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丈夫坟前,这口气她哪里咽得下去?想到这里,热血上涌,长剑抖了两下,寒光凛凛。
只听东南方的人也道:“黄师姐,我劝你还是弃剑归顺,自断一臂,讨一条话路。”西南方的人性子最急,大声叫道:“大师兄就别跟她客气了,赶快动手,诛灭恶徒。”他口中说话,脚下却一点也不慢,已然欺到了黄玉梅近前。东北角的人叫道:“九师弟,让这贱人知道知道魔剑派嫡传剑法的厉害。”
黄玉梅一看,东北角上说话的人正是大师兄方玉锡。黄玉梅知道他与九师弟白玉剑向来不和,此回催促白玉剑快快动手,恐怕要借自己之手来除掉白玉剑。黄玉梅想到此处,心中不觉得意,你们要是齐心协力,我估计难以抵挡;但要是如此内斗,恐怕就要被我逃脱了。
黄玉梅哼哼冷笑两声,双手负在背后,却好似无所畏惧一般。白玉剑见她轻视自己,怒不可遏,长剑直刺,直取黄玉梅胸口。黄玉梅右手轻抬,轻描淡写,就化去了魔剑派这一招的攻势,白玉剑不觉大吃一惊,强作镇定,连攻数招。白玉剑曾听师父说过魔剑派剑法的破绽所在,如今见黄玉梅宝剑所攻方向同师父教导的竟然一模一样,自己不由得先乱了。
黄玉梅岂能等他想明白,当即守中带攻,一套“嗜血魔剑”施展开来,渐渐占据上风。她剑剑都攻向白玉剑破绽,白玉剑内力虽然在黄玉梅之上,不过此时却被克制的左拙右支,狼狈不已。
方玉锡叫道:“老九,你若是在怜香惜玉,恐怕要吃大亏。”白玉剑心道:此时落井下石,真是无耻小人!我先杀了这黄玉梅,之后便来除你,夺魔剑派大师兄之位。想到这里,手上剑招更是加快。
这套“嗜血魔剑”是黄玉梅从山洞中学来,名字却是黄玉梅自己取得。实际上,这套“嗜血魔剑”是狐狸派一位高人所创,专门用以克制魔剑派武功。只是黄玉梅不懂狐狸派内力,只是学了个貌似神离。不过魔剑派众弟子见黄玉梅剑剑直指白玉剑破绽,白玉剑的剑法在她的狂攻之下,一时间竟显得破绽百出。就连方玉锡心中也是暗暗吃惊,心道:要知道小师妹学了这么一套古怪的剑法,我可万万不可在师父面前夸下海口。如今,我可是如何回去复命?他魔剑派门规极为严格,若是完不成任务,极有可能遭杀身之祸。
白玉剑驰骋西域多年,少有敌手,曾经一个人独取黄沙寨,杀死了黄沙寨副寨主北宫宏,从此名震西域。不过今天竟然在黄玉梅面前显得如此不济,魔剑派众人均已是吃了一惊,心道: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想当年小师妹黄玉梅武功在同门中并不算得高强,如今却恐怕在魔剑派弟子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只是不是到时候大师哥方玉锡是不是她的对手?众人原本得意的神情消失了,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黄玉梅见白玉剑剑法越来越松散,心想: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长剑连指,剑光闪过,一下子就划破了白玉剑衣衫,蛇毒发作,白玉剑连退三步,叫道:“好厉害……”他这个“害”字还没有说完,就口吐黑血而死。黄玉梅的蛇毒竟然如此厉害,白玉剑只不过给刺破了衣衫,就如此这般惨死,若是给她刺中,不知要何种死法呢?即使是魔剑派弟子也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东北角上的方玉锡见黄玉梅厉害,叫道:“布阵!”魔剑派弟子立刻布成一阵,方玉锡见黄玉梅以被围入阵中,施开轻功,一下子就越进了圈子,长剑直指黄玉梅胸口,道:“黄师妹,你现在投降还不晚。”
黄玉梅冷然道:“我便是投降也是个死——”说完长剑直刺。方玉锡毕竟反应慢了,急以剑相格,两剑相交。他内力深厚,绝冠魔剑一门,远在黄玉梅之上。黄玉梅长剑立然微微颤动,他不等黄玉梅举剑回档,数招急攻,本来落下风却瞬间凭借强大的内力逆转了过来。
黄玉梅的剑法本身威力巨大,但处处受制于人,无从施展,只好把身体各处要害护得严严实实,不敢留出丝毫破绽。她这套剑法本是克制魔剑派剑法之用,不过方玉锡是魔剑派首徒,内力在黄玉梅之上,在剑法上的造诣更非白玉剑能及。黄玉梅的剑法虽然精妙,不过此时却无从施展,再加上黄玉梅不懂狐狸拍内功,内力和招式并不相配,更加难以支持,但她凭着勇气和决心,兀自负隅顽抗。
方玉锡几次使毒,都被黄玉梅暗暗化解,他本于驱蛇一道有所研究,但在最擅使蛇的师妹面前却迟迟不敢使出,只怕引出更毒的毒蛇。方玉锡年纪虽轻,但天赋异常,对魔剑派武功理解非同常人,再加上手中宝剑在手,连连进攻。
此时,黄玉梅每一剑都刺到一半便偏转方向,不敢和方玉锡长剑相碰。黄玉梅久历江湖,岂能不知和这位内功精湛的师兄硬拼内力的后果?方玉锡欲求速战速决,以免受她毒物之害,是以剑光闪闪,剑上剑芒在夜空中乱舞,已经将魔剑派剑法精要发挥出大半。
黄玉梅额头上汗珠微微渗出,却已是无暇抬手擦去。汗珠顺着她的脸庞微微落下,落在她的衣衫之上。她本身爱洁,但如今却也是顾不得许多了,衣衫已经湿透了半面。方玉锡却是气定神闲,青袍缓带,更显得潇洒极了。
眼见黄玉梅已被剑光罩住,她长剑急扫,攻向方玉锡下盘。方玉锡急忙纵身而起,一剑刺向黄玉梅头顶。黄玉梅矮身避开,剑尖一转,反攻方玉锡右手。
乘着对手微微松懈之时,她环顾四周,只见魔剑派西北方的包围渐渐放松了开来,镇守西北方的是二师兄宋玉勉。他年纪较方天锡为长,但武功却是不如,但对大师兄之为觊觎已久,此番如此让道,明摆着是给黄玉梅一条生路。黄玉梅纵横江湖多年,岂能看不出来?
她一声清啸,喝道:“告辞了。”说完转身便走。方玉锡持剑来追黄玉梅更不转身,脚后跟将白玉剑的尸身一撩,白玉剑的尸身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只向方玉锡坠去。
方玉锡的嫡传弟子急叫道:“师父小心!”可惜为时已晚,再加上当时天色昏暗,方玉锡轻功再好,也难免被尸身砸到一丁点儿,他长剑急挥,想把尸身拨开,不过黄玉梅早已料到,使得内劲中有好几层,尸身眼看就要被拨开,但是忽然向下一坠,正好撞在方玉锡手臂上,方玉锡手臂一麻,长剑登时落地。
白玉剑身亡时间不长,毒性尚在。方玉锡大喝一声:“卑鄙无耻!”但身已中毒,跌跌撞撞地奔了数步,倒在地上,双手乱抓,似是去拿怀中的解药。有几个方玉锡的弟子想上前帮助,宋玉勉双眼一瞪,便吓得退了回去。方玉锡虽然内力精湛,但是蛇毒实在太厉害了,手晃了几下,就耷拉下来,没有了呼吸,眼皮也翻了过来,看来是没救了。
宋玉勉厉声喝道:“大师兄不幸为本派逆徒所害,大家先听我号令,为大师兄报仇!”说完从怀中取出解毒药物服下,这才走到方玉锡身前从他手中取过魔剑。
正在这时,东南方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明明是你害死了大师兄,你却想推卸责任。我王玉强第一个不服你,魔剑门的弟子们,先诛此奸人,为大师兄报仇!”
宋玉勉心想:三师弟王玉强可是个厉害角色,不好对付。说完笑着走上前去,道:“刚才愚兄防范不周,害了大师兄,咱们还是应该化干戈为玉帛。来,咱们亲近亲近。”说完就伸手去拉王玉强的手。
王玉强知他有诈,怪目一番,急忙缩手。但是宋玉勉工于心计,对大师兄之位觊觎已久,如此良机怎能错过?他内力急吐,王玉强哪里能收回手去。王玉强心知不好,暗暗运力以抗,但是宋玉勉内力在他之上,毒粉已经喷到了他的手上。
王玉强奋力甩手,想甩去毒粉。但是那毒粉威力奇大,王玉强还没有甩掉一点儿,就口喷鲜血,倒在地上。原来宋玉勉在说话分散王玉强注意力时,暗使本门密毒“七味断肠散”,王玉强药粉入鼻,立即毙命。而那毒粉,却只是普通的毒药,他如此为之,只是为了障王玉强之耳目罢了。
宋玉勉道:“王师弟不知怎么突然毙命,定是中了黄玉梅那恶妇的暗算。那恶妇诡计多端,请各位师弟师妹暂摒恩仇,先听我号令。”众人心想:魔剑派这一辈弟子中武功最强的几人都以毙命,自己何必上前送死。于是齐声道:“二师兄神威无敌,我们愿听二师兄号令。”
宋玉勉道:“黄玉梅呢?”黄玉梅早已不见了踪影,众人只好怏怏而回。
再说黄玉梅,她遭众人围攻,侥幸逃脱。狂奔出几里,见敌人并不追来,这才停下脚步。
望着一轮明月,她心里又想起了谁?
此刻夜却是安静得很,和刚才的激战格格不入。
只听黄玉梅低声道:“玉堂,定是你在天之灵保佑,我才得以逃出险境。”她想起丈夫;不由得拿起树枝,在地上写字:
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
这句话是她在学到“嗜血魔剑”的山洞中看到的,她本不识的多少字,但因思念丈夫,却将这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往事如烟。
黄玉梅从小父母双亡,被“金罍先生”夏商周收为弟子,抚养**,拜入魔剑派门下。
她一年年长大,容貌也越发秀丽。她记得,师父每当和自己独处时,总爱看着自己,痴痴地念着:“阿凤……阿凤……”这阿凤是谁,她却不知道。想是师父的情人吧。却只因她相貌与“阿凤”相似,却成为了夏商周心中“阿凤”的替代品。她记得,师父总是看着自己,痴痴的发呆。
那神情,痛彻心肺!
那天,闲来无事,在月下独自练剑。
忽然,只听到草丛中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黄玉梅心道:难道是什么厉害对头,此时来偷袭不成?她看准了那个黑影,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