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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建生在省委党校读了两年书,拿到了本科文凭,还混了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他在团委当书记时聊天认识的网友,也是从事青年工作的同行,在市团委工作。据说她很有一些背景,她的父亲以前是市委副书记,现在是市政协主席,正厅级干部。何建生在党校毕业之前就结婚了,婚事很简朴,也没怎么张扬。他的妻子从来没有到县里来过,所以,许多人都不知道她的模样,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何建生不再是单身汉了。
在何建生读书的两年间,县里人事发生了一些变化,重要岗位重新洗牌。原来的县委书记调走了,到市委组织部当副部长去了,县长张家权接替了县委书记职务,还兼任人大常委会主任,两个大权一肩挑了。广电局的凡尘局长做了宣传部部长、县委常委,而广电局由副局长临时主持工作。凡尘以前就是广电局局长兼宣传部副部长的身份。所以,他的升迁也算顺理成章。我也迈了小小的一步,当上了正科级的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是唐春山一手推荐的。最平静的就数唐春山了,他还在原地踏步,还是政府办公室主任。用他自己的话说,可能是政府办的风水不好,这个主任他都当腻了,当得胡子都分杈了。
应当说,张家权当县委书记兼人大常委会主任,对何建生来说是最好的消息。因为张家权是很赏识何建生的,这对何建生的未来有无限好处。何建生从省委党校高级研究班回来时,张家权就把他放到广电局当局长。这样用人的理由很简单,何建生是从广电局出来的,曾经是电台记者,熟悉新闻工作,让他去当局长再也合适不过了。稍通政务的人都明白,何建生是副县长或副书记候选人,到广电局当局长只是临时过渡。
何建生正式走马上任是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是宣传部长凡尘亲自把他送到广电局去的。县委书记张家权之所以安排让凡尘送他上任,有两个目的。一是凡尘是宣传部部长,广电局是县里最重要的宣传单位,新局长上任让他送,再去讲几句话,有撑腰打气的意思。二是凡尘以前是广电局局长,在这里威信很高,同志们都听他的。他送何建生上任,有捧场的意思。凡尘是一个有政治谋略的人,很讲究工作方法,他知道何建生在广电局影响恶劣,害怕他镇不住台,下面的同志跟他对着干。这样的话,何建生就尴尬了。尴尬了他一个不要紧,关键在于影响大局。如果广电局不稳定,那么,全县的宣传工作就等于垮掉了,瘫痪了。他这个宣传部长还怎么当?如何完成自己的使命?
所以,凡尘在送何建生上任之前,就先行一步,提前去做了广电局副局长、党组书记和其他相关人员的工作。希望他们识大体,顾大局,服从组织安排。眼下是新旧交替时期,要以工作为主,把广电工作推上一个新台阶。对何建生过去的种种不是,大家都不要计较了。人人都有过错的,何建生也不是神仙,大家要原谅他,宽容他。用官话讲,就是求大同存小异,团结一致向前看。凡尘用心良苦,有的集中谈,有的一个一个分别谈,谈了整整一天,大家算是服帖了。次日,凡尘就送何建生去广电局,然后召开中层以上干部会议,要宣布任命书,要讲话,何建生本人也要做个类似于就职演说一样的表态发言。会上的气氛也不错,大家都对何建生的到来表示欢迎。有个编辑开玩笑说,你是从这里提拔出去的,现在又回来领导我们,一是说明你荣归故里;二是说明我们有缘分。大家一说一笑,气氛立马就热烈了。这让凡尘也感到很满意,然后迎着正午的阳光,放心地离开了广电局。
可是,就在何建生上任当天,姜萌萌就给他来了个新新鲜鲜的下马威。这对何建生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这天下午,快到新闻节目录制时间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姜萌萌的影子。院子里也不见她的奔驰,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有线电视台的摄像就找到何建生,何建生一听就蒙了,说:“你们打电话到她家里呀,是不是她还在家里?”摄像说我们不知道她家里电话。何建生说:“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只有让另一个播音员顶上去。”何建生说:“那就先让她顶上去吧。总之,节目是不能停播的。”
有线电视台只有两名播音员,姜萌萌是名副其实的顶梁柱,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姜萌萌一人负责播音。再说,观众的口味有点像婴儿吃奶,谁喂奶多就喜欢谁。县里的人都喜欢姜萌萌,习惯她的播音了,甚至有人以县里出了个姜萌萌而引为自豪。这也是一个要命的原因。另一个播音员普通话吃不准,总会出现掉字错字的问题。她要播出一次,广电局就会接到观众不满的电话。所以,她基本上就是陪衬,是给姜萌萌打杂的,不能算是正式播音员。现在,新局长何建生上任的第一天,姜萌萌就不动声色地举行罢工,导致新闻不能正常播出,问题就非常严峻了。
何建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着一场考验。姜萌萌为什么跟他过不去?何建生自己是明白的,他调戏过她,他也曾经挨过她一耳光。那一耳光让他记忆犹新,是带着血腥的,是非同凡响的。那次俩人都很伤心,都很伤面子。现在何建生重返广电局任职,姜萌萌就在他的股掌之中了。姜萌萌也就来得干脆,你要么找碴儿整我,要么给我穿小鞋。我惹不起你,躲得起你。我一躲你,看你怎么办!
何建生本想给凡尘打个电话说说这事,或者请他帮忙找到姜萌萌,让她迅速回到局里录制节目。因为姜萌萌的丈夫是凡尘的朋友,他们的婚事也是凡尘在中间牵线搭桥的。凡尘说话就比较方便。可是,何建生又不想丢这个面子,不想让县上的领导看到自己上任第一天就遇到这种疑难杂症。那就让别人看笑话了。何建生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紧咬牙关,撑过去算了,看看另一个女孩播音水平到底怎么样,只要能过得去就行。反正又不是大电视台,节目差一点,观众也能原谅的。
于是当晚的节目就照常录制播出了。
何建生自己也看了新闻节目,确实是不行,不行得让他汗颜。一般的不行倒也无碍,关键是这天有条重要新闻:《常务副省长率领省政府检查组,来本县检查中央关于减轻农民负担的落实情况》。仅仅在这条新闻中就出现了两个错误,一个是出现了结巴;二是把其中一名随行人员——省财政厅厅长的名字念错了。财政厅长叫张光阳,播音员念成了张阳光。新闻播出十多分钟后,县委书记张家权和宣传部长凡尘就分别打来电话,对今晚新闻的播音质量提出了批评,俩人都说得相当严厉。何建生听得直冒虚汗。上任伊始就遇到这样的问题,在重要人物的新闻上出了差错,上面批评也是应该的。他最怕的不是批评,而是怕两个常委对他的领导能力产生怀疑,这是会影响到他的政治前途的。
何建生发脾气了,马上给广电局副局长打了个电话,让他采取一切办法,让姜萌萌明天回到局里,否则将严肃处理,后果自负!
副局长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说:“亲爱的何局长,你以为姜萌萌是谁?她是亿万富翁的爱妻!你要开除她党籍,可她不是党员;你要扣发她工资,她工资连她汽油费都不够,她根本就不在乎那点钱;你要开除她公职,她完全无所谓;你要没收她的住房,她别墅都住不完呢。只有一个绝招她害怕:那就是你下毒手,把她杀了!”
何建生气得七窍生烟,说:“那你说怎么办?”
副局长把话挑明说:“你也跟她共事了那么多年,你就不知道她是个很烈性的女人?所以,你得改变你现在的思路,要放低姿态去请她,去做工作。你如果来硬的,她不会吃你这套的,而且你会陷入被动局面。”
何建生感觉如临大敌,真正遇到了一个藐视他,鄙视他,故意拆他台的对手。姜萌萌的烈性他是有切肤之痛的。当初他把她看成一个美女主持,一个有着性饥渴的寡妇,他一直想占她的便宜。三年前的那个上午,他和姜萌萌在新闻播音室聊天,其实,开始俩人聊得很好的,何建生以为她对他有那个意思了,便坐近了,慢慢地挨紧了,然后将一双大手伸进了她的裙子里上下摸索。姜萌萌奋力推拒,何建生误以为她是做做样子的,大凡就范之前的女人都像她这样。先是推拒,再是顺从,最后就像小猫一样乖巧了。当何建生看见她自己也在摸索自己时,他还有几分得意,心想她已经就范了。恰恰就在这时,姜萌萌突然从下身抓出一条卫生巾来,狠狠地向他脸上抽去,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抽了他一耳光。这回他才知道,姜萌萌真是狠毒,连狠毒都是别出心裁。这种做法,不是一般女人能够下得了手的。也就是这一次,姜萌萌给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此时,何建生反复琢磨副局长的话,确实有一定道理。人家姜萌萌现在是亿万富翁的老婆,夫妻恩恩爱爱,家庭幸福滋润,在她的生活中什么都不缺,她怕你什么?你局长又怎么样?你就是拿她无可奈何。
既然硬的不行,那只有来软的了。可何建生跟姜萌萌本来就有夙怨,他去做工作只会适得其反,火上浇油。姜萌萌在广电局工作以来,她最尊重的是凡尘,最相信的也是凡尘,她一直最听凡尘的话。何建生思来想去,只好请凡尘出面来救火解围了。第二天,何建生专门到宣传部找到凡尘,请他给姜萌萌做工作,让她回来上班。他还许诺,局里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她解决每天上下班的汽油费用。凡尘没有拒绝,自己所管的单位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