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伴随着喀啦喀啦的可怕声音,有几个人影从一堆大木箱的后面走出来。紧接着,几盏像废品一样放置在光里前方不远处的照射灯突然全都亮了起来,强光刺得光里双眼一阵发疼,从被生理性泪水模糊了的视线里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
“真可怜,她怕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嘿哈哈哈哈哈!”
一道流里流气的男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响起,接着光里便听见有脚步声不断接近,最后在她的身边停住了。一根冰凉的手指在光里的脸颊上缓缓滑动,光里恐惧得连呼吸都快停止了。过了差不多有十秒,那根手指仍然只是在抚摸光里的脸颊,没有其他动作,光里终于敢战战兢兢地看了过去。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头发染成红色的男子,带着超大的紫色太阳镜。穿着下摆破破烂烂、大到不合身的t恤和黑色皮裤,身上还挂满了各种各样叮叮当当的装饰品。光里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只感觉到一股冰冷阴沉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她。
在散发着普通人绝不会想要靠近的气氛的建筑物里,这个人肯定不是迷路的朋克青年这么简单,联想到自己陷入昏迷之前颈部受到的攻击,光里立刻便猜出他们曾经对她做了什么。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在颊边滑动的手指蓦地停住了,光里本能地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杀气。下一秒,一股大力便袭上了她的脸。“啪——!”死寂一片的废弃车间里响起了一声响亮的掌掴声,光里被这个耳光扇得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口腔里立刻蔓延开血腥味。
“你居然问我们是谁?!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做好了被我们灌水泥沉进东京湾的心理准备了呢!”红发青年恶狠狠地捏住光里的下巴,把她的脸强硬地扳过抬起,少女脸颊肿起、嘴角渗血的惨状分毫无遗地暴露在灯光下。
“怎么了?不还手吗?你之前不是很嚣张的嘛,来啊,自己挣脱绳子反击看看,让我们瞧瞧你到底有多厉害。你最好乖乖照做,要不然——”红发青年凑近光里耳边,充满恶意地低声侵蚀光里的内心,“我会像你之前对我们的伙伴所做的那样,用这个东西一点一点慢慢捶烂你的身体。”
红发青年故意把手上的武器提起来,放到光里的眼前,球棒上倒插着的铁钉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发出令人战栗的寒芒,球棒和铁钉的表面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光里的瞳孔不由得剧烈地紧缩了起来。
红发青年伸手拍了拍光里受伤的那边脸颊,笑得很温柔,“我们大哥和伙伴们,承蒙你的照顾了啊。”
不久之前作为赵清逸的记忆全数回想起来了。在校园内发现勒索学生的不良少年,与云雀比赛,攻破黑道组织的大门,挥出的拳头,飞溅在半空中的鲜血,人类的惨叫……
光里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战。那么,现在这些人,就是两天前被云雀和赵清逸剿灭了大本营的黑道组织的人吗?是来……向她报复的吗?
想象到自己即将会遭受到怎样的待遇,光里的大脑立刻空白一片。她光是压抑住不让自己发出惨叫,就已经耗尽了全部意志力。
“——啪嗒。”
红发青年忽然感觉到手上落下一片湿湿的东西,先是愣了愣,接着大笑起来,像展示什么可笑的动物一样指着光里,朝同伴们呼喊:“啊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她居然哭了耶!”
灯光之后的黑暗阴影里也发出阵阵低沉的嗤笑。
毫无预警地,红发青年突然回过身,猛地一拳打中光里的腹部。光里像是被掐断了声带一样,只张大了嘴巴却没能发出声音,脸完全失去了血色。
“在殴打我们大哥和伙伴们的时候,你可是笑得很开心的啊。笑啊,你怎么不笑了呢?”红发青年一边对光里拳打脚踢,一边笑着说道,可是笑意却没有蔓延到双眼里。
他是真的——想杀了光里。
“……呜……呜呜……”
腹部、手腕以及脸颊的痛楚不断放大再放大,光里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泪水不停地流,像个小孩子一样毫无仪态地呜咽起来。只是个普通女中学生的光里,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这种折磨,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算奇怪,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命运被强硬地转向,还一直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狂奔。这十多天来,光里在与平凡安稳的日常完全脱轨的怪异世界里不断地坠落,离日常越远,就越害怕。任谁被迫离开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正常世界去往未知之地,都会跟光里一样的吧。更何况,谁也不知道真正坠落到怪异世界的最底部究竟会是怎样的结果,是好……还是坏。
就如同此时此刻的光里,被迫要面对其中一种结果。红发青年等人充满了凛冽杀意的目光,白惨惨的灯光,在灯光下更显冰冷的金属武器,全都让光里有种窒息的感觉。
好可怕……难道,她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为什么她要遭遇这种事?!都怪赵清逸!全都是赵清逸的错!若不是她抢走了自己的身体,也就不会和云雀扯上关系!若不是要引起云雀的注意,也就不会提出和他一起去围剿!也就不会让自己遇到这样的事!
全都是赵清逸的错!
“呜……呜、呜……”被剧痛削弱了意志力的光里放弃了抵抗,她紧闭着眼睛,仿佛不去看,红发青年等人就不存在一样。
“太可笑了,那天据说像死神一样的家伙居然这么没用,被揍了一下就哭成这样,太丢脸了吧。”红发青年忍不住冷笑,又掴了光里两耳光。
“……住、住手……呜呜……”光里抽泣着说道,发音模糊不清,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不是我做的……那个人不是我……住手……”
红发青年等人看着这样的光里,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呜呜……好痛……好痛啊……呜呜呜……”
光里呜咽的同时,感觉内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眼泪流走了。
——如果是赵清逸的话……
才刚怨恨过赵清逸的自己竟然也会这么强烈地祈求她的出现……真是……哈哈哈,像这些人说的一样,她真是太丢脸了!
——你就是太过不思进取、得过且过了,才会一直这么弱!你现在这样都是你自找的!
赵清逸痛骂泽田纲吉的话再度浮现,光里有种就是在骂自己的错觉。
喜欢和平安稳的生活有什么不对?不喜欢引起纷争有什么不对?总是以避免麻烦为首位的思考方式有什么不对?
当然都没有错,唯一的不对就是她没有维持这种安稳生活的实力。不够强,就会被欺负;比别人弱,就没办法从暴力底下保护自己以及重要的事物——就会变成像现在的自己这样的下场!
——现在打不过不会让自己变强啊?!不想继续被欺负就让自己脱离被欺负的集团!
一切都是她太过懦弱的错吗?
宁愿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告诉自己她只是不想引起纷争、想过平稳安祥的普通生活,一直无视自身的懦弱,只知道逃跑,不敢积极主动地面对不断改变的一切。她跟泽田纲吉根本就没有差别!因为软弱,所以才一直逃跑的。因为不断地逃跑,所以才软弱。
“呜呜呜……”
不承认也不行了。
因为恐惧和胆怯而无法反抗的自己,实在连自己都不忍直视。
在这一刻,光里完完全全输给了赵清逸。
红发青年和同伴们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共识后,拿出一把蝴蝶刀,把刀刃抵住光里的脖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们已经把你在这里的事告诉了你另外两个同伴,希望他们能在8点前赶到这里。否则,哪怕迟一秒钟,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你啦。”
光里看着红发青年,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红发青年啧了一声,突然挥动了一下蝴蝶刀。嗤的一声,绳子被割断了,毫无心理准备的光里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完全没想过会被释放,光里下意识抬头望向那些可怕的人。不过,对方显然并不是出于什么良善的念头才解开了她的束缚。
“在你的同伴来之前,我们来玩个游戏打发下时间吧。规则很简单,我们是鬼,你呢,要尽全力逃跑,可以随便用这里的一切东西哦。可是……”
红发青年顿了顿,从向两边咧开的嘴巴中,渗出了无穷无尽的恶意和漆黑的虐。杀欲。望。
“一旦被我们抓住,后果就只有死。吧啦吧啦,咔嚓咔嚓地刺穿你、打烂你、撕裂你。所以,快点逃吧~”
非常明白对方是真的想要玩死她,可是唯一的出口又被他们挡住了无法逃走,光里颤抖着的双腿忍不住往后退,一步,两步,终于转身拼命跑了起来。
红发青年等人见状,也拖着球棒、日本刀等武器追了上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p。m 6:49
倒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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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宅。
“里包恩!里包恩!大事不妙了!”
泽田纲吉上气不接下气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封皱巴巴的信,这是刚才被不知名人物砸破了他家玻璃投进来的石子上绑着的信。泽田纲吉一见信上写着的东西,就脸色大变地跑去找万能婴儿里包恩了。
“你听我说!学姐她……学姐她被上次和云雀学长一起去剿灭的那个黑道组织的残党给抓走了!”泽田纲吉把手中的信递给里包恩,焦急地直挠头,“突然就从外面丢进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