南阳人士,这……墨家原是在晋南城,后因种种事由,门主来了南阳城,便原封不动地依照晋南墨府的样子建了此宅。”
我了然:“原来如此。不过一个人住到底冷清了些。”
眠柳摇头:“也不会很冷清。平时,来这府里找门主的人也不少。就是墨门的左、右使,还有下面的几位堂主,来得也比较频繁,有时事情商议得晚了,也在这里住下。”
我想起件事:“对了,门里有个叫蓝若霜的,她是什么人?”
眠柳有些奇怪的样子:“此人正是四堂主之一,从前一直呆在渭南城,最近才调回门部,你怎会知道她?”
我心道,我当然知道她,我还差点被她害死。我不太想说这件事,便随口应付过去:“回程的途中恰巧碰见过,这人长得极美,所以印象深刻些。”
眠柳点头:“是这样。”
眠柳领着我在一处小院前停住:“这里是门主住的泛影居。不过没事的时候最好别轻易来这里,门主向来不喜别人打扰。”
我撇撇嘴,这不就是我昨日泡温泉的地方嘛。
眠柳拉着我绕到泛影居后面:“此处便是我住的泛绿居,你仔细记住了,有事便来此处找我。”
我点头:“我想进去看看。”
眠柳笑道:“一会儿咱们再来,索性这会儿领你转个遍。”
等到把墨府转完,都已经到中午了。我累得坐在路旁的石凳上:“这里也太大了,我又晕了。”
眠柳拉着我起来:“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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