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什么也没做。但是我却干扰了那样多人的人生。
因为我,暮云忱会孤独静立在雪夜,黯然神伤。
墨影这样的人也会被我害得吐血。
如果没有我,小怜说不定不会死,傅清琳也不会那样痛苦。
盈儿搞不好真的能够追上祈辰,成为幸福的小王妃。
眠柳姐可以心无杂念地陪在墨影身边,快快乐乐地执着于那份守候。
因为我,一条条轨道都偏移了方向。
我一连几日把自己关在沁芳苑内,门都不想出一下。
在暮云忱不知多少次被我拒之门外之后,陈辛踹开门闯了进来。
陈辛一把将我从软椅上拽起:“红叶,跟我走。”
我甩掉他的手:“去哪里?我哪儿也不要去。”
陈辛满脸痛色:“红叶,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你整天把自己关在这里算什么?”
我摇头:“我本来就是醒的,嘿嘿,连晚上都是醒的,这样,还要怎么醒?”
陈辛长长吐气:“红叶,这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但我今天不得不说了。”
“你走后,府里的下人都在那儿嚼舌头,说是眼见着红叶闷在沁芳苑里病着,王爷也没什么异常,可见那红叶也不算什么。”
“他们这么说,是因他们根本不懂王爷。我跟了王爷快十年了,只有我才看得出来,你走了,王爷的神魂都跟着被抽走了!王爷他有精力每天伤春悲秋么?他每日强打着精神应付各路明枪暗箭、处理朝事杂务,一边还要为你提心吊胆。派出去找你的人一拨一拨的,传回来的消息真真假假,有时根本都不能算是消息。就这样,王爷每次都坐立不安,他就怕你在外面会有什么闪失。”
“现在好不容易你回来了,那日在王府门口初见你,王爷那样冷静的人,差点儿就不能自持,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王爷每天拼了命似的处理公务,就为了多挤出些时间来陪你。”
“很多事情你不愿意说,王爷便忍着不问。隐卫们报王爷说你回来得蹊跷,提出要调查一番,王爷想都没想就否决了。红叶,王爷在你身上,连些微手段都未曾使过!”
陈辛拉过我,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是谁?他是堂堂西陵国皇子、明德亲王,他若一心想得到你,还用得着这样每日与你耗着么?红叶,你究竟还要王爷怎样?”
“有一日王爷喝了些酒,同我说他欠你的。可是红叶,就只有王爷欠你吗?你就一点儿也不欠王爷么?你仔细想想好不好?你打算就这样下去,与王爷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地僵持下去?还有小王爷,每日眼巴巴地盼着红叶姐姐去找他玩,你就这样忍心么?”
我拨开陈辛扣在我手腕上的手,平静地看着他:“王爷现在,在哪里?”
陈辛一愣:“在书房。”
我点头:“好,我去找他。”
我推开书房的门,暮云忱头也未抬:“陈辛,都整理好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暮云忱低头伏在案上,毛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他盯着纸面,修长的手指握住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然后又继续写。
暮云忱微微一顿,抬眼去看砚台。
我反手关上门,两步走过去,在案上一角的青花瓷缸里舀了些清水,倒进砚台,拿着墨棒缓缓磨动起来。
暮云忱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半晌,猛地抬起头。
我抽出暮云忱手里握着的毛笔,在砚台里蘸饱墨汁,撇去浮墨,双手递回给他:“王爷,好了。”
暮云忱接过毛笔。
我指了指自己从前经常坐的那张软榻:“王爷,你先忙,我坐在那里看会儿书。忙完了,你再叫我。”
我走到书架前,随手取了一本书,坐在软榻上翻看起来。
没翻两页,一片阴影挡住了光线。
我疑惑抬头:“王爷,这么快就忙完了?”
暮云忱俯身蹲在我身前,握住我的手:“红叶,当真是你。”
我笑了:“当然是我。”
暮云忱微笑:“那些,也不是很急。”
我吁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那么,请王爷过来一下。”
我叫暮云忱:“王爷,你过来一下。”
暮云忱走过来:“怎么了?红叶。”
我抽出一张宣纸,拿起架在观台上的毛笔,刷刷写下两行字,指着它们读起来:“王爷,这个是这样念的:‘Yesterday once more’,是昨日重现的意思。还有这句:‘Go with the wind’,是随风而逝的意思。王爷见过这样的文字吗?”
暮云忱略显迟疑地摇头。
我又在纸上刷刷画出一男一女:“王爷,他们身上的这种衣服,你见有人穿过吗?”
暮云忱又摇了摇头。
我看着暮云忱:“我们脚下踏着的土地,实际是一个圆球状的星球。晚上亮闪闪的月亮,它其实本身并不能发光,不过是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这些道理,王爷你听过吗?”
暮云忱眼中疑惑之色更重。
我接着道:“钱庄的经营方案,王爷你觉得凭一个普通丫环的脑子,能想出来吗?还有我给西儿讲过的那些故事,王爷你曾经听闻过吗?”
暮云忱眼中渐渐露出沉思之色,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王爷,我刚才念的那两句,叫做英语,是别的国家使用的一种语言。那两人身上穿的衣服,是很多很多年以后,不对,也可能不是很多很多年以后,有可能会是另一个平行的时空里,人们平常的穿着。还有,我以前的工作便与钱庄有关,我告诉王爷的钱庄经营模式,不过是我们那里再普通不过的做法。”
暮云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红叶,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王爷,那不是我想出来的荒唐理由,我真的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可能会相信。但它的确……就是发生了。王爷,请你仔细想想,与我初次见面的情形。”
暮云忱薄唇紧抿,墨瞳紧紧锁住我的眼睛。
这才是适合暮云忱的眼神。我压住心里的莫名慌乱:“我那日说的,都是真的。在我生活的那个年代,没有一个女子会接受一夫多妻这种现象。所以王爷,不是什么别的问题。请王爷……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暮云忱紧抿着唇盯着我。
我垂下眼睛,暮云忱身侧,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
我仰头看他:“王爷,我知道,我今天讲的这些,实在很难让人接受,王爷再好好想想,好吗?”
暮云忱看着我,缓缓点头。
我放下毛笔,默默转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的暮云忱突然出声:“红叶。”
我顿住脚步,手紧紧抓住门棱,心里忽然像被猫抓般的难受。
暮云忱却不再说话。
我压制住自己突然冒出的想要不顾一切推翻自己刚才那些言论的奇怪想法,急步往外走去。
我回到沁芳苑,直接冲进卧室,扑倒在床。
躺了一会儿,我又爬下床,坐在铜镜前,狠狠地戳着镜子中自己的影子:“没出息的杨依,是你自己不肯当小三,那么你还在这里哭什么哭?你太矫情、太做作了你!”
陈辛敲门进来:“红叶,王爷让我送你回别院。”
我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着陈辛上了马车。
到了别院,陈辛跟着我进了飞霞轩,犹豫再三,终于开口:“红叶,你究竟跟王爷说了什么?”
我真诚地冲着他笑:“陈辛,王爷让你跟在他身边,真的没选错人。你对他,是真的关心。”
陈辛摇头:“王爷他……不熟悉他的人,都害怕他。真正了解他的人……会心疼他。红叶,你了解王爷么?”
我咬唇点头,使劲眨了眨眼:“陈辛,我想我了解他。所以你放心,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想让他……从今往后,能放下负担,轻轻松松、潇洒自如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实现……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不管什么干扰,都是没有必要的,不是么?”
陈辛看了我半晌:“红叶,上午的话,我说得太重了,抱歉。”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我都知道。”
陈辛叹了口气:“红叶,我走了,王爷那里还等着我。”
我点头,看着陈辛慢慢走远。
落水
我整日呆在别院里,变成了一名真正无所事事的宅女。
比如说,这么个大白天,我竟然无聊到只能盯着花园里的湖面发呆。湖面上的那层薄冰无端让我感到压抑,我捡起一块石头,使劲往冰面上砸去。冰层“通”地碎出了个窟窿。我满意地笑了,继续捡石头,继续砸。
这一砸,便砸到了下午。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我想他们一定觉得我现在不太正常。
玲儿送来一个火笼,一件披衣,好像还对我说了两句话,看我没反应,怯怯地想要退下。
我叫住她:“玲儿。”
“嗯。”
我问她:“你们门主,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我身边当监工?说说看,我给你双倍!”
玲儿急急摆手:“没没没,门主不是让奴婢来监视姑娘的,门主只交待奴婢照顾好姑娘起居。”
我看着她笑了笑,玲儿惴惴退下。
我抱着火笼,蜷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头搁在膝盖上,盯着湖面发呆。其实我现在最害怕的便是发呆,然而此时我实在没了力气,只能坐下。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有人走过来,拿走我怀里的火笼,搁在一旁:“红叶,火都熄了,回去吧。”
我回头看他:“墨门主,你身体大好了?”
水仙点头:“本就没什么,红叶。”
我将下巴搁回膝盖上,继续盯向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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