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初焉岛后,见东北边的海面结冰已经融化,急忙三两下把袜子脱了,坐到海边去泡脚。
脚舒服了,身上也暖和了,把电气石抛远的效果是立即的。沈末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试着进入潜行模式,一看,眼前的景物又变了。
这是一个温暖的湖畔,近处柳枝摇曳,远方有小舟随波荡漾,乍看之下倒没有什么异世界风格。男孩不由得笑了起来睁开眼睛。
只有刚刚沙漠那一幕也罢,现在不过是把电气石抛开千步之外,初焉所在的位置怎么可能马上又变了。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只是「摄影机」不知为何出了某种问题,还是静待遮妮丝来救援好了。
闲着也是闲着,反正毛毛雨仅止于若有似无的程度,沈末旌便盘坐起来开始练功。练着练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觉得脚上有异物的触感。睁眼一看,小蓝正缠着他的左脚踝,使劲儿地往海里拉去。
「这儿不冷吗?你不去温暖一点的海域,来这儿做什么?」男孩问。小蓝停顿了一会儿,见此人没有进一步反应,更加努力地拉扯。
是想要我跟祂过去什么地方吗?沈末旌道:「好吧,你等等喔,我换一下泳裤。」
他在冰冷的细雨中颤抖着换上蛙镜和泳裤--就算气温高,雨小,一直淋雨,男孩也渐渐有点吃不消了,这么一来倒不如脱光了下水游泳好。灵机一动,就把真气眼镜也一起带了上,便跟着小蓝下海游向珊瑚礁方向了。
只见小蓝游几下累了,就沉入海底爬,爬几下有力气了又游几下,还不时停下来转个方向,好像在看男孩有没跟上。虽然有时会绕过礁石海草什么的,不过大体上是朝着某个特定方向前进没错,符合男孩「带自己去找某个东西」的预测。
………【0017救援'第二更'】………
游着游着,不料已经快游出珊瑚礁的区域外头,等到小蓝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沈末旌玻ё叛劬ψ邢竿紫驴矗坎庹舛暮I钪辽偈撸运衷诘挠炯己吞辶Γ氯ブ慌率殖粤ΓK淙换顾闱宄海袅苏饷丛兑部床磺宄嵌惺裁炊鞯摹�
他现小蓝绕着某个特定地点爬圈圈,于是戴上真气眼镜,朝那圈圈的中心使劲看过去。不过很快就失望了,不管怎么调整眼镜的刻度,一点真气光的痕迹都没有。
看来只能潜下去试试了。他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大口气,接着用力往下一钻,使劲往海底沉游去。游到差不多位置时,海底也因为自己激起的泥沙,弄得浑浊一团,伸手不见五指,只好胡乱伸手往差不多的位置一摸,摸来摸去摸到一个扁扁的棍状物,连忙紧紧握住往上拔。
不料只是一握,一股热气突然强劲地涌来,骇得男孩差点松手。然而自己已经快没气了,划水也划得很累,这要是浮上去了,还有没有力气再潜下来一次,实在说不准,幸而也因为浮力的关系,也不需要额外出力去往上拔,只要适当的摇晃那杆子免得它插得太紧即可,一番折腾之后总算把它从海底拔了出来,男孩连往上游的力气都没了,静静地浮上去。一边上浮,一边他又对棍状物传来的热感十分感冒,虽然那还不到烫的程度,虽然好不容易忍住了扔了它的冲动,但仍忍不住要「运功相抗」。
游回初焉岛的泳程中,沈末旌忍不住偷看了手中之物几眼,一看之下傻眼了--这不是什么扁的棍子,这根本就是一柄短剑嘛!
只不过这显然不是把金属制的短剑,它的质料有六分像石头、三分像贝壳,还有一分……说起来很没道理,但有点像陶瓷。当然囉,如果是金属的,在海底放一阵子,就算没有锈光,也给海水腐蚀精光了。
即使它不是金属,看起来也被腐蚀得很厉害,如果不是还有个护手(格)的粗型,几乎要认不出这是柄短剑。回到岸上后,男孩急忙把它扔下,然后很是花了功夫做了一番「检查」。不过幸好这柄剑好像除了剑身热之外毫无异状,不管是往里头灌注真气,还是试着抽出它的真气或是灵气,它都没有任何反应。既然如此,把它握在手里暖洋洋挺舒服了,男孩便索性盘算着握着它练功了。
没想到刚盘腿坐下,小蓝又缠在自己腿上,焦急地拉了又拉。
「……你要这个吗?」男孩把手中的短剑递了过去。
章鱼「啪」地一甩触手把它挥开。
「……还要带我去看别的怪东西?」沈末旌试着向海里走去,小蓝急忙卷住了他的脚踝不让他继续前进。那么不然就是……你是在跟我讨赏囉?「好乖好乖,好棒好棒,这个古董看起来可以值一点钱。」男孩摸着章鱼光秃秃的头顶夸奖。
章鱼(看起来)显得很高兴。不过男孩摸几下就缩回手以后,牠又起脾气来,霹啪地用触手抽打男孩的小腿,充满被欺骗的恼怒。
沈末旌皱着眉头思索老半天,才恍然大悟:「你……莫非想要真气?」
随即喷笑出来:「哎,早说嘛,你只要给我一点墨汁,就可以换真气了。」
「噗咻?」章鱼偏了偏头,一脸不解。不过男孩为牠输入一些真气,牠果然很高兴地接受了,之后也没再对他纠缠不休。
男孩知道了真气是小蓝想要的东西,也很高兴,剩下的就是怎么让牠知道只要用墨汁就可以换真气这点小事了。他重新盘坐下来,顺手就把暖呼呼的短剑握回掌心,又戴回了真气眼镜继续练功。只是,现在「打通任督二脉」的「工程」正进行到背部,直接用视线进行引导不太容易,在家里通常都是面对着镜子练,现在这里比较不方便。
然而今天的练功出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体内的经脉以飞快的度从无到有的延伸!
说是飞快的度,反正沈末旌没有带表只能估计,大致上也不过是一刻钟一寸左右的度。但这样的度比起前几天来已经是名符其实的飞快了。不说别的,当「经脉」延伸到后颈眼看着就要进入脑后的部份,不靠镜子怎么也看不见的状况,男孩当机立断,先放弃这一大段,直接从鼻子重新开始,结果居然连鼻子到肚脐这段也「建」完了。
粗略估计,光是这一次练功「练出来」的长度,就抵得过之前一个多星期。
除了后颈到脑后、绕过百会穴直到灵台这一段先放着不管,剩下的大半条经脉接下来就只要「巩固」就好。引导着真气在这个线路上运行几次之后,位置都已经很熟了,也就不用继续透过眼镜看,自己在心中默默想像,久而久之,沈末旌第一次进入了比较深的定境。
最直接的感觉就是,身体的感官跟意识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其实,任何人只要放松身体静静的躺在床上,都可以有类似感觉,只不过,男孩不曾料想到这种感觉可以更进一步。进一步远离操纵一具脆弱人类**的可悲现实,成为一个客体。不过他也知道,在佛教中这还不算什么成就,进入初禅之前有四个(伪)定境,后头还有四禅八定,这么多个境界,人会一步又进一步地摆脱感官的纠缠,最后──最后决定自己到底要去哪里。
只有进入过这样的定境,人才会知道,大部分的痛苦单纯只是来自于感官,来自于**对环境、气候等等的不适,或者不健康。而定力高的人,随时可以凭自己的主观意愿摆脱这一切,就像上辈子奶奶跟自己讲过的某个故事一样:
从前有位大和尚被坏兵卒抓住了,打算将他屈打成招,没想到大刑伺候之下,和尚居然入定了。和尚随着自己的愿力,来到了兜率净土,见到了弥勒菩萨讲经,弥勒菩萨讲完一段落,过来问他,怎么还停在这里。
和尚表示六道轮回太苦,不回去了,想要入灭。
弥勒菩萨不太高兴,表示既然这位大和尚当初想行菩萨道,现在就不要随便放弃,再苦也得滚回去。大和尚听了感到有些羞愧,就乖乖的回来了。
菩萨道不菩萨道什么的,沈末旌不懂,也没想懂,但他至今觉得,如果能练成靠随时入定躲开刑求的痛苦,这是一项非常有用的技能。也许是受这个想法潜移默化的影响,他至今练功的时候,不但求专心,也积极追求快进入状态,所以不管是上学,吃饭,甚至看电视进广告,男孩都抓紧时间练习快入定、快开始修练。
一边任这些想法在脑中自来自去,一边吸收灵气、气沈丹田、巩固经脉,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忙碌而快活。混沌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从耳边听见呼叫声:
「起来!起来囉!你再不起来,我快要瞒不下去囉!」
沈末旌猛然睁开眼睛,心想:『听见了!我、我能出去了吗?』于是再度闭眼进入潜行模式一看,果然已经回到自己房间里了,大喜过望,连忙重新入定想要离开初焉,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泳装。
回到自己房间,他先要做的事情是看时间:下午?难道自己在里头已经待过夜?记得之前进入初焉的时间是星期六晚上啊!
「……我得提醒你一句现在不是什么星期天下午,而已经是星期二下午了,你赶快把制服换一换,然后再潜行去学校上课。」女孩没好气地说。
星、星期二!?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沈末旌一边嘀咕埋怨,一边手脚飞快的换衣服、收拾书包,然后重新进入初焉当中,利用潜行模式「混入」学校上课。
虽然憋了满肚子疑惑,而且已经确定了通话能力并没有故障,但沈末旌还是不喜欢就这样隔空和遮妮丝交谈,既然如此他在学校中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抢先把功课写完。只要在学校里就先把功课写完,回家以后他把书包和便当盒一放、跟父母打声招呼,就可以直奔女孩家。
「初焉出了一些状况。是我的失误。」把男孩迎入房间内,遮妮丝第一句话就是坦承错误。
男孩默然心想:「妳有什么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