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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只买一部分的话,嗯,那也不是不能理解啊。而且,就为了那个合并,连大藏省官员和参议员在幕后都相当配合呢。”
听着儿玉的话,芹泽想得心烦了似地咬着嘴唇。
“是为什么,究竟,是谁,要对康和痛加攻击到这种地步。”
儿玉异乎寻常焦虑的话语,完全说出了芹泽的想法。芹泽默默地沉思了一会儿,好像要下定决心似地嘟囔道:
“或许,只有这样啦……”
“什么?”
儿玉迅速地看了一眼芹泽。芹泽仿佛要确认自己的决心似地缓缓开口道:
“我,想见一下有吉州波本人。”
不正是州波才掌握所有一切的关键吗。大概不能认为她是操纵几个男人,怀着什么荒唐的野心在准备排演一出康和银行崩溃的大戏吧。既然如此,那到底有何理由?目的何在?
而且,倘若州波的野心以某种形式跟明石之死有关联,或者,倘若导致明石之死的事情本身就是她宏大计划重要的一部分,那么无论如何都必须与她见面直接确认。
“你说要见面,怎么见啊。就算芹泽冷不防去了,也不能认为她会立刻让你见。何况啊,也绝对不可能那么口若悬河地轻易谈论这种正在秘密进行的绝密事情吧。”
“我有个好主意。”芹泽自信地道。
“什么好主意?”
“耍个小小的花招。不要紧,一定能成功的。”
芹泽仿佛要自个儿给自个儿打气似地使劲儿点了点头。
(张汉威:福建泉州凌霄中学语文高级教师,邮政编码:362000)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章 报复 第一节
创伤
——银行崩溃
下卷
幸田真音 著
张 汉 威 译
目录
第五章 报复 1
第六章 丑闻 25
第七章 误算 42
尾声 77
跋 92
第五章 报复
1
手表的指针指向下午八点二十分。
离约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芹泽裕弥在新宿的高层饭店,东京园林大厦的四十一楼走下了电梯,径直走向会客室。他站在会客室那灯光昏黄的入口处,凝神朝会客室里头四下里环顾了一番,就有着黑色制服的男招待笑容可掬地走上前来。
“您一个人吗?”男子问。
“随后应该还有一个人要来。那个,能让我坐柜台位吗?”
昨天下午给有吉州波打电话时,已事先告诉她会早一点到,坐在柜台位上等候。为了尽可能地让她容易找到,还挑了柜台正中央的坐席就坐,越过吧台服务员的肩膀可以看见外面的夜景。年轻的吧台服务员在默默地调配鸡尾酒。
“要点什么呢?”
另一位服务员来到芹泽面前。
“瓦伦丁酒加苏打水,要双份。噢,还是先来一杯就好啦。”芹泽说完后,又一次将脸转向电梯的方向。
州波真的会来吗。
要是真来了,在这里如何说出来好呢。芹泽觉得那件事还什么都没考虑好。尽管在儿玉面前显得胸有成竹,慷慨激昂,可到了这会儿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如何跟州波开口才好啦。州波太轻易便答应见面了,这事现在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所以甚至担心她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来。
即使真来了,如果芹泽谈得不高明,州波会立刻站起来走人吧。无论如何都必须避免出现那种状况。
就这么尽量挽留,然后怎么办。在州波现身之前,至少要考虑好那个方案,可这么越想却越觉得脑袋只是在空转,什么想法都毫无头绪。芹泽突然开始感到焦躁起来了。
昨日下午,芹泽打电话到莫里斯&;#8226;汤普森证券,事实上在好不容易找到州波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是需要超乎想像的忍耐力的。从最初接电话的接线员开始,先后有三位年轻女人轮换着在电话里插话说要如何转到哪里。
只要州波接电话,就有自信让她同意约会。芹泽认为自己手上有王牌。然而,在接二连三的电话转接中,芹泽越来越紧张到了极点。这么一来,便一个劲儿地冒出一些无聊的想法来了。能顺利说服她吗,不会半途露出马脚来吗,虽说有几张王牌,却又未免感到胆怯。
究竟打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芹泽焦躁起来,正想要干脆挂断电话时,响起了女性沉着稳重的声音。
“让您久等了,我是有吉。”
说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声音柔和,听起来很舒服。不过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芹泽自称是明石哲彦的老朋友,霎那间,州波的声音中断了。不自然的沉默在持续,他都怀疑线路是否断了。芹泽忍不住又“喂喂”一下,州波这才好不容易吭了声。不过,此时州波的声音已经跟刚才不一样,宛如换了个人似的,不可靠得就像会中断掉。
果然没错,州波分明很不平静。就是说,芹泽的推理未必有错,这声音的明显变化就证实了这一点。芹泽马上想到了。
一开始这让他感到高兴,还有一种让州波上了当的满足感,然而接下去的瞬间却又变得无以形容的恼恨。明石果真跟这女人有瓜葛。是被这个女人逼得走投无路呢,或是被什么人逼入绝境,促使芹泽作出的这种推理不会有错。
那就最好别再往后退。芹泽再次让自己鼓起劲来。
“那么,找我有什么事吗?”
州波似乎在拼命保持平静。
“是希望能见上一面。”芹泽这么说时,州波分明感到困惑。但芹泽毫不畏怯地继续道,“其实是有件明石要我保管的东西。”
“欸?”
州波的惊讶远远超过了芹泽的想像。过分的反应,反而让芹泽有点慌了手脚。芹泽稍停了一会儿,重新调整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实际上在明石亡故的前一天,我跟他在纽约偶然碰上啦。当时,他让我保管了一封给您的信。随后马上就听到自杀的消息,吓了一跳啊。心想得立刻交给您,可又不知道您住哪儿,为了找您费了不少心思。工夫全耽误了,拖到这么晚,实在对不起。”
他很奇怪,从自己的嘴里竟能如此顺畅流利地迸出一连串谎话来。
“可以的话,能马上见一面吗?”芹泽抓住关键问道。州波稍微考虑了一下,说明天怎么样,于是由她指定了地点和时间。
“行。您的容貌在杂志什么的见过了,我想认得出来。要是走到柜台前来,看见了我会打招呼的。”
“明白了。那明天见。”州波只简短地应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说话的只有芹泽,州波几乎不发一言。不过,芹泽的计划就这样迈出了实实在在的一步。可尽管如此,事情也进行得太顺利了。虽然是在按计划行事,但州波同意见面答应得过于干脆,这反倒让芹泽放心不下。
“再加点怎么样?”好像换了个新的吧台服务员,比刚才那位稍年轻一点的服务员看见酒杯空了便招呼道。
芹泽被拉回到现实中。加了第四杯的苏格兰威士忌,一看手表,已经八点五十六分了。太晚啦,嘴里咕哝着,芹泽抬起脸来。
就在这时候,似曾相识的香气扑面而来,比人的气息更早一步包围了芹泽。决不只是芳香,而是骨子里头有着强烈主见的那种香气。
不由得回头一看,有吉州波就站在眼前。可能是从公司直接来的。上身穿一件有光泽的灰色短外套,面料是用极细的麻丝织成的,下着紧身长裙,外套内还配了条柔软的葡萄色丝质衬衫。芹泽立刻从吧椅上下来,站在柜台前。
近距离看到的州波,皮肤白得惊人,宛如没有血液流淌的白瓷人。用手触摸的话,真会让人凉爽不已的,芹泽想道。或许是因为有那么一副毫无表情的面孔吧。
齐肩的黑发,在吧台聚光灯的照射下倾泻着熠熠光彩。
“是芹泽君吧。让您久等了,实在对不起。”州波说得飞快,用过于恳切的语气为自己的迟到赔不是。她挺着腰,眼睛直勾勾地对着芹泽的脸。不过那表情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是张完全控制住感情的脸,芹泽想。不由自主看傻了眼的芹泽慌忙低下头来。
“啊,不。哪儿的话,百忙中对不起了,还突然叫您来。”
听上去自己的声音明显有些激动,芹泽告诫自己要镇定,决不能让她察觉到自己的不安,必须始终站在优势地位进行谈话。为了不随着州波的步调转,他决定慢慢地,故意压低声音说话。
首先取出名片,边自报家门边递给她。州波接过芹泽的名片,看了一会儿,却不想拿出自己的名片。
“那个……”
芹泽用眼睛催促似地看着州波。
“实在对不起。我,私人时间不带名片的。”州波正颜厉色道。芹泽无言以对,怃然不悦地站在那儿。州波的言辞确实彬彬有礼,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震撼。听上去似乎在特意强调,不打算跟芹泽有不必要的进一步交往。要那么警惕吗。
看见州波随随便便地将名片插入上衣口袋里,芹泽就想好歹先在吧椅上坐下来,于是拉开自己身边的吧椅,理所当然似地要让州波坐下,但州波却好像完全不予理会地说道:
“走吧。”
“欸?”
还来不及问去哪儿,州波却又抢先一句道:
“在这儿太显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