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银行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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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银行崩溃-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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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死的时候,母亲死的时候,州波几乎都没哭。并不打算硬撑着,天生眼泪就少,真是有点这么想的。

  母亲一周忌日做法事的时候,碰巧有昔日在银行住宅住一块儿的父亲的旧同事来祭奠,偶然听到他在跟亲戚们小声说话。因而第一次依稀知道了父亲自杀的原因,那已是父亲死后将近五年了,也似乎终于明白了当时周围的人们为何固执地隐瞒到底的缘故。

  州波为了寻找真相像着了魔似地在图书馆里打转,旧报纸上的报道一篇一篇地全都阅读搜集,因为她认为父亲自杀时的报纸上应该有什么地方会登载父亲的消息。她无论如何都想知道问谁也不肯透露的自杀的真相。

  然而,不管怎么寻找却什么都没能发现。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州波终于明白过来了,父亲的死已经完全从人世间一笔勾销了。那以后又过了许多年州波才想到,其背后恐怕还隐藏着什么意图吧。

  弟弟死的时候,对她就更是沉重的打击。连同轿车一起冲入北陆的大海中,据说只发现了汽车,遗体却到头来也没找到。仿佛没有了真实的感觉。

  在东京过着学生生活的弟弟为何要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那之前发生了什么?州波连调查的手段都没有。只是无法想像,那由于多次死乞白赖地央求才好不容易下决心买来的新车,还可能夺去弟弟的生命。

  并非自杀,只是事故。州波这么安慰自己。千寻的死,决不可能是自杀。

  一家人只剩下他们两个,本来就应该生活在一起的。州波更习惯于工作,她原想将来的生活若有一点点富余的时间,就把弟弟叫到纽约,叫到跟前来。可是,终究没有机会将这个想法告诉千寻。当时的州波,在陌生的纽约的大公司里,至少为了不被淘汰,只得竭尽所能,全力以赴。

  为了让自己的存在被公司所承认而获得真正的机会,可以说没什么余暇顾及其它事情。州波累得精疲力尽。

  如今想来,觉得千寻似乎要诉说什么。事故发生的两天前,不知何故弟弟难得地打来了电话,可州波没有详细问明白便冷淡地将他顶了回去。也许是总觉得有个始终都依赖姐姐的千寻很讨厌吧。

  被警察断定为事故,但不知道弟弟死亡的真相。不,连死亡本身都无法让人理解。

  到现在州波还总有点期待,没准儿他会从哪儿突然冒出来,挠着头说好长时间都不在,对不起了。

  初次遇到明石就是在那个时候。明石的侧脸有点像千寻。明石在书店里第一次打招呼时,州波都不由得“啊”了一声。

  确实,要是有明石在,最初就好几次都会想起千寻。真的曾想过,说不定是千寻变了身出现在州波面前的。正因为如此,每当明石一问起什么,就觉得怎么也不能太狠心了。

  跟明石的邂逅,唤醒的净是州波痛苦的记忆。第一次告诉明石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呢?因此就想要疏远明石。可越是这样明石就越追着州波不放。

  “我不是千寻,我不是你的弟弟呀。”

  明石要搂住州波,说想明白告诉她这一点。州波好几次都拒绝了这种举动,可她知道,自己真的离不开明石。

  打小就完全不知道阴暗面而长大成人的明石,是个非常快活明朗的男人。善于跟人撒娇,逗人发笑也很巧妙。确实了解了明石后,州波就觉得似乎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情。在工作上好几次挽救了困境中的明石,但她明白,每次被挽救的实际上却是州波自己。明石的存在本身,给了州波最好的补偿。

  就连这个明石如今也已经不在了。州波不经意地又被拉回到现实中。猛一回过神来,才发觉左手就这么紧紧地握住报纸,手指冷得都快冻僵了。

  反复地作了几次深呼吸后,再一次重读报道时,才知道明石是在州波前往法兰克福的第二天晚上身亡的。好不容易才从地板上站起身来,回到写字台前,州波下意识地伸手拿起了明石留下的茶色信封。

  重得让人觉得吃惊,一发觉信封便已从手上滑落下去了。刚才应该没感到这么重的。从信封里掉出来的装着光盘的塑料盒发出了撞击地板砖的声响。

  撞击声的余音响彻整个房间。州波再次意识到这个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一时间,州波茫然地看着光盘,突然从地板上将它捡了起来,因为她想到这里面或许留下了遗书。

  明石是自杀的。如果是那明石在即将自杀之前特意送来的,就可以认为有那种可能性。不惜一死的明石要把什么东西托付给州波的话,那就必须立刻将它弄清楚。

  原以为信封里应该装有信或留言,却好像没有那种东西。马上走到电脑桌前,分别查看那三张光盘的内容。然而,州波的假设全都被否定了。

  随后决定到位于中间地带的明石所住的饭店去看看。连穿大衣的时间都顾不上便跑到马路上,叫了部出租车,告知地址后,州波在途中又打消了去的念头。

  去了不是也不能怎么样吗?如今明石不在了,打算如何自报家门进入那个房间呢?明摆着答案是可悲的。跟明石的关系决不能让别人知道。那与其说是为了州波自己,不如说更应该照顾到明石和他抛下的家人。

  留下了一脸讶异的司机,州波觉得自己逃也似地跑回了家里。

  她认定自己不能再次靠近饭店,靠近明石身旁。要是活着倒是可以见面。自己比谁都更能切身感受到明石,然而,到了明石的意志不起作用的今天,他已然成了自己完全够不着的存在。

  此时才第一次觉得似乎明白了,明石已经哪儿都不在了。

  “封口”这个字眼儿一直盘旋在州波的脑海中。

  在日本,如果发现机构里不幸的事,当事的什么人就注定得自杀。过去可能多少也听说过,有时正在调查的过程中,或逮捕的前一天,嫌疑人会自绝身亡。死者用死亡来封住自己的嘴,与此同时,也永远埋葬了真相。就像父亲的自杀那样。

  市场的领域也是如此。在发生暴跌的市场上,出现巨额亏损,世界变得漆黑一团的时候,有谁一死就必定反转。听说在日本甚至也有这样的传说。由于死亡而被美化,披上朦胧的轻纱,那根本的原因和对策就都找不到了,人们就这样放弃了对真相的追究。

  没想到明石也是这样一个人。倘若真是这样,就跟那个父亲一样了。这就是事实的话,州波就决不想原谅明石。

  那么,是逃避吗?要是的话,想逃避什么?那个叫银行的机构或工作吗?还是有关隐瞒作业的犯罪意识?抑或是家人?要不然,是这个叫州波的女人?

  “不是这样吧,明石君。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呀。”

  州波认为自己必须确认这一点。明石因何而死,必须弄明白这一点。不这样的话,州波觉得自己就不能活下去,今后好像都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州波决定再细心地查一下那三张光盘。或许觉得不论是无机质的光盘上,还是电脑画面显示的文字里,都能嗅到些*石的气味吧。

  光盘上保存的东西,几乎都是数字表格,记录着银行业务的明细,似乎是有关明石在康和银行所进行的市场交易的记录。连日期和金额、交易对象或经手的经纪人的名字都详细载明了,看样子几乎记录了明石再度到纽约分行赴任以来四年间的全部交易。

  这份记录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什么明石要从银行里带出这些来呢?查明这些需要相当的时间吧。很容易想像得出来,这不是简单的作业。即便如此,正因为出现了这个目标,也许州波就可以着手进行调查了。

  自从那天以来,州波下班回家后马上就面对电脑,每天晚上的时间几乎都埋头在这项作业里这么过来了。所有的记录都打印出来,普遍过了目,与其它相关联的文件也都仔细地一一作了核对。这是项需要耐性的工作。因工作疲惫了的脑袋,不管是组织缜密的思考,还是作出正确的判断都很困难。

  自己虽然做着,却也觉得似乎是在无的放矢地付出徒劳的努力。尽管如此,州波还是不想停止作业,她仿佛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推动着自己。

  “……果然是啊。”

  拿到明石的光盘后,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吧,州波得到了确证,自己中途提出的假设没有错。当明白一直在阅读的这些资料,就是很早以前明石几次透露的有关康和银行隐瞒亏损的详细交易记录的副本时,州波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对谁都没关系,反正就是想到处大声地宣告。

  资料里连总行分行之间虚构的交易,或像是让关联子公司“删掉”的交易证据的部分也都罗列出来了。如果有一个事实联系上了,后面的就都容易看明白了。这些记录可以按次序厘清一宗交易是多少成本,产生了多大程度的亏损,是如何隐瞒的。简直可以认为是明石本人出于随时就要告发案情的意图而准备的可能的证据。

  而且,连康和银行为了隐瞒巨额亏损,擅自卖掉托管的客户名下的资产,作为填补亏空的资金来使用的事实,或构成策划虚假交易证据的资料也都保存了下来。

  明石可能是出于什么考虑才将这些资料托付给州波的。是希望通过州波的手,代替明石将康和银行隐瞒亏损的阴谋公诸于众吗?然而,如此一来明石参与其中的事实就免不了要被暴露了。假如出现了这样的事态,势必影响到明石的家人,跟明石多么希望避免这种状况的愿望又背道而驰。

  明石置自身的犯罪意识和良心上的谴责于不顾都要守护与家人的那种生活。虽然多次遭州波尖锐指责却一味继续隐瞒,应该全都是由于这个缘故。

  州波有时也对这样的明石感到失望。不过,明石选择自杀可能也是要延长自己的那种意志吧,明石通过了断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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