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乐意啊?将来老婆一生气就跟老情人走,当丈夫的情何以堪啊?
思蔓今天是抱着得理不让人的心态来的。反正不是自己要谈,是姚翔要谈。这么个形势就是可以肆意践踏姚翔,所以她轻快地说:“我乐意,他乐意。你不乐意也没办法。”
姚翔把水杯在桌上一顿,“那咱俩还有什么可谈的?还真不一样了,真是有恃无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看旁边有人扫量,思蔓脸上挂不住了,“你以前还不这样呢。”
“是啊,以前我有工作,有车有房。现在配不上你了。还敢说我们上海人势利?我看你们北京人嘴上不势利,把势利全付诸于行动了!总算找到甩我的理由了是吗?特别感谢吴小丽吧?真让人齿冷,齿冷!”
为了不让眼泪落下来,思蔓努力大睁着眼睛,突然说道:“姚翔,我错了。”
这话太神经了。连姚翔都不知道思蔓错哪了,怎么就说自己错了呢?思蔓捂着嘴镇静了一会儿,说了很长的一段话。(省略号为哭泣时间)
“那天你不见,我去找你了。就一直在马路上狂走,后来我走不动了,就在马路边儿坐着。那时候我自责得……我觉得我真的是一个太不好的人,太不合格的妻子,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在你突然消失的时候,我甚至想不出你会在哪里,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那天我一直在想,我对你太不关心了,我从此一定要好好地去了解你,关心你,不让你难受,让你知道和一个人结婚的意思就是……就是你难过的时候有个可以倾听的人……那天晚上,我想的都是要怎么和你道歉……”
“可是第二天,我看见那样一幕……你能明白我的心理落差吗?那种感觉就像……我说不上来……那一刻我觉得我们是陌生人,我们的心离得非常的远……为什么会这样?这两天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你能告诉我吗?即使你在肉体上没有出轨,可是在精神上,你没有视我为伴侣。在你最痛苦的时候,你宁肯和别人说……”
“我没有找她,是碰巧。”姚翔顽强地解释。
思蔓不想听姚翔解释,“即使如此,在你最痛苦的时候,你宁肯消失,也不愿意面对我……你知道婚姻是什么意思吗?婚姻就是两个人有商有量,婚姻就是即使遇到天大的挫折,都要坦白地告诉对方,都要两个人一起去面对,一起作决定。而你,永远把我拒绝在你的心外面……一直以来你对我的赞美,你挂在嘴边上那些话,都是个儿高腿长人高雅,这都不是一个人的内在品质,这些话让我觉得我只是你的附属品,是你拿出去炫耀的东西,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相濡以沫的爱人……”
“我始终觉得你向我求婚是即兴的,是在买房时候的一种强词夺理。就在刚才,你又说了最伤害我的话。你说我势利。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话,是对一个北京女人最大的侮辱。所以,我先向你道我该道的歉,然后,我们就这样算了吧。你不应该和一个你其实是看不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到这个时候,姚翔百口莫辩,只能不停地重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可思蔓的样子就像是什么都听不见,茫然却又坚定。
姚翔从没感觉离婚像今天这样逼近,他已经完全忘了人还有脑子,胡说八道:“可话说回来,难道不是你说的我没房子就没法娶你吗?”
“我从来也没真的这么想过,这话都是开玩笑的,因为大家都这么说,我们身边的所有人都这么说。”
可姚翔他真没听出来这是开玩笑啊!!!这不是天大的误会吗?北京人说话一会儿真一会儿假,让别人怎么领会领导的意图啊?难道就为了听不懂玩笑或开不起玩笑而离婚么?姚翔急了,问道:“那我问你,如果我现在把房子卖了,你陆思蔓还和我结婚吗?”
思蔓一愣,缓缓地移过目光,定定地落在姚翔脸上:“你试试。”
本着“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的老理儿,志刚红书和乐明暂时放下成见,共议大计。孩子们年轻不懂事,不能任着他们这么闹下去,这时候再不拿出家长的权威,不显得半辈子白过了么,要父母还有何用,难道真是为了孝顺的么?
乐明对于之前志刚和红书没选择和魁哥走表示感激,这给她们母子留了很大的面子。投桃报李,她认为现在要淡化矛盾:思蔓有魁哥,姚翔有小丽,扯平,谁也不要再说谁了。何况小丽和姚翔不过是兄妹之情。实在不行,她认小丽当干女儿算了,妹妹和哥哥共处一室有什么大不了?妹妹在自己家镜子上用口红写东西有什么关系?
志刚没想到这长期寡居的女人还真是天真,已经到了邪乎的地步,他说:“这会让思蔓觉得,您和您的儿子,都在和她对着干。”
连魁哥都来劝自己要回到丈夫身边,这让思蔓觉得越来越没意思了。思蔓讽刺魁哥怕惹一身骚,魁哥说那倒不是,他还真不在乎这个。他就是觉得,如果姚翔真做了对不起思蔓的事,他当然要支持她,可现在姚翔是冤枉的,自己不能支持冤假错案。思蔓现在生的气完全是不值当的——怎么能为没发生的事生气呢?他和姚翔虽然不熟,但据见过那几次面的观察,看他为了拉单子,冰天雪地的陪贾总去打高尔夫,那种忍辱负重,不是一般心理素质的人可以承受的。做SALES时常很屈辱。心里非常难受的时候,还要陪着笑给客户,这些思蔓都不会了解。她了解吗?
思蔓问:“你不再想和我好了?”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这安静使得时间有点滞后。半天,魁哥才说:“我想和你好,当你单身的时候。”
姚翔的事迅速在马桶业传开了,虽然大家都不是知道得非常确凿,但凭细节也能听出个大概齐。老林老屁来问,遭到他矢口否认,只说结婚的事太忙,就想拿笔钱走,专心弄婚礼。朋友明白他是嘴上逞强,终归还是钱上佶倨,所以直截了当地问需要多少,十万块钱虽然拿不出来,一两万的总没问题。
姚翔说:“我就结这一次婚,不能让我老婆有任何遗憾。之前为了省钱,我想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点子,干了不少蠢事,现在自己都觉得羞愧,太对不住她了。”
朋友们不能苟同,靠——婚礼重要啊,还是婚姻重要啊?!
姚翔想了想,婚姻当然重要,可老婆也重要,如果对他来说重要的人觉得婚礼重要,那这婚礼就是重要——他必须以老婆的喜好为自己的喜好。所以为了解决燃眉之急,他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卖房。
姚翔想卖房,这让朋友们为了难。这时候买他的房,价高了自己亏,价低了姚翔亏,不成趁火打劫了么?看来姚翔这房,只能打坏人小江的主意了。姚翔笑:“我得卖给哥们你啊,税由你来付啊。我坑过你吗?没有吧?咱俩之间不都是你坑我吗?你也让我尝尝坑你的滋味。”
《幸福婚礼》杂志寄来了报道“超侣”大赛的那期杂志和比赛光盘。思蔓盘腿儿看着电视里姚翔朗诵那首无名诗的样子,和自己眼含热泪的样子,噼噼啪啪地嗑着瓜子。红书仿若又回到比赛现场,美好的人事物就不能长期保鲜么?不禁长叹一声:“这都是图什么啊?”
朗诵完毕,思蔓关上电视,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开。红书追上去问:“既然都知道没那事,你就回来吧。算妈替姚翔求你了。你看了录像难道不感动么?吵架的时候要多想想当初是怎么互相爱着的啊。”
“如果我把房子卖了,你嫁不嫁我?”姚翔在电话里问,“我找到买主了。但是你说过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我要习惯于两个人共同作决定。你说,我卖不卖?”
“卖。”
“那你嫁我?”
“嫁。”
喜讯传遍神州!在腌臜小馆吃饭的姚翔接到了丈母娘最和颜悦色的电话,思蔓悄没声地回家了!
姚翔向对面的人微笑,“我老婆自己回家去了。”
吴小丽非常惊讶,“你老婆还真是个牵着不走赶着倒退不牵不赶自己回的人啊。”
关于思蔓为什么臊眉搭眼地回来,思萁认为是姚翔一忙自己的,不去理她,她就耐不住寂寞了。红书认为定然是被比赛录像感动了。思蔓公布的标准答案却是:“我回来,是因为姚翔告诉我,他什么都没有了。”
听到姚翔说没有房子了,她心头竟然如一块巨石落下,上天终于给了她一个机会,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没有任何条件的。和他结不结婚,不取决于他有没有房子,有没有工作。取决的是——是不是他,是不是和对方结婚。
只有一个人发出了反面声音。思萁认为这就是典型的“流氓假仗义”。陆思蔓为了树立自己高大全的形象,故意在姚翔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坚持和人家结婚。姚翔太可怜了,为了满足他姐古怪的虚荣心,只好把自己往惨里整,整成一无所有。不过这招管用就行,反正思蔓是回来了,来释放她伟大的同情心了。
思萁说:“我没有说他们不好的意思,我是真心觉得他们俩太合适了,一个施虐狂,一个受虐狂,哇哈哈哈哈哈哈。”
在筹备婚礼的这几天里,又发生了几件小事。一,陆志刚得了过敏性哮喘,姚翔又成众矢之的。志刚也不执拗了,乖乖用上魁哥送的除味机,口口声声说,讨厌的人固然讨厌,但讨厌的人送的东西是无辜的。二,魁哥送了金娜一件礼物确定关系。
这礼物出乎金娜的意料,并不是戒指,而是钥匙。金娜的心理非常复杂,先大失所望,后又漾上暖意,觉得这比戒指值老钱了,这意味着好多好多的戒指哇。然后她就哭了,骂骂咧咧地说:“给我钥匙干吗?让我帮你收拾屋子啊?”
魁哥耐心地说:“当我女人啊。”
金娜表情扭曲,突然就爆了,小拳头打在魁哥身上,边哭边喊:“什么叫你的女人?你以为你是谁啊?现在来让我做你的女人?你当我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