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进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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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进行曲-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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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看姚翔的办公室,百叶窗紧紧地拉着。她不知道姚翔正在和未来的小舅子在里面周旋。
  思萁来之前已经和自己妈说了,小舅子耍混蛋是应该的。红书不能不同意:“要提亲的钱怎么是耍混蛋呢?我再重申一遍,不是钱的问题,是理儿的问题。很多理儿,是要通过钱体现的,这也不是我规定的,这是约定俗成的。不要显得咱们很爱钱,要让他明白,咱们爱的是个面子。”
  其实说来说去,歌词大意是这样的:向娘家提亲的钱必须得给。
  思萁虚虚实实地打了一阵哈哈,虚的是问自己来给姚翔当手下的可行性,实的是问外面那漂亮女孩有主儿吗。两方面的问题都被姚翔干脆利落地回了,前面没戏,后面也没戏。思萁也闹不懂,开MINI COOPER来卖马桶,这人得疯成什么样啊。
  真要开口要钱,思萁发现还真是不太好张嘴,咳嗽一声,以示正式:“那什么,我有个事不懂,请教请教你啊。”
  “你别客气。”姚翔不动声色。
  “你们上海人提亲,不给……钱什么的吗?”
  “我不知道啊,没听说过啊。”姚翔的话跟得太快了,完全像是下意识的反应,以至思萁无法认为他是装无知。但他可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他热心地提点姚翔:“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你妈?”
  姚翔发出咯咯的笑声:“问这干吗呀?我和你姐自由恋爱,提什么亲啊?又不是媒人介绍的。”
  思萁这才反应过来又差点让这上海人给蒙了,可他又找不出话来还击:“我听说好多老理儿还是得有……”
  “我们上海反正已经没有了,你们北京也不应该再提倡这种封建残余了。”姚翔反问:“是你爸妈不高兴了吗?”
  “啊?那也没有,我就是问问。”思萁没想到姚翔还真直爽,实话被咽了回去。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现在没这些了,咱们一起努力把婚礼办好,把装修弄好,那才是正经。”姚翔看上去非常正经,思萁顿时干在原地频频点头,“是是是。”
  一朝击退,姚翔没工夫再敷衍他,假装很忙地看电脑,甩脸子送客。思萁想到这趟有辱使命,回家肯定要挨好一顿挤兑,真是狠不甘心。
  思萁来要礼金,不能有辱使命,他起身告辞:“那什么,那我先走了……”
  “好啊,那我不送你了。”姚翔只抬了抬眼皮。
  思萁突然想起来:“对了我车没油了,你借我五百块钱加油吧。”
  面对新一轮明目张胆的讹诈,姚翔问:“你开的是车是飞机啊?再说你哪来的车?”
  “我没钱,就不能有有钱的朋友吗?”思萁笑道,“金娜的车,她让我帮她修车,她没时间。给她修车,我哪好意思要钱啊?现在我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了。”
  姚翔没办法,不情不愿地掏出二百块钱,只当打发要饭的,“不用还了。”
  “姐夫,我就顾着修车,还没吃饭呢。”
  一声“姐夫”,姚翔只好再添一百。思萁这才平衡点儿,拿了钱往外走,“我也没说还啊。”
  方总这两天心里很不舒服,总有一种大概可以称作“失落”的情绪暗暗涌动。
  她对自己这种反应非常震惊。公司里有个把聪明乖巧的男孩子哄着,就当是个乐子算了,为什么一听到人家要结婚的消息,竟然还有点小酸楚呢?真的,心里也不是疼,就是酸,就是那种洗牙之后去了牙垢的牙齿又轻又薄又干净本应舒坦可一吸气儿还就是酸痒难忍的难受劲儿。
  方总觉得自己憔悴了,又为这种憔悴深感不值,这几天她一直在说服自己:姚翔也就是块儿牙垢,他喜欢我但深深知道配不上我,所以只好找别人匆匆结婚只为认命……但可能不是这样的,也许他从来没喜欢过自己……
  她突然觉得应该找个正式的男朋友了,不要老在花丛中留连,“自己虽好,也要有主儿买单”。马上四十,找年轻的不太现实,那二婚呢?可考虑吧。但一定要有钱,有实力,有男人味儿。对,男人味儿。
  她没精打彩地带着小江去赴局,工作上的朋友,不应酬不行。小江真比姚翔差远了,一脸北京男人光说不练的自以为是劲儿,虽然他也会像姚翔一样给自己开电梯门车门,可是细节出卖了他——他根本就不知道过马路的时候应挡在车来的方向以保护女性。姚翔的体贴是全方位的,由内及外的,自然发散的,小江不过是个赝品,算了,聊胜于无吧,不带个马仔实在不显身份。
  到地儿方总才知道这局是为了迎接一个刚回国的哥哥。应该是哥哥,这圈儿老总里方总一贯把自己当妹妹。“大海归”刚下飞机,贾总正接了他往这儿飞奔呢。
  方总恹恹地夹了两口菜,听见有人笑她:“方总,饥饿成这样儿了?”靠,挤兑谁呢?当人听不出来“饥饿”和“饿”的区别么?
  她撇撇嘴只做听不见,门“哐当”一声大开,贾总一脸亢奋地进来,“看看看看谁来了?!”说完还带头鼓起了掌。方总放下筷子,定睛望去,就蒙了。
  不认识。
  但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在哪儿见过呢?噢,在梦里。
  几乎就在张魁出现的第一秒,方总就忘了那块儿叫姚翔的牙垢,同时她飞快地下了个决心:一定要把这人弄到手!已婚则拆之无婚则加冕!
  张魁的眼睛极亮,当他看谁的时候会令人不由自主端正起来。因为他的眼神呈散射状,简单地说就像训练有素的职业明星,面对公众时所有角度的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比如方总就认为他看自己的目光颇有深意并且是只对自己有深意。
  张魁微微笑着,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儿显示着他的风尘仆仆,高挑清瘦,眼角有几道很深的皱纹,但是一点儿不减分,西服太熨帖了长途飞行后也没一点褶子肯定是杰尼亚坐的还是头等舱——太好看了!太成熟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与魁哥有的拥抱有的握拳击打在肩头,一轮儿示好后,贾总看见矜持
  地等人介绍的方总,连忙说:“魁哥,介绍个新朋友,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方总,方晴小姐,‘奥尔’在北京的首代,女强人啊,这位是……”
  “我叫张魁,请多指教。”随着温柔低沉的声音递过来的,是一只修长骨感的手,方总定定地看着那只手,脑子里想的却是给这样一只手戴上婚戒该是多么美。魁哥见她不回应,稍有点儿干。小江连忙轻咳一声,方总回过劲儿来,看着张魁,哗地就笑了,“千万别说我是女强人,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好多人根本不把女强人当女人。”
  “呃,最起码我不会。我知道,女强人,首先是女人,其次才是强人。”
  这一来一往,把大家都听不好意思了。方总哪见过这个,脸腾就红了。
  姚翔一想起十年前刚卖马桶那会儿,就觉得不堪再往下想了,用老林的话说:“但凡看见马路边儿挖坑,都要过去问问要不要马桶。”
  三个人笑成一团,笑得脚都收回来了,捏脚的服务员只好微笑着等待。
  然后姚翔说:“到现在我也不认为我们是卖马桶的,我们也卖浴缸啊,我们是搞建材的。”
  “不过姚翔,你跳槽跳到非洲品牌,不是给自己找困难吗?非洲品牌,听名字就不给人信任度,为什么不出来自己代理啊?”
  姚翔认真想了想,轻描淡写地答:“还不是时候吧。”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啊?自己做代理挣得多啊。”
  “我再想想吧,除非我特别缺钱。”
  老林乍舌:“你还不缺钱?别硬撑着,又结婚又装修的。”
  姚翔叹口气:“是。不过新国贸那单子我谈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能签了,要不然以陆思蔓这等不懂事,让我把他们家也一块儿装了,我还真盯不住了。”
  老屁提醒:“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行怎么挣钱,就看你敢不敢了。”
  姚翔嘿嘿一笑:“咳,为这两个房子,还用不着铤而走险……小姐你停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等他出了房间,老林才说:“甭替他操心,他这还是不缺钱,要是缺钱,他脑子比咱俩好使,他知道怎么办。”
  正洗手,姚翔听见身后某个隔断里传来“扑通”一声,有个人随即骂了一句“大爷的”,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在他烘手的时候,那人从门里出来,还骂:“什么玩意儿呀。”
  姚翔十分门儿清而斯文地问:“秽物入池,反溅起的水花会落在臀部吧?”
  来人被这种语言惊呆了,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是呀,你说多恶心呀。”
  “这种马桶本身设计就不合理,就不应该推向市场。服务性场所,不仅人的服务要优秀,硬件,也就是服务的装备也要精良,不过很多人意识不到这一点,他会觉得我们是捏脚的,我们是饭馆,我们不管客人上厕所舒服不舒服。”
  此人好奇地问:“请问您是做什么的?”
  姚翔一笑:“我是专家,所以我基本上不在家、公司和四星级酒店之外的地方大方便。”他的手干了,整整衣服往外走,这人却拦住他,“哎,你别走啊。”他伸手想与姚翔握,又觉得刚拉完屎实在不合适,赶紧收回来,“我是这家店的股东,鄙姓张,张魁。”
  姚翔顿时不好意思了:“哟,刚才还批评您了,太不合适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批评得对,你是哪家洁具公司的?”
  姚翔摸出一张名片递上,“小姓姚,姚翔。”
  魁哥觉得有点儿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他有个写字楼马上要招标洁具,很想和这位职业的小伙子聊聊。
  姚翔眼珠转动的频率大了起来,随时保持职业性就是好啊就是好。魁哥说:“你在哪个房间?我让服务员给你打个折。你捏完再过来吧。”
  姚翔简直要乐疯了,他就知道——有素质走遍天下!伯乐指不定会从哪个墙角儿窜出来往枪口上撞呢!但他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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