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姜毕竟是个女人,不是搞政治的!他之所以为叔段请封制邑,不是他的本意,更不是叔段的谋略,而是他们身边那些政治投机者的主意。
叔段母子只是认为那个地方屯有重兵,掌握了这支军队就相对安全。而一听这地方呆着有危险,她犹豫了。那就选个最富裕的地方吧,反正有钱就有兵。
于是她又要求庄公将京封给叔段。
京是郑国的旧都,是郑国的第一大城市、经济中心。郑国的财政收入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京。这么重要的地方,庄公能答应封给叔段管理吗?
答案是:能!
庄公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
不但答应,还送给叔段一方官印,上面刻着四个分量十足的大字“京城太叔”。“太”就是极大的意思,言语不能形容的大称之为“太”!这就是告诉叔段,你以后就是京城的大哥大了,有谁不服直接拿印拽他,哥哥我支持你!
难道庄公真的没有想到将京城赐给叔段的严重后果吗?
错!
他明白叔段的存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不除掉他,永远都会生活在他的阴影下。可他有母亲的保护,又没做过大逆不道、足以诛杀的罪过,自己无法下手。但是现在他们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庄公不由的想起父亲对付胡子时的计谋:若欲取之,必先与之。。。。。。
这时武姜一定觉得庄公在自己面前还是显得太嫩了,轻易就掉进了她设计的陷阱。可他没想到,恰恰是她自己落入了一个十四岁孩子的圈套,而这个圈套牢牢套住了叔段,并一步步的将他拖向深渊。。。
既得了实惠又得了名份,武姜非常满意,叔段更加只满意得,耀武扬威。
这让忠于庄公的大臣们很是不安,纷纷找到庄公要他收回成命。。。。
第十九节 我惯着你
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是卿士祭仲。
这个人可谓足智多谋,当年为武公的文治武功出谋划策,立下赫赫功勋,堪称国之栋梁。
所以,武姜这点小计谋根本逃不过祭仲的法眼,他明白,这是武姜与叔段阴谋颠覆庄公政权的开始。如果将京城封给叔段,那武姜反革命集团势必依托那里雄厚的财政基础不听招呼,继而对抗朝廷,早晚必酿成大祸!
这个连武公伐胡的计谋都看明白了的人,怎么今天却没明白庄公的用心呢?
原因是他也轻视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君主,只道庄公是少不经事,看不出其中的厉害,没想到这个刚刚即位的少年君主,居然可以把自己的心藏得这么深,居然可以谋划得这么远。
祭仲心急火燎得找到庄公晓以利害。
他没有直截了当告诉庄公,你弟弟和你妈要造反。因为没有证据,落下口实是要吃亏的。所以祭仲旁敲侧击从礼制说起。
他说:“京城比咱们国都都大,你把你弟弟封在一个比国都还大的地方是不符合周公之礼的,势必会造成臣民对国家形势的误判,让大家不知道谁是郑国真正的一把手,而产生二心,威胁到您的统治,所以请主公收回成命。”
庄公对祭仲的到来还是很欣慰的,这个时候他就能看出谁是站在自己一边的。他高兴看到祭仲站了自己一边,并且可以断定,他的谏言代表着很多大臣的意见。
高兴归高兴,心里话是对谁都不能讲的,作为一名运筹帷幄的君主,这一点尤其重要!所谓孤家寡人,也是无可奈何的。
庄公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回答:“我妈要我这么做,我怎么拒绝呢?”言下之意是,我也明白这样做有违法度,对国家是有害的,可我不能违背母亲的命令,如果将来郑国因此而发生灾乱,那也都是我妈惹得祸,大家别怪我!
祭仲一听这话,对武姜这气就更大了,他也顾不得什么君君臣臣,不再避讳造反的话题,直截了当的对庄公说道:“那姓姜的贪得无厌,今天给叔段要来京城,明天就有可能在要别的地方,不会有满足的时候。如果您不再最开始的时候就断了他们造反的念想,任由他们发展,早晚会给咱们郑国带来大祸!到时候你们的母子之情、兄弟之义可就完了。”
庄公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得意。连足智多谋的祭仲都觉得叔段去了京城将来一定会造反,那就没跑了,我要的就是这结果。他不造反,我怎么除掉叔段这个心腹大患呢?
他不无得意地对祭仲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啥意思?“坏事干多了早晚得死,你等着瞧吧!”
庄公说者无心,祭仲听者有意。从这话音里,他读懂了庄公的心思,不再反对将京城封给叔段。
叔段耀武扬威的当上了“京城太叔”。并在那里度过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与此同时,庄公在祭仲、公子吕等人的辅佐下,继续了他父亲的治国方针,对内开发农业,发展商业,国力空前强大;对外充分利用自己周王室卿士的身份,提高在诸侯国之中威望,增加话语权。
从庄公元年(公元前743年)以来,二十多年郑国与周王室、叔段表面上相安无事。
但随着叔段的长大,在他母亲和身边谋臣的引导、鼓励下,在哥哥的放纵下,他的野心也逐渐膨胀,并逐步开始了谋反的行动!他交结豪侠,收容罪犯,培植拥护自己的势力,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在京城当地行成了一个以叔段为中心,社会闲散人员为骨干的黑社会集团。
哥哥还是那个哥哥,弟弟还是那个弟弟,经过二十年的沉淀与积累,两个人都成了心智成熟、年富力强的中年人。时不我待,这场事关生死的博弈加速进行中。。。。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节 好哥儿们
叔段在京城混日子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和他有着同样理想抱负的人,这个人也是高干子弟、从小深受宠爱、娇生惯养,长大以后同样心高气傲,“志向远大”!最值得注意的是,他现在也有个当君主的哥哥,而他自己同样想取而代之。。。
他就是卫武公的孙子,卫庄公的儿子,卫国当今君主卫桓公的弟弟公子州吁。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哥俩凑一块,也算是臭味相投,但只有一点不太一样。叔段是被哥哥封在京城当官的,而州吁却是被他哥哥从家里面轰出来的流浪汉。
这不能完全怪他的哥哥卫桓公,怪就怪他老爸当年太疼他了,孩子要什么就给什么,导致他好勇斗狠,目中无人。连他的两位哥哥世子完和公子晋都不敢惹他,面对弟弟的挑衅和招惹,当哥哥的只能逆来顺受,不然老爸卫庄公一定会收拾他们!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不会永远眷顾一个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是轮流转的。
公元前735年,州吁的靠山,他亲爱的老爸驾鹤西游去了,而他从来就不放在眼里的哥哥世子完继承大统,成为了卫国的君主。
卫桓公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泄愤,他把州吁找来狗血喷头的骂了一顿,然后剥夺了他一切权利,收回采邑,没收家产。
已经一无所有的州吁这才意识到,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失去老爸这棵大树以后自己狗屁都不是,今天哥哥拿走了所有的财宝,明天就有可能拿走自己的小命。他非常害怕,急忙找来死党石厚商量对策。
石厚是他从小的玩伴,两个人交情很深。石厚的父亲是卫国大夫石碏(音却),他从小就看不惯州吁这小子,极力反对儿子与他交往,可这哥儿俩也不是怎么回事,越反对越黏糊,死也要做兄弟,也要摽着膀子实现他们的理想!
经过这哥俩的一番分析,他们作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卫国不能呆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为了革命事业,还是跑吧!
然而天下之大,何处是这个破落公子安身立命,发动绝地反击的地方呢?卫国与各个诸侯国的关系都不错,投奔谁,谁也不会收留他,没准还得给他遣返回国。
无路可去的州吁只好昼伏夜出,一路向南逃入郑国国境。在这里他听说了叔段正在招兵买马,网罗人才。他心下大喜,天无绝人之路,投奔他去。。。
京城叔段的会客厅里,两位翩翩公子一见如故,激动得热泪盈眶。
同样是一表人才、同样武艺高强、一个是母亲的宠儿、一个曾经是父亲心头肉。
正在得志的叔段看到州吁现在境遇,让他感到不寒而栗。作为一国之君的哥哥是不会允许一个强大的弟弟与他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二者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果不造反,现在的州吁很可能就是将来的自己,从此更加坚定了革命的信心;
而落魄的州吁看到干的热火朝天的叔段,则更加激发了他的革命的斗志,都是一国的公子,凭什么人家就混得这么好,而我却犹如丧家之犬?不,我还要东山再起!
两个人仿佛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希望,从此结成了生死之交。。。
这种搞阴谋造反的不义之徒也会有生死之交?在他们心里装的不都是自己吗?
我不知道大家看过《血色浪漫》没有,部队大院里高干子弟们虽然很叛逆,经常挑战权威,但对交心的哥们却很义气,为兄弟两肋插刀从来不眨一下眉头。
因为他们从小就享受了权利带来的尊贵,所以把尊严看的比生命还重;因为小时候父母都在为权利而斗争,没工夫搭理自己,只有身边境遇相同的朋友能够理解那一份孤独的心情。所以,为了朋友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这俩哥们也是一样,在今后的斗争岁月中真的互相扶持,共渡难关。
连卫国的公子都来投奔自己,叔段感到非常高兴,因为一国王公贵族有难,大多投奔另一国的当权者。而州吁却投奔了他,因此他觉得自己在诸侯中的声望还是很高的,也说明自己的实力能够称霸一方了。
但离推翻一个强大的政权还有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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