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银行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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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银行崩溃-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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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是沿着第一次手术的刀口再次切开的,大概是万不得已才留下那么悲惨的伤痕吧。州波的叙述中断了,芹泽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看后面,因为以为这次她该哭了。

  然而州波的神色很平静,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仅仅如此而已,却回荡在芹泽的耳朵里,仿佛那是州波的大声呼喊。芹泽只能不知所措地默默地注视着州波,这种时候说什么才能安慰她呢。

  刚做完手术,州波自己好像还不太清楚,无暇考虑失去子宫结果将意味着什么。主治医生说,为了活下去就必须摘除子宫。谁都说生命不可替换,州波说自己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很难过吧。”芹泽好不容易才说了这么一句。

  “那倒不是。我想是认输了吧。不想因这样的事而死去啊,因为我才二十三哪。不就是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吗,子宫什么的就觉得特别无关紧要啦。跟其它内脏不同,并非是每天生活都务必需要的东西,觉得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不能生育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尽管讨厌也应该要有所认识的,但州波说她还没考虑。不过,那一天却来得出乎意料地快。

  “恢复健康后不多久,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也非常珍爱我。理所当然的,两人都迫切希望结婚啦。周围没有人反对,两人定下了婚约,还按照对方父母家所在的京都的古老习俗,庄严地交换了订婚礼品啦。我天真地憧憬着能在日本传统一息尚存的地方过着古朴的生活,高兴得不得了,相信我们就这样结婚,能生活得很幸福。”仿佛要打开遗忘多年的尘封的记忆,州波慢慢地挑着字眼儿继续说道,“可是,没那么容易。”

  再过两天就要举行结婚典礼的那一天,对方突然传话要单方面解除婚约。州波慌了手脚。最初还不知道缘故,因为对方也没有清楚地告知任何理由。不过,一诘问那男人,遂得到了明确的答复。太过明确了,州波无言以对。

  对方的父母知道了州波的身体状况便是那理由。州波并不打算刻意隐瞒,她并不认为不能生育子女是那么严重的问题,也不认为要特意提出来说。

  “我太年轻了,不谙世事呗。不能生孩子可以作为反对结婚的理由什么的,做梦都没想过。”

  对方的家庭,在京都也是世代相传屈指可数的商家,那男人又是家里的独生子。结婚生子,让下一代继承家业,那可是出生在这个家庭的儿子任何事情都别想替代的责任。

  “他还是固执己见声称务必跟我结婚。但他母亲不知道我就在附近,我听到她对儿子这么说啦,‘更正经的人还有的是,用不着那么喜欢去娶个有那样伤疤的人吧’,我是什么‘有伤疤的人’,不是‘正经人’,那时候才头一次知道……”

  “已经够啦。那种事用不着勉强跟我这种人说吧。”芹泽不由得叫了起来,是好不容易竭尽全力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来到这个房间时,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些话。不过,自己再也没有权利伤害州波了。

  “不,你有义务听。”

  大概是想说看了伤疤就别中途溜掉。芹泽再也不能说什么了,只能闭上嘴巴。

  “人世间有的事情是很无奈啊。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总是不行呀。”

  “尽管让你生孩子难以办到,可他对孩子的事可以看开点吗?”

  就不能设法救救州波吗,芹泽觉得这么想的自己本身就不可思议。

  “不行的。他说啦,让延续了五百年香火的世家毁在自己这一代无论如何都是不可饶恕的。”

  据说作为独生子的男人,从出生的时候开始便接受教育要延续香火,是不断地考虑着这种事而长大成人的。父亲也承担了,祖父也承担了,还有那些再上一代的人都能承担,所以自己作为儿子,至少也要让那孩子继续传宗接代,决不可能逃避这条家规的,那男人哭诉道。

  “才二十三岁啊。那么年轻,我认识到自己的现实,于是决定从此以后我再不考虑结婚什么的。”

  州波说得特别坦然。芹泽站起身来,捡起自己脱下的上衣披在州波的肩上。这里也有个在人生的早期便饱尝挫折辛酸的人。这简直是自己从前的身影。可能的话真想搂住那披着上衣的肩膀,可那样的动作也许只会更加伤害州波。

  此刻在芹泽眼前的,可以认为是那个真实的州波吗?还是应有尽有,充满自信,似乎目中无人的那个高傲的州波呢?

  “那以后过了五年左右吧,就偶然遇见了明石君。”

  “欸,跟那家伙是那么早就交往的吗?”

  意想不到的告白。芹泽认定州波是出于什么目的而有意识接近明石的,所以想像不出两个人的关系竟有那么久远。

  跟京都的男人分手后,州波似乎马上去了纽约。据说是下决心不再返回日本才赴美的。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世贸中心大厦的书店里。我想最初是问路。刚到纽约分行赴任,心虚的明石君看到我这个日本人就过来打招呼啦。”

  那家书店芹泽也知道,是位于大厦一楼的一爿小书店,也是在商业区的金融机构工作的人们经常顺路光顾的书店。那是发生在州波迎来赴美第五个年头时的事。

  其后又有好几次,每当在同一家书店见面时明石好像都打了招呼,东拉西扯地问了许多事。而州波可能也因为职场里没有日本人,遇见用日语说话的同胞就倍感亲切吧。

  “他非常直爽,有点像状态良好的年轻人的感觉。尽管如此,总觉得有些离不开他的,也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他有点像我弟弟吧。”

  “你有弟弟吗?”

  这芹泽还是第一次听说。

  “有一个啊。差我四岁,所以比起你或明石君还要更小一点吧。”

  “没了吗?”

  “是事故呗,还是个大学生啊。”

  让你想起痛苦的往事对不起了,芹泽道了歉,觉得似乎还有什么事情,却又无法再问下去。州波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

  “跟明石君过几天便互相联系约会,偶尔会等下班后一起去吃饭,感觉犹如学生时代般的快乐。当然,明石君结婚了,所以什么事都没发生,是纯真的交往。”

  州波的眼睛仿佛看着远处的什么地方,继续讲述道。

  州波至今还能清晰地回想起他们这样的两个人,既不是朋友,更不是姐弟般地交往,而最终成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时的情形。

  明石从一开始就跟州波周围的男人们不同。在那之前州波周围的人们,都是运作巨额资金的大投资家,或只在机构上层见到的男人们,净是些瞧不起别人,自信得狂妄傲慢的野心家。在这当中所见到的明石这个人,似乎净让州波觉得困惑。

  明石不掩饰自己的弱点,简直想说他是没心没肺,毫无戒备。尽管和他是同时入行,可在康和银行里,他好像升了首席,却连工作上失败的事,碰壁的事等等,什么都一股脑儿对州波实话实说。或许还不如说他是有点儿在卖弄自己的弱点。州波屡屡用看怪人似的眼神看着明石,告诉他可以不用说到那份上。

  “为什么这么信任我,连这种事都实话实说,不要紧吗?”州波经常这么告诫他。同样是在金融业界混饭吃,明石却完全没有戒备之心,工作上的问题,自身知识的欠缺,明石好像都说得毫不害臊。

  纽约是交易的社会,显示自己的弱点是自杀的行为,纵然有缺点也没有人会诚实地将它暴露给什么人。自己的功绩广而告之,自己的失败极力隐瞒,没有欺压对手,排挤掉对手自己便无法幸存。州波的周围就净是些这样的男人。

  不,不仅男人,州波自个儿也是这么活过来的。不这样的话就不可能活下来了。输不起,因为不想再度受伤。

  可明石却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深谙以自己的弱点为武器的策略。这样子乍一看毫无防备,便在不知不觉之间混入对手当中了。他并未强行索要,可事后一想,州波发现不自觉地已经将许多情报,或自己付出沉痛代价才学得的知识都毫不吝惜地提供给明石了。

  那是个寒冷的日子,中央公园的树木全都落了叶,连空气都仿佛冻住了似的。从两个人初次邂逅的日子开始,已经过了两年半时间。

  下班后的星期五傍晚,好久才见面的两个人,在那个秋天让他们真正走到一起的那幢大厦的高层餐厅愉快地吃晚饭。

  晚饭后,离开餐厅搭电梯下楼时,觉得那是个跟平时不一样的夜晚,喝了适量的葡萄酒,微有醉意,还留着愉快聊天的余兴。在电梯里两人互相碰了手指纯属偶然,仅仅只是转瞬间的轻轻一碰,应该没什么特别的。

  然而,那天夜里就是跟平时不一样,可能是哪一方先伸了手。发觉后便互相勾住了手指,再一眨眼两人的手便握在一起了。在电梯最里头的两个人藏起了拉着的手,默默地站着。明石胸膛的体温传到了紧挨着的州波的肩膀上。

  感觉到明石的手很有力。州波以为自己剧烈的心跳也让明石听到了,抬不起头来。

  在中途的楼层人们下了电梯,只剩下两个人的那一刻,州波目不转睛地看着明石。于是,在什么人也没有的电梯里,明石将州波紧紧抱住了。

  仿佛在过去两年半的时间里花了足够多的时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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