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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连队就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弟兄了,这仗还能在打吗?马志鸿胆怯了,可没有团长的命令,谁敢撤退!于是,马志鸿急速就又跑到路新平跟前哭喊道:“营长,撤吧,我们全连就只剩下一百来人了,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你他娘的,姓马的,你竟敢放这臭屁!再放老子毙了你!就是剩下你一个也不准撤!”路新平听马志鸿竟敢这个说,顿时气的破口大骂。
马志鸿这时不顾一切了:“营长,你只会骂人,一连完了,二连完了,我们这么惨,看样子,云阳军是集中火力把我们当口子撕啊!”
“你……”路新平被部下的话噎住不吱声了,一会悲愤的说:“可我们怎么能撤!我们给团长把阵地丢了,哪里还有这样天堑可守啊!”
马志鸿看到营长说话没了底气,就赶紧又劝说道:“营长,我们全完了,你今后怎么立足?”
路新平愣愣的看会马志鸿黑暗中时隐时现的那张血脸,默了会哭丧着声音吼道:“娘的,撤!”
就在路新平带着他的残兵撤出战斗时,林正南面如死灰的坐在他的指挥所里不停的猛扎着烟,而罗均让则神情暗淡的来回在屋子里踱着步。本来,林正南还想着亲赴阵地指挥作战,与云阳兵做最后的挣扎,可接连接到阵地失守的战报让他一瞬间就失去了往日高昂的斗志,仗打到这份上失败看来已成定局,做什么努力已都是枉然了。
不一会,路新平带着残兵赶到了,他冲进指挥所气急败坏的吼道:“团……团长,二营阵地……阵……地全部失守,我们快撤吧。”
罗均让大惊:“路营长,怎么这么快就全部失守!”
还没等路新平说话,刘大柱大惊失色跑进来:“团……团长,快撤!敌人马上就到跟前了!”
路新平一听这话,抽出枪瞪着血红的眼睛:“团长,你们快撤,我断后,快!快!快!!!”
林正南似乎没听见,还是一个劲的抽烟。
看到林团长木然的样子,十分着急的罗均让就给不知所措的路新平使个眼色,路新平会意,马上大喊一声:“来人!”即刻就从外边冲进几个警卫排的卫兵,路新平歇斯底里的命令道:“林明,快把团长架走!架走!”
警卫排到这个时候也不管林正南是不是团长了,凭他怎么挣扎,架起他就冲出指挥所。
林正南被架到外边,看到前方火光闪闪,枪声喊杀声震耳欲聋,他明白大势已去,就不再挣扎,镇静下惊慌的神情左右看看问:“黄副官回来了吗?”
刘大柱急切道:“他去看望伤员不是说好不回来嘛。”
“混蛋!”林正南急了:“路新平!”
“到!”路新平赶紧扑过来。
林正南命令道:“别管我,你快去马家坳,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给我把黄副官和张双喜带出来!”
路新平迟疑片刻:“是!”就赶紧跑到自己手下跟前把枪一晃:“马连长,跟我来! 。。
第十六章(1)
连日来,随着战斗日趋激烈,伤员也越来越多,由于独立团的战地医院条件有限,不少伤势过重的伤员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而死亡。对此,林正南一直很头疼,黄昏时,他实在放心不下张双喜的伤势,就派黄亮赶往马家坳一是确保张双喜能得到很好的治疗,另外,也让黄亮代表他看望一下所有住院治疗的伤员。黄亮知道战地医院目前存在的问题比较多,所以在临走时自告奋勇给林正南建议希望自己能在战地医院多呆一晚,好好理顺那里的事情再回去,林正南很高兴当然同意了。但谁也没有想到今晚会出大事。
凌晨,当云阳军发起总攻时,黄亮正在和新任院长也就是彭浩年的舅舅汪一哲商量救治伤员的事宜,目前战地医院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伤员多,而医护人员和病房少,不少轻伤员因为级别和关系住着病房,还能得到很好治疗,而士兵中很多重伤员却躺在露天有些几乎没人管,黄亮才去不久,就有两个重伤员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而失血过多死去。晚上,黄亮专门把所有医护人员召集到一起紧急开了个短会,宣布无论官兵一律平等,重伤员优先,轻伤员在次,严禁徇私舞弊人情救治等几条纪律。会后,黄亮先去看望了张双喜,看到他的胳膊已缠上绷带,身上的伤口都已处理过,才放心又去一一看望了其他伤员,代表团长逐个安抚他们,一直忙到十一点,他才去找汪院长,就很多具体的细节问题想和他沟通沟通,他深知他在会上宣布的几条纪律就目前局面真的执行起来很不容易。
正商量着,忽然听到三营阵地传来猛烈的枪炮声,黄亮和汪院长赶紧出来朝三营阵地观望。这个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眼下对他们来说,赶紧带着伤员撤离才是他们应做的,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独立团今晚会全线崩溃。黄亮没有经验,汪院长也没经验,他俩都只是一直紧张的站在黑暗处看着前方的夜战。过了四十多分钟,瞧担架队还没送来伤员,黄亮心悬起来,但此时他也没想到会出大事,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就在黄亮和汪院长正不安的等待担架队时,吕能辰派的一个三营士兵急匆匆跑来报告独立团败了,已经全线撤离,敌人很可能马上就会打过来,让战地医院也赶紧撤离,那士兵说完旋即就跑走了。
团长都撤走了还没给战地医院下达撤离命令,可见问题的严重性,接到这个情报,黄亮当即立断赶紧命令能走动的轻伤员和医护人员带着抬着重伤员撤离。可就在他们慌乱一阵子刚准备撤离时,黑暗中,一队云阳兵就冲杀过来,一阵扫射就打倒了前边不少伤员和医护人员,顿时人群大乱,不少医护人员丢下重伤员独自逃命。正在后边护送张双喜的黄亮见状急的眼睛都花了,他迅速从腰间抽出枪,不由分说把张双喜背起来说声:“快走!”,就带着王丽和两个抬担架的男医生没有随逃命的大队朝西,而是径自钻进了北山的林子。
“黄副官,放下我还是架着我走吧,我还能走。”钻进林子,张双喜艰难的说。
“我们得赶紧逃离危险区,你别出声。”黄亮低声说罢背着张双喜继续摸黑在林子里穿行,二十多分钟后,当黄亮气喘吁吁的放下张双喜想喘口气时,才发现两个医生不知什么时候丢下他们独自逃走了,只剩下牙齿直打架的王丽跟他们在一起。
“黄副官,谢谢你。”张双喜听着黄亮放下自己时急促的喘息声感激的说。
“都是……都是自家……自家弟兄,谢什么!”黄亮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又说:“别别出声。”
正说着,一队人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黄亮他们赶紧爬下屏住呼吸,那队人很快就从他们鼻子下边的小路上跑过。
这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黄亮心里顿时很不安悄声问张双喜,还没等耸起耳朵的张双喜判断出来,就听那队人中有人操云阳口吻命令道:快点!跟上!一听是云阳兵,黄亮心里更紧张,这么说自己跑的方向也很危险,等敌人过去,他悄声问:“张连长,看来眼下敌人正在追击我们,你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吗?”
张双喜四处看看,抬头望下繁星满天的夜空一会低声说:“现在情况不明,我看我们就还是朝东南走,到了金泉岭,那里山高林密远离大路,应该不会有敌人,等天明我们把局面搞清楚再看怎么办。”
黄亮想想也是就说:“来,那我们就赶紧走。”说着,又要背张双喜。
张双喜很感激:“黄副官,还是架着我这样你也省力。”
“背着你行动快!”黄亮还是坚持再次背起张双喜,转身对王丽悄声说:“王医生,有我们在你别怕,紧紧跟着,别走丢了。”
艰难的在黑暗中向逆着敌人向东南方向摸索来,正如张双喜讲的他们后来再没遇到追击的敌人,一个多小时后,三个人终于来到了金泉河,过了河钻进金泉岭的密林中休息。
第十六章(2)
刚才,在危急关头,张双喜亲眼看见很多重伤员都被仓惶丢弃,而自己很幸运遇到黄副官,是他把自己背着逃离险境,又是他一路这么辛苦背自己来到安全地。所以,一坐下来张双喜真不知怎么感激:“黄副官,今天真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很可能已在阎王爷那里报到去了。”
“快别这么说,张连长,我们是兄弟应该的。”张连长的话让黄亮想到那么多重伤员都被丢弃,很心痛:“真不知现在被丢弃的那些伤员怎样了?”
王丽这时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云阳兵残暴的很,那些重伤员落在他们手里肯定好不了。”
“是啊!”张双喜也很心痛:“他们肯定活不了。”
黄亮叹口气:“看来我们团长平时对医护人员的管理还很不够,到危急处怎么能自顾自己逃命!”
王丽沮丧的说:“我们医院本来人很少,很多都是最近才临时请来的医生和护士,过去哪里亲临过战场,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很怕,今晚突然遇到敌人打过来,不逃才怪呢。”
王丽的话让张双喜想起了白天的那场血战,顿时非常惭愧也非常难过,哽咽起来:“都怪我,这都是我丢失了黄岔岭带来的恶果,我的那几百号弟兄都殉难了,我还活着干什么!”说着,张双喜挥起拳头直捶自己的头。
黄亮连忙爬过去抓住张双喜的手:“张连长,快别这么自责自己,你们打的很顽强也很勇敢,都是敌人太强大了,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