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福晋她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这么多年来,与妾身心病颇深。娘娘,能否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代妾身向皇上求个恩典,就绕过妾身的夫君吧?没有夫君,妾身的天都要塌了。”
示意乐凝将人扶起来,年倾欢递了帕子给她。“本宫看得出来,你当真很敬爱隆科多大人。虽说是为自己的前程计,却也希望他能够化险为夷,的确难能可贵。”
“什么都逃不过贵妃您的一双慧眼。”四儿抹去了泪水,幽幽叹息:“四儿虽然恨毒了福晋,也恼极了府中那些女子,不愿意与她们分享同一个夫君。可这也是基于妾身的一片真心。若无夫君,那这么多年来的争夺岂不是都白费了。若是夫君能平安无事的回来,妾身哪怕隐忍不发,受尽福晋的刁难,也心甘情愿。”
她越是说的楚楚可怜,就叫年倾欢心里越不踏实。原本是想弄清楚,到了这紧要关头,四儿是想自保多一些,还是顾念隆科多更多,如今已经有了答案。既然如此,年倾欢就不可能逼着她去揭发隆科多的罪责。
低下头,阴柔一笑,这便是皇后动这样脑筋的缘故了。她根本就知道隆科多与四儿真情所致,故意刁难于自己。倘若不能劝说四儿站出来,那便是真的在皇上面前丢了贵妃之尊的颜面,也惹人怀疑她是存了救隆科多之心。
毕竟狡兔死走狗烹指的是隆科多,年氏亦然。
“你别难过,皇上未必有如此的圣意。只不过朝中弹劾隆科多大人的折子此起彼伏,皇上也不能视而不见。”年倾欢轻描淡写,将隆科多的处境艰险,虚掩去不少。“何况只是拘禁看守,未必就没有转机,你何必如此担忧。”
“当真?”听着贵妃口中有转机之语,四儿才勉强露出笑意:“贵妃娘娘最得皇上圣心,想必您的话,**不离十。如此,妾身也就宽心了。”
“怎的说着说着,又成了贵妃娘娘与妾身,我还是喜欢四儿唤我一声姐姐。”年倾欢微微一笑,亲昵随和。
四儿点了点头,很贴心的笑着唤了一声:“姐姐。”
“你这一声姐姐,怕是甜到我的心坎儿去了。”年倾欢摆一摆手,叫人将方才的礼物呈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若是瞧得上,就收下吧。”
三名婢女将锦盒依次打开,敬奉与侧福晋面前。
“这未免太贵重了。”四儿连连摇头:“姐姐待我极好,四儿心领了,只是这些物件太过珍贵,四儿只怕自己身份微贱,受之有愧。”
“再珍贵,也不过是些物件。”年倾欢慢慢的起身站起来,将那串南珠的项链取出来,亲自为四儿戴上:“别的事情,我帮不上你,唯有这些东西给你。”
“姐姐的意思是?”四儿眼底划过一丝狐疑:“是怕四儿让人欺负?”
这样诓骗自己昔日的姐妹,年倾欢多有不忍。且说她还没有开口,对方已经领略了其中的深意,也算是投契吧。“知道你昔年入府的时候,就与福晋有些心病,我是怕隆科多大人如今禁足,有人趁机对你不利,这才会传召你入宫相聚。好歹也让那些动了心思的人知晓,你还有我这个姐姐照顾着。她们虽然有心思,也未必敢不买我的情面。四儿,姐姐能为你做的,或许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感激不已,泪水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待我这样好,我当真是无以为报。”旋即眉头凝聚了一股恨意:“她们想要铲除我,也并非一日两日了。夫君才被拘押,可能她们还在担心此事,顾不得我。也多亏了姐姐您今日的传召,给我提了个醒。我若不先发制人,只怕夫君平安无事了,我却一命呜呼,哼!”
“好歹你也有孩子膝下承欢。”年倾欢少不得多说两句:“为着自己的孩儿,做什么都应当。咱们这一辈子,也无非就是为了夫君和孩子,荣华富贵,权力名誉,不过都是虚的。夫君好,孩儿好,一切便也都能好起来。”
“姐姐所言甚是。”四儿心里的恨意,已经翻滚起来,将她的理智通通吞噬。她当真是想赶紧回府,趁着隆科多不在,好好料理了府中碍眼之人。“姐姐,御花园里的菊花当真是美。”
年倾欢顺势道:“是啊,黄色名为泥金香,橘色紫龙卧雪,红黄相间的双色名为朱砂红霜,朵朵都是珍品。扫兴的话便不说了,妹妹同为尝尝这糕点,看看这花品,岂不乐哉。”
“是了姐姐。”四儿幽幽的笑起来:“姐姐用心良苦,妹妹铭记于心。今日这花,当真是开到四儿心里了,也灿烂到心尖儿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入夜惊心,别有内情
原本是想剥完这碟莲子就去歇着,哪知道手一颤,整盘莲子都翻散在地上。看着白白的嫩珠子噼里啪啦的落地、弹跳、滚动,年倾欢起身想着去捡。
“娘娘别动,还是让奴婢来吧。”花青怕光线略暗,贵妃不慎滑到,赶紧走了过来。
“你别动才是真的。”年倾欢制止她上前:“原本光线就暗,你心里又惦记本宫的安危,脚下一滑,跌倒是必然的。而本宫已经在这样幽暗的灯光下剥了好半天莲子,自然能看得清楚地上的一颗一颗。虽然不能再要了,却也能拾起来。”
莫名的心里很烦,年倾欢只觉得索然无味:“功亏一篑,大抵心里都是这样不畅快的滋味吧。本宫今儿也是好好尝了一番。”
“娘娘是说,隆科多大人侧福晋的事?”花青虽然没有陪伴娘娘去款待这位侧福晋,但心里多少也有些数。“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即便从前是姐妹,如今也各为其主了。皇上拘禁了隆科多大人,想必这一位侧福晋也是在劫难逃。娘娘何必恼自己的说辞,说与不说,结局都不会相差多少。”
“本宫并非因为自己说了什么而愧疚,只是感叹命运弄人罢了。”年倾欢将莲子一颗一颗的拾起来,重新搁在盘子里:“幸亏圆明园的湖里还有许多莲蓬,不然,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有这样的口福了?”
别人当然不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年倾欢抿着唇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本宫有些疲倦,你陪本宫回房吧。”
花青上前,扶了贵妃:“娘娘当心脚下。”
年倾欢才步出偏殿,就见胡来喜匆匆而来。
“娘娘,大事不好了。安嫔又喊着腹痛难忍,皇上原本是去了那常在房里,这会儿已经移驾长春宫了。”胡来喜尽量让嗓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突兀,但月色朦胧之下,他的每一个字都叫人惊心。
“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会去那常在房里?”花青极为不解:“傍晚的时候怎么没听敬事房的奴才提及?”
轻轻咳了一声,年倾欢道:“眼下安嫔的龙胎更为紧要,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不要多言。”
“是。”花青噤声。
“赶紧随本宫去长春宫。”年倾欢记得,安嫔上一次龙胎不稳,还不足半月。这转眼十来日,怎么就又不好了。难道这一胎当真凶多吉少?
“臣妾给年贵妃娘娘请安。”
肩舆才走不远,年倾欢就听见一个脆声响彻耳边。“停。”
宫道一侧的小路上,一个娇弱的身影立在那里,借着月光,依稀能够瞧清楚是裕嫔宫里的英答应骆氏。
“你怎么会在这儿?”年倾欢不解:“安嫔的龙胎不稳,想必裕嫔也是得了信儿的。不带着你去长春宫照拂帮衬,怎么指了只身前往这里静候本宫?”
说来也真是奇怪,英答应若有要事禀明,只管入翊坤宫求见,何故躲在这里装神弄鬼。
骆宛晴四下里看过,再没有旁人,才缓缓走上近前:“并非是裕嫔娘娘吩咐臣妾前来,而是臣妾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事情,不敢惊动旁人,唯有偷偷禀明娘娘您……”
“哦?”年倾欢昔日曾经想过提拔这个骆氏,毕竟皇上面前,她还是有些恩宠的。只因为汪答应的事情太过惨烈,年倾欢便不愿意再让这些年轻的妃嫔为了恩宠而丧命,故而进些日子比较疏远,倒是没想她还会来找自己。“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骆宛晴小心的又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年贵妃的肩舆一次,忧心忡忡道:“有一日臣妾随同裕嫔前往长春宫,陪伴孕中的安嫔说话。裕嫔吩咐臣妾将她熬好的红枣羹拿去小厨房热。许是裕嫔不想假手他人的缘故。臣妾在小厨房中发现了一件怪事。”
伸手将一块包好的帕子递到贵妃手中:“请娘娘过目。”
借着月光,年倾欢亲手打开了帕子,里面是一片烧糊了的纸片,依稀能看见几个字。“似乎是经文。”
“臣妾问过小厨房里侍奉的丫头,这些都是安贵人亲自抄写的经书。每日都写,待到入夜就寝之前焚化。日日都是如此。因为天热的缘故,内寝之中用不上炉火,故而拿去小厨房里焚毁。旁人皆道安嫔是礼佛之心前程,可臣妾却知晓这些经文乃是往生经,替亡者超度所用。”骆宛晴不敢耽搁太久,道:“臣妾悄悄前来,不敢惊动旁人也不敢耽搁时辰。此事若无可疑,就算是臣妾多心。若有可疑,娘娘您不得不提防。”
言罢,她恭谨的行了礼:“臣妾告退。”
“娘娘,这英答应何故……”乐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先别说这么多了。”年倾欢道:“皇上很重视安嫔腹中的龙胎,怎么可不能去的太迟。”
“是。”乐凝吩咐抬着肩舆的奴才:“走吧,你们当心脚下,务必又稳又快的将贵妃送到长春宫。”
这一次,倒是不如上次那么吵杂。年倾欢步入内寝的时候,帝后静默的坐着,隔着屏风竟然一点儿动静也听不到。莫非安氏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