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事。不过蒋老拳师为人侠义,江湖上的朋友来求他帮忙,他从来来者不拒。太湖四侠想到他阅历甚是丰富,又住在附近,于是决定登门拜访。
当时正值宋徽宗年间,花石纲大兴,民不聊生。义军已是烽火燎原,以“山东宋江,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为首。北方女真族亦在此时兴起,大宋江山,已经摇摇欲坠。
这小镇是江南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小镇了。尽管现在已经是风雨欲来,不过这里却是平静如常。燕子一如既往地回到南方过冬,却不知武林中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小镇街巷千回百转,蒋老拳师的住处在小巷的尽头。
屋门有些破落,仿佛在记载着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咚咚地敲门声响起,门扉已经破旧,敲出的声音也是空空的。
噶这一声,门开了。四人迫不及待地迈步进屋。
居室中只留着一扇小窗,太阳光微微从那小窗洒进来,渗满了整个屋子。淡淡的阳光下却只见那蒋老拳师是个老年汉子,一头银丝,皱纹满面。那矮子道:“‘太湖四鬼’前来拜访,多多打扰。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请您一起去对付黄玉梅这个女恶魔。”他十分着急,竟而直接开门见山,直接寒暄之词都免了。好在蒋老拳师久历江湖,倒也不拘小节。
蒋老拳师咳嗽了两声,道:“黄玉梅那恶贼又出山了?她丈夫已经……已经死了……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了。”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呀,十年,可以冲淡多少恩怨情仇,可是黄玉梅的复仇之火却是越烧越猛。
那胖子道:“黄玉梅声称要灭了文家,不知蒋老拳师可否相助。”蒋老拳师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又能管什么用!”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太湖四侠谁也不敢说话。他这一声长叹之中,充满了多少的无奈!
只听蒋老拳师继续说道:“本来老朽早已不问江湖事,可是我当年受文公剑和大恩,怎能不报?你们不妨写几张英雄帖,就用老朽的名字吧。”说着拿了自己的印章出来,交给那病夫。这印章名叫“千金章”,乃是蒋老拳师特制之物。这“千金”二字意为“一诺千金”。当年蒋老拳师纵横江湖,极重信义,是以刻了一枚“千金章”,只要盖了这“千金章”,无论是什么事,蒋老拳师一定办到。如今虽然他残废多年,但是“千金章”的号召力仍是不可小视。
太湖四侠心道:有了蒋老拳师的“千金章”,就好办事了。四人又借了纸笔,写下英雄贴,约各路高手,一起来对付黄玉梅。最后在英雄贴上郑重地盖上印章,这就算是写好了。四人均想,那女魔头武功再强,也绝计抵挡不住众路好手。四人的心放了一半,这才叫蒋老拳师的家人把英雄帖四处分发。
蒋老拳师拱手道:“老朽不送了。麻烦几位帮我向文夫人问好。”四人答应了,“太湖四鬼”心知此次前去九死一生,什么“再会”之类的话也就免了,苦笑了一下,拱了拱手而去。
四人离了小镇,马不停蹄,奔文家而去。
一路上,南徙的鸟儿唱着歌儿。可是“太湖四鬼”哪里听得进去?此时歌儿仿佛成了鬼哭狼嚎一般。
又见那片树林。
恩公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太湖四鬼”眼前。
时间飞速地回转,十几年的光阴一闪而过,回到了那一日……
十几年前的一日,“太湖四鬼”被巨鲸帮的帮众围在了树林之中。巨鲨帮的人咄咄逼人。他们人多势众,一拥而上。矮子的流星锤被砍断了锤柄,高个儿的丧门棍断了半截。“太湖四鬼”,这个名字真的要成真了。
一个身影从空而降。
那身形好高大,只见他剑眉入鬓,虎虎生威。
“不知这四位怎么得罪巨鲨帮的朋友们了?”他淡淡地问道。
巨鲨帮中一个人答道:“那一日,我们在湖上做没本钱的买卖……”矮子性急,抢道:“我们就拦了你们的买卖。”那人道:“我辈中人习武练剑,为的正是一个‘义’字。这四位的做为正和文某性子,这事,我非管不可!”他正气凛然,竟让人不寒而栗。
巨鲨帮的人一片聒噪,提起了兵刃。
那人头都不抬,仰天纵声长笑。
霎时间,天地之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了所有人。
扑通!
扑通!
一个又一个巨鲨帮的帮众摔倒在地。
……
“太湖四鬼”也撑不住了,眼看他们也要被震倒在地。忽然之间,一只手,那只大手伸了过来。四人只觉一股冲和温暖的力道传来,心神安定了一些。
那人见所有人都摔倒在地,又狂笑了两声,停住了笑声。
“太湖四鬼”围拢过来,问那人姓名。
那人头也不回地去了。
他的脚印旁却留下三个大字:
文剑和!
这个名字,“太湖四鬼”这些年来一直铭记在心中。
“太湖四鬼”后来登门拜访,可是等到的却是文剑和的死讯,还有文夫人无奈的表情和文剑和独子文啸天稚气未脱的笑容。
多年过去,不知故人是否无恙?
走,走,走。
四人来到文家大门前,矮子朗声道:“文奶奶,太湖四鬼又来看您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一个少妇的声音道:“不用客气,请进吧!”这一问一答中其实蕴含了极深厚的内力。
四人中矮子性子最急,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只见文府模样依旧,只是恩人已去世多年,不由得想起当年旧事,感慨万千。
文夫人却已经快步走了出来,道:“原来是太湖四侠,好久都没来了,有什么事吗?”高个儿道:“文奶奶,黄玉梅那恶贼最近重出江湖,可能要找文家的麻烦。”矮个儿道:“文夫人和孩子最好还是应该到别处去避一避风头,等到黄玉梅找不到你们,自会罢手。”
“太湖四鬼”这些年来好几次来文府拜访,文夫人知他们每次来时都要带些礼物。这次空手而来,定时有什么紧急事情,所以倒也不吃惊,冷然道:“没什么可避的,我文家之后,岂有避敌的道理,最多是和剑和到阴世重会……就是,无法放下啸天这孩子。”
她心想黄玉梅这次既然前来,就说什么也要杀死一个人,自己死就死了,主要的是要保留文家的一条血脉。说完转身道:“老王,去叫天儿来见我。”那管家老王答应了。
老王佝偻着驼起的背,去了好些时候,才把文啸天带来。
只见那少年哼着小曲,颇不情愿地来到屋里,面目倒甚是俊秀,想来久居江南,山清水秀,俗话说“人杰地灵”,人也有几分清秀之气。
那少年躬身施礼道:“四位叔叔,你们来了,这次又给我带什么玩的了?”文夫人见他还仍是贪玩,眉头不由一皱。文夫人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天儿,咱们家大难临头,你……以后要听……要听四位叔叔的话,不要……不要闯祸。”那少年气势骤然一变,竟出几分凛冽,昂然道:“妈,这是什么话,我不是说过,妈妈有了凶险,我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妈妈吗?”
文夫人心中一喜,一股感动涌上心头:这孩子真不错,不愧为文家骨血。眉梢渐松,欣慰不少,嘴上却道:“真是孩子话,黄玉梅这女魔头又要来江湖上搅闹了,你爹爹杀了她丈夫,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咱们家的。”又顿了顿,道:“天儿,待会我让老王帮你收拾收拾,你赶快动身吧!”
文啸天道:“妈,你呢?”眼中充满了关怀,好象纵使是天下英雄都来和妈妈为难,自己也要保护妈妈一般。文夫人从他的眼神之中,依稀看到了文剑和的影子,想到亡夫,保护这孩子的心却更加强烈,道:“我在这里抵御那女魔头。”
文啸天斩钉截铁地道:“妈妈不走,我也不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文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你岂不知道妈妈也是多想多想和你在一起啊!但是随即硬下心肠,对太湖四侠道:“我这孩子调皮任性,以后就拜托四位了。”
太湖四侠躬身一礼,道:“文大侠的大恩,太湖四侠终身难报,就是粉身碎骨,亦要护得这孩子周全。”文啸天知要和母亲再也见不到母亲了,悲从中来,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文夫人道:“男孩子,哭什么?”文啸天平生最受不了旁人看他不起,傲然道:“不哭就不哭。”文夫人见他不哭了,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玉如意;挂在文啸天胸前;这玉如意是丈夫贴身之物;如今戴在儿子身上;文夫人默默祈祷;希望丈夫在天之灵能够保佑儿子平安无事;自己就算是死于敌手;也值得了。她双手抚摸着儿子的脸庞,她的眼圈也不由得红了。
又过得一会儿,接的英雄贴的江湖人士陆续赶到,文啸天见来了这么多人,心想:这里有这么多人,就算你黄玉梅有再大本事,也难逃一败。文夫人却心想:这些人有些人连兵刃都没带,带来的礼品也显然是临时拼凑的。这些人胆小如鼠,显然是不诚心而来,待会儿一交手,恐怕就要溜之大吉了。但脸上仍是平静如水,心想:剑和在天之灵保佑天儿无灾无难,躲过此劫。她久历江湖,对这些人自是以礼相待。一时间,本身冷清的庄园热闹了起来。
这些人也都大吹法螺,说黄玉梅有什么本事,哪里敢和文家相比?一个个拍着胸脯,说着不着边际的豪言壮语。文啸天自幼丧父,只要一听到人们谈论自己父亲,就立刻侧耳细听,众人言语中偶尔谈论到文剑和的死因,但却随即避开,好象有什么忌讳似的。但文啸天从他们的只言词组中隐隐约约得知自己的父亲之死与大侠刘公道有关,但随即又想,刘公道和爹爹都是当世大侠,怎能互相争斗,就是偶有误会,两人都胸怀宽广,总能把事情说明,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