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被派往已然没有风波的巴尔干。最后,在他向往的第一侦察营里,埃克洛夫担
任的却是让他感到最没劲的职务。“作为副营长,我的任务就是在营长中弹后接替他
指挥。”
现在车队遭到炮火袭击,他终于有机会来尝尝战斗的滋味。虽然他坐在一辆补
给车,但正如他后来告诉我的,他头脑中想的却是,“酷极了,因为我能够朝窗外射
击。”
埃克洛夫带着一把12毫米口径的贝内利自动霰弹枪。车外的炮弹在爆炸,他
把枪伸出窗外,朝一条巷子里15米开外的一个伊拉克人开了枪。他看到那人消失在
“一团粉红色的雾气”之中。接着他发现了一个在阳台上跑的家伙并朝他开了几枪。
埃克洛夫确信那人被击中。“我的枪法不错。”他说道。
后来,我采访了他和保障部队的其他官兵后,我算了一下,在纳西里耶的几分
钟射击中,这些陆战队员总共击毙了5至15个伊拉克人。这个数字不小,因为A
连连长认为,昨天在大桥附近的激烈枪战中,他们80人的部队才击毙了10至20人。
B连三排的小分队队长科克对纳西里耶发生过许多枪战的说法表示怀疑。
“很多时候不过是在那里的一些军官和非步兵作战人员觉得向建筑物射击很酷。”他
说道。
科克告诉我这些情况的时候,我们刚穿越过纳西里耶的外缘。起初我对他的说
法不以为然,认为陆战侦察兵太势利。事实上,侦察营的营部与保障连在纳西里耶
的确遭到了袭击。同时,营里有些人——极少数人——在穿过城镇和乡村时,似乎
形成了向车窗外野蛮射击的癖好。
离开纳西里耶后,第一侦察营仍然沿着7号公路向前开进。他们将沿着这条没
有分界线的双车道沥青路直抵库特。如果不是一些高出地面一两米的堤埂,伊拉克
中部整个就像堪萨斯州那样平坦。7号公路和加拉夫河(陆战队员称其为“运河”)
平行,连接着南部的幼发拉底河与北部的底格里斯河。
在铺装公路上行驶时,第一侦察营的车队成单行,车距保持在25米左右。出
战地记者亲历伊拉克战争 第四部分(29)
了纳西里耶后,车队的平均时速为20英里,不过我们每10分钟左右就停一下。目
前,RCT…1其他单位车队的车辆从50到200辆不等,有的在同一条公路上行进,
有的停靠在路边,陆战队员们下车,进入田地里,朝远处的一些目标——小屋或土
堤开火。这些部队,与第一侦察营一道,成为入侵伊拉克这一地区的第一批美国人。
在纳西里耶以北,我们穿过一个轻工业区,里面有水泥厂、机械厂、还有停放
着拖拉机采矿设备的大院。这里很像美国中西部的农业城镇,可是这里有很多死尸。
道路两侧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死人。大部分是男人,是敌军,有些人手上还握着RPG
火箭发射器,身边散落着一些火箭弹。道迪上校昨天下午派出的轻装甲侦察部队穿
过纳西里耶之后,已于几小时前,也就是黎明前,到达这里,等候第一侦察营和RCT…1
穿越纳西里耶赶上来。从附近的田地和工厂的建筑中不断有两人或三人组成的RPG
火箭弹小组企图向他们发动袭击,但实际没有发射多少火箭弹。
轻装甲侦察部队的黑色八轮两栖装甲车就像一个倒立的浴缸,车顶上有一门
25毫米速射机关炮。悍马车的炮塔上没有遮掩,需要一个人站在车上射击,而速射
机关炮则与之不同。它是封闭式的,就像坦克上的机枪一样,由坐在车内的乘员通
过操纵杆来控制上面的武器。这种机关炮具有毁灭性的火力——每分钟能发射数百
发烈性穿甲弹——而且配备有前视红外雷达瞄准镜。这种瞄准镜兼有热成像与光学
放大功能,在黑暗中能很容易地辨认出1000米以外的目标,这就大大超出了伊拉克
人的RPC火箭和AK步枪的有效射程。黎明前,在纳西里耶北面的公路上,轻装甲
侦察部队重创了试图攻击他们的伊拉克RPC火箭小组,估计歼敌400到500人。由
于天黑,许多伊拉克人不断从田地里出来,显然并不知道到他们周围的战友正被炸
成碎片。
倒毙在路上的伊拉克袭击者被履带战车不断碾轧,尸体已被压扁,内脏也被压
了出来。第一侦察营的陆战队员称其中一具尸体为“番茄人”,因为从远处看它就像
一箱被压扁的番茄。一些被击毁的汽车和卡车上还耷拉着尸体。我们路过一辆被击
毁烧焦的公共汽车,从窗口还能看见一些已被烧焦但却直挺挺地坐着的人。路上有
一个没有脑袋的死人,还有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仰面朝天死在那里。她穿着
童装,却已没了双腿。
在驾驶悍马车穿过这片被摧毁的土地时,B连三排来自田纳西州库埃罗的21
岁的一等兵杰弗里?卡拉扎尔斯感触很深。“除了死亡之外,生活中的其他东西都被
过分夸大了。那些扯淡的东西——大学、香车、美女——都被抛到了车窗外。我可
不想要那个家伙一样的结局,像一箱被压烂的番茄。”
战地记者亲历伊拉克战争 第四部分(30)
科尔伯特也遇到了麻烦。他的无线电和“美国上尉”的B连三排是同一个网络。
整个上午“美国上尉”都在网上大喊他的车遭到了火力攻击。“他这种蠢样真让人恶心,”
科尔伯特摘下听筒大声说道,“他从石头上开过去都会报告说是敌人在开火。”
与“美国上尉”在一辆车上的陆战队员开始感到惊讶。几天前在铁路边的时候,他
把那些投降的伊拉克人丢弃的武器捡起来,其中有一挺东德的小型机枪。现在,他
在纳西里耶北部行驶,排里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威胁,他却开始从悍马车
的车窗里向外射击。
从一个伊拉克人家门前经过时,他用机枪朝停在那里的一辆没有人的雪佛兰车
扫射。
他的车里有个队员向他提出了挑战。“你在打什么?”他问道。
“敌人随时都在使用SUV车,”他回答道,“只要有干掉他们的机会,我就要
干。”
陆战队员们并不是反对他的逻辑,而是他出人意料地随意射击。他们受到的训
练是,用无线电报告目标,让每个人都提高警惕,而不只是确认目标。陆战队员不
应当只是在乡村地区转悠并向窗外开枪。他车上的一名陆战队员说,“那家伙脑子有
毛病。”
但是,无论某些指挥官和陆战队员出了什么错,在被入侵国的公路上驱车前进,
一切都令人困惑。你从路边的三具尸体边走过,尸体周围都是武器,接着你看见他
们身后田野里的牧羊人在微笑着向你挥手。一辆汽车的后座上有个女人被打死了
——没有迹象表明为什么海军陆战队或者直升机要向她开火——后面跟着一辆被烧
毁的SUV,车后面装了高射机枪。我们路过的许多人家门前都挂着白旗,海军陆战
队将此视为投降的白旗。后来我们路过一些门口挂着黑旗的人家。全营的无线电报
话机全都活跃起来。大家都想知道这些特别的旗子是不是用来给敌军发信号的。陆
战队员将武器瞄准了这些挂黑旗的人家,直到上面传下话来,说这是什叶派穆斯林
人家挂的旗子。
A连的陆战队员发现,一个伊拉克BM…21移动火箭弹发射架正朝第一侦察营
车队移动。全营停止前进,请求对敌发射架实施空中打击。
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科尔伯特那辆车附近田地的土堤后突然蹿出两个男子,
拔腿就跑。陆战队员们举枪瞄准他们准备射击,但见那两人都没有武器,就让他们
跑走了。
枪手韦恩发现300米外的土堤后躲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手里似乎拿着什么闪光
的东西——望远镜或瞄准具。“帕佩”和雷耶斯是排里的一个狙击小组。他们在路边找
好位置,由雷耶斯进行观察。
他们对那两个人进行了10分钟的观察。其中一个人手上的东西一直在闪烁。
“帕佩”不慌不忙地朝那个开了一枪。他没有谈开枪的细节。过了一会儿我问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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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记者亲历伊拉克战争 第四部分(31)
他说:“那个人坍缩下去,再没有出现。”
雷耶斯谈到自己所在狙击中的任务时说,“我希望自己作出正确的决定。我的
命运与道教密切相关,这是我想达到的境界。”
我们停在原地,等待对伊拉克火箭弹发射器实施的空中打击,第一侦察营C
连的迈克尔?索西耶下士在帮助负责车队的道路安全。今年20岁的索西耶来自明
尼苏达州的萨维奇,是营里为数不多的基督徒之一,操作50口径的重机枪。在和
营里的其他陆战队员闲谈时,他毫无拘束地大谈他对“上帝、耶稣和所有相关东西”
的信仰。但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大福音传教士。他在营里的密友中有一个最
俗的非教徒,并打算退役后和他进行一次“可怕和恶心的”欧洲之旅。尽管索西耶
不拘泥于教义——他认为“基督教应当讲真诚,而不是一大堆教规和教派”——他
却是带着雄健的基督教文身来参战的。他背上文的是十字,腿上的是鸽子,胸口则
是耶稣头像。
车队停下来作“短暂停留”时——预计不超过20分钟——悍马车排成两个纵
列,分别停在道路两侧,呈45度面向公路,前轮在公路上,后轮在泥地里。这就是
所谓“箭尾形”停车。在箭尾形车队的两端的其他车辆前面,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