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文啸天就输了一局,头上让庞胖胖用弹球重重地弹了一下。
就这样,两人玩了一天,直到晚上,文啸天的头上却已经有了一个高高隆起的大包,他双手摇摆着,道:“我不玩了,不玩了。”庞胖胖道:“玩不过我吧!我来教你运力的法门,你定是不会。你先来用力到手指尖上,使足力气把球打出去。”
文啸天按照他的办法做了,庞胖胖道:“你是狐狸派的吧,是岳金经教的。”文啸天大吃一惊,道:“胖胖,你怎么知道?”庞胖胖道:“我就是再笨,也知道本门武功心法吧。”
文啸天又吃了一惊,道:“你是我师伯?”庞胖胖笑道:“错了,岳金经那小子是我师侄,哈哈!”文啸天拜倒在地道:“弟子文啸天参见太师叔。”
庞胖胖双手乱摆,道:“乖孩儿快平身,我最受不了这一套,这才不来见岳金经这小娃娃。”文啸天心道:我师父一大把年纪,竟仍然被你唤作“娃娃”。
只听庞胖胖问道:“喂,文兄弟,你愿不愿意和我结拜为兄弟?”文啸天道:“好,庞兄既不嫌弃我武功低微,我就与你结为兄弟。”
庞胖胖撮土为香,跪在地上道:“今日我庞胖胖和文啸天文兄弟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文啸天见他说的真诚,不由得感动万分,他自丧母以来,还从没遇到一个知心的朋友,如今遇到了庞胖胖这样为老不尊的“顽老”,(只能这样称呼他)不由得十分亲近。
他此时热血上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我文啸天与庞胖胖大哥结为兄弟,若是大哥有什么危难,我先去为大哥抵挡,大哥有什么麻烦,我帮着大哥解决,若是大哥要我陪他玩弹球,我一定陪他玩一百局,一千局,就是头上的大包比泰山还高,也在所不辞。”庞胖胖听他说到这里,已然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庞胖胖道:“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你再来和我玩儿。你记住,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的行踪。”文啸天知道他不愿意受礼教约束,便道:“好,我不说。”他热血沸腾,却是将什么都忘到了九霄云外,禁不住又加道:“我不说!死也不说!”
他自幼偏激惯了,这般说起来却也不觉得什么,庞胖胖心中却是一股暖意升起,心道:这小娃儿还待我真是不错。不由得也把文啸天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看待。
一腔热血,待人真诚,这便是啸天了。
文啸天向庞胖胖看了一眼道:“明天一定还来。”庞胖胖躺在地上,向文啸天招招手道:“小兄弟,拜拜啦。”
啸天转过了身,在树林中独自前行。
忽听远处有人说话,心神当即一震,那声音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白云!
只听白云低声道:“天野,你没事吧。这么晚才回来。”江天野道:“这回和‘仙霞洞’的师兄们有了误会……”白云道:“你……没受伤吧?”文啸天心中又是一凉,肚中的酒上下翻动,胃中翻江倒海。
江天野淡淡地道:“只是手臂被刺了一下。”白云急忙拉过他手来,撕下衣襟,轻轻地擦拭着。
啸天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滴血的不是江天野的手臂,而是啸天的心!
眼前的人儿啊,你肯为我擦去心上的伤痕么?
心上那道深深地镂刻着的——伤痕!
却听白云道:“天野,你以后不要再管这种闲事了,我宁愿你好好地活着。”江天野顺手搂住白云,任她依偎在自己怀中,柔声道:“好,以后我为了你,一定好好活着。”低下头来,见佳人如玉,不由得伸嘴吻去……
夜风悄悄,不知吹凉了谁的心?
啸天怔怔地看着,不知所措地痴痴地伏在树后……他的脸庞上,依稀看到……有泪珠,悄悄落!
泪落无声,正如他一般无声无息。
仰天长叹,天地之间,可曾还有伤心人么?
晚风轻扬,拂动他的衣襟,顺着衣襟的缝隙,将凛冽的寒意一股脑儿地,送到这个少年的心口。
难道我这一生,就这般看着别人欢乐,自己躲在角落中默默地伤心?
无人问津地,默默地,心碎!
就这么站立了半夜,直到江天野和白云都已远去,这才回过神来。心道:我这么晚才回去,不知师父会不会担心?
一人独自前行,寻了向“银狐洞”的路途,一路上不由得扪心自问:啸天啊啸天,以后会不会也是这般,人家成双成对,只有你这般在小径上,孤独地前行?
孤独地……前行……
忽地人影一闪,却遇上四师兄贾一凡,贾一凡见是文啸天,道:“文师弟,这么晚了才回来?”
文啸天道:“今日练剑练得起兴,竟然忘了时间。”说着苦笑了两声。
贾一凡早已明白,淡淡地道:“晚上天气冷,容易感冒,文师弟赶快回洞中歇息吧。”
文啸天点了点头。
回到床上,折腾了半夜,他早已没有了体力,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浑身却是无力,练剑也练得不甚起劲,岳金经只道他受了凉,也不计较。
练剑时,只听徐旭说道:“再过几天,便是狐狸派大较武艺的日子了。听说这次魔剑派妖人来攻,师父说大家要认真练武,振兴我狐狸一门。而且,据内部人士说……”
众人都不由得伸长了脖子。
只听徐旭这才续道:“就连七位师叔也要下场比武。”众人立时七嘴八舌起来,想知道知道七位师叔中到底哪一位武功最高。
文啸天却不在意,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贾一凡见他闷闷不乐,便道:“文师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文啸天只得道:“哦,昨天晚上着了凉……咳咳……”
“那你可要好好休息,练功不要太拼命了。”
“多谢师哥。”
到了晚上,文啸天便去林中寻庞胖胖,却见庞胖胖仍躺在那里,喝着一壶酒。文啸天道:“庞大哥,我又来过酒瘾了。”庞胖胖也不起身,哈哈大笑道:“好!好!欢迎之至啊。”
两人又玩了数局弹球,文啸天自然是“孔夫子搬家——尽是书”了,脑袋上又是肿起了大包。庞胖胖道:“你这么打,肯定赢不过我。来,让我传你些功夫。”
文啸天听到庞胖胖要传自己功夫,便欲跪下磕头。庞胖胖双手乱摆,道:“你可千万不要拜我为师,咱们平辈切磋切磋武艺。”文啸天知道他性子怪癖,也不见怪,便道:“好,咱们切磋切磋武功。”庞胖胖道:“这才是了。”
只听他道:“我狐狸派有一门独传的神功,名叫‘雪狐神功’……”文啸天道:“我倒听说过‘火狐神功’。”庞胖胖道:“当年我师父把‘火狐神功’传给了你师父的师父,却把‘雪狐神功’传给了我。”文啸天道:“那这两门武功,哪一门厉害一些?”他心中只想练成一项武功,可以打败江天野的“火狐神功”。
庞胖胖道:“武功无高下,功力有深浅。”文啸天心道:我一定勤奋努力,一定要胜过江天野。庞胖胖便把“雪狐神功”的入门口诀传给了他。其实“雪狐神功”是狐狸牌不传之秘,岂能是随便传授的神功?即使传授,也须有一定内功基础。可是庞胖胖性子顽劣,不守常规,文啸天又愿意练。两人便这样一个不懂,一个不怕,竟然将武林中的常规置之度外。
文啸天体内本有黄玉梅的毒掌,“雪狐神功”又属阴力一类,他不数日便已经有所小成,他却不知是黄玉梅毒掌之功。
一日,文啸天又去找庞胖胖,却是不见庞胖胖,文啸天心中不觉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忽听一人道:“文兄弟,我在这儿呢!”只见庞胖胖已经在树梢之上。庞胖胖道:“我那几位师侄正在比武呢,你要不要也去看看?”文啸天心道:原来今天已经到了大较武功之日了。
庞胖胖手中拉着文啸天,快步而行,文啸天只觉得树木都在后退,心道:胖胖轻功好厉害!只见众狐狸派弟子已然围成了一个圈子,圈子中有两人在比武,周围欢呼声和掌声一片。
庞胖胖噌地一跃,已然抱着文啸天上了大树。居高临下,原来“灵隐七友”正在切磋武功。现在一个书生正在与一个手拿棋子之人比试。
只听书生吕万里高声颂读:“子曰:‘由!诲汝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封十九手中棋子连发,搅乱他读书之声,他这读书之声,可非同寻常,若是内力弱之人,必会被其制住魂魄,行动不能自主。封十九自知他厉害,一面以棋搅乱他读书声,每个棋子都正好落在他声音的空隙之中,如雨后春笋般顽强地在他的读书声中长了出来。
吕万里又道:“子曰:……”封十九却一枚棋子攻来,他急忙闪身躲避,竟来不及继续读下去。封十九趁势朗声道:“子曰:‘由!诲汝吃之乎!吃之为吃之,不吃为不吃,是吃也。’”
吕万里却是怪笑一声,忽然将书掷了过来。这一招奇怪之极,封十九猝不及防,竟然也以奇应奇,一下子把一盒棋子全都扔了出去,棋子如漫天大雨一般直袭向吕万里。吕万里急忙弯腰避开,道:“二哥武功高强,小弟敬佩的紧。”封十九道:“三弟承让了。”
这时候一人持着一杆大笔窜上台来,这一杆大笔上饱蘸着浓墨,好像上来写字一般;正是曲丹青。只见他一笔直接写了下来,道:“这是什么子?”那人道:“是‘人’字。”曲丹青道:“不,是‘入’字。”说完一笔急写,却是攻向封十九**道,封十九急忙以袖子抵抗。
封十九没了棋子,不一会儿就落了下风。曲丹青长袖飘飘,写得兴起,不知在临什么名帖。封十九忽然道:“你下一个字是什么?”曲丹青登时是一愣,他一心一意地写字,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