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见状立刻近前一步,掀起了明黄帷幔。
皇帝却在此时,极不耐烦地抓起床上一个枕头,朝太子用力扔过去:“滚——”
他厉声高喝。
太子被打得瑟缩了一下,站在屋子中央,不进,也不退。他直愣愣地瞪着自己的父皇,压在自己的未婚妻身上。
不,她已经不是他的未婚妻;她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自己。而且,她还一直与皇后同谋,试图算计自己。
理智告诉他,在这个时刻最好悄悄退开,不要惹怒父皇;他本身已经受谢太师的牵连,遭到了父亲的怀疑,此刻若再触逆鳞,只怕太子地位不保。
然而,看到她的泪水,还有她的哀求,他却无法就此退却;心,像被人拿刀扎着似的,痛苦像潮水,立刻就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太子站在了屋子中央,进,不敢;退,不甘;就此僵持不下。
有时候,一时的选择往往会影响人的一生;而一霎那的犹豫,却常常与机会失之交臂。
就在太子内心挣扎的时候,门外突然又冲进来一个人影!
“清鸣!父皇!”二皇子竟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他与三皇子一样,都站在屋子中央顿了顿。然而,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秒钟的时间,他便直直冲到龙床前,奋力拉开皇帝。
“父皇,你不能这样!”他将皇帝推到一边,护在凤清鸣身前。
凤清鸣哭着爬起来,匆匆拉起褴褛的上衣。
“殿下……”她浑身颤抖。
二皇子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罩住她。
皇帝被二皇子猛力一推,身子撞到了净面用的金盆,立刻,淋漓的水“哗”地倒下来,淋了他一身。
很快,他的头脑清醒了,眼中狂乱渐渐熄灭。
接着,他用一种大梦初醒的眼神缓缓扫视过屋内众人——愤怒的二皇子,痛苦的三皇子,还有一脸惊恐的凤清鸣。
他看到女孩警惕而瑟缩的眼神时,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缩!
刚才是怎么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冲动?
他不明白。
这时,二皇子扶着凤清鸣下了龙床,两人在他面前跪下。
太子也赶紧跪到地上。
终于,皇帝明白过来了。
真是令人尴尬的一刻。
这时,安公公从外面奔了进来,额头冒着血——那是刚才被太子殿下推的。
他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一看到皇帝摔在地上,顿时惊得差点儿心肌梗塞!
他连滚带爬地奔过去,扶起皇帝,又用力打着自己的嘴巴子,道:“老奴无能,没能拦住太子殿下……”
皇帝嘴张了张,最后只是令他帮自己更衣;正忙乱着,外面突然又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
“护驾!护驾!太子硬闯长乐宫……”是皇后的声音。
她领着一批御林军匆匆而至,刚一进入内殿,便被眼前一幕惊住了——
“誉……誉修王?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大惊,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噤声。
她的计划,又失败了!
她连忙转身,喝住了欲破门而入的御林军头领。
“你们先到外面候着!”她冷冷说道,然而那僵硬的表情却泄露了她内心的彷徨。
“皇后,你来了?很好。”皇帝对她虎视眈眈:“那么请皇后给朕解释一下,你为何带了御林军冲击朕的寝宫?”
“臣妾……臣妾听说太子殿下不经宣诏,私自进了长乐宫,怕出意外……”皇后勉强应付。
皇帝扫了太子一眼,后者委顿在地,面若死灰。
“是吗?皇后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太子进殿不过一小会儿,皇后便宣了御林军前来;朕从来不知道,皇后的动作原来可以如此的迅速啊!”
皇帝怒极反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今天有人害他在后辈面前丢了大脸,他很火大!
“臣妾该死!臣妾这么做,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考虑啊……”皇后勉力挣扎着。
皇帝不搭理她,却转头吩咐安公公:“安福全,把这盆花送到太医院,令人仔细查验!朕倒是想知道,皇后送给朕的,究竟是什么花!”
他此言一出,屋子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纷纷把目光投射到那盆花上。
艳紫的花,妖娆美丽,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难道是花香使人迷失了心智?众人皆是一惊。
凤清鸣却暗自思量——自己明明也嗅了花香,为何却只是感到浑身乏力,而并未被迷惑?她暗自心寒,心想,倘若自己也像皇帝一样迷失心智的话,那么现在……
她不敢想下去。
皇后的脸色变得惨白,低低答道:“皇上,这……这只是宁神静气的鲜花,臣妾见皇上近来心神不宁……”
皇帝终于拂袖大怒:“滚!都给我滚!”
卷二 风华 120 幻影醉心
120 幻影醉心
众人在皇帝的怒吼声中渐次退下。这一次事件后果很严重——皇后、二皇子被禁足,太子被软禁。
凤清鸣随着皇后凤驾回未央宫,然而却在半路上感到一阵眩晕。
她不由自主地牵住了身旁二皇子的衣袖,低低道:“殿下,扶我一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她脸色苍白,额际有冷汗冒出,显然是要晕倒的前兆。
二皇子一惊,赶紧张手抱住了她。
皇后见状,脸色阴沉地瞟了他俩一眼,挥挥手,示意韩嬷嬷上前相扶。
“这里是内宫,你们两个最好注意影响。”她冷冷道,语气是山雨欲来的阴沉。
二皇子却不听她的劝告,毅然拒绝了宫人的帮助,执意要亲手抱凤清鸣离开。
不过几秒钟,凤清鸣便栽倒在他怀里,面色变得潮红,身体也开始轻微颤抖。
她看起来,好像是某种中毒的症状。
皇后眉头一皱,再懒得搭理他们。
于是。二皇子将凤清鸣抱到了未央宫中,并遣退宫人,跪在皇后面前。
“母后,清鸣为何会这样?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他质问,语气有些焦燥。
皇后坐在雕花大椅上,冷哼一声:“怎么,誉修王你这是在质问本宫吗?你别忘了,本宫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儿臣多谢母后的关心。可是,清鸣她现在已经昏迷,母后可不可以先把解药给我?”
皇后听了,顿时火冒三丈——今日计谋功亏一篑,她很生气!刚才若不是碍于众人面前,她恐怕早就对凤清鸣发火了。
此时见了二皇子这种态度,当即火飙三尺:“先别提什么解毒之事!誉修王,你来告诉本宫,为何你此时会出现在长乐宫里?”
她本来是算计好了一切——誉修王今日留在府上,而自己则已派人通知了太子;倘若一切顺利,那么太子应该与皇帝起冲突,而自己则带领御林军冲进长乐宫,逼太子下马。可是,誉修王的到来却打破了这一切部署!
他竟然在那么凑巧的时间救下了凤清鸣,害得她的救驾行为变成了冲击皇帝的行为!而自己这一次,又丧失了皇帝的信任!这怎不令她气恼?
然而二皇子却无视她的愤怒,仍执拗问道:“母后,那盆花有问题。是不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清鸣也会中毒?”
他满脸的焦急。
皇后失望地看着他,直摇头,最后答道:“你放心,那不过是一盆醉心花,根本不算下毒。”
“醉心花?”
“醉心花,富有**药的特性,花香可使人有神志模糊,心跳加快,是情欲之花,使人产生欣慰快感,在幻境中见到渴念之人。”皇后说道。
二皇子听了,心里一惊:“母后给父皇下了这种迷香?可是为何是清鸣?她难道是父皇的渴念之人?”
皇后闭一闭眼,长叹一口气:“没错,因为凤清鸣的母亲是玉珍公主。”
“什么?”二皇子愣了一下——玉珍公主不是前朝公主么?
他眼里涌上了一层迷惘,因为他对玉珍公主的事虽有耳闻,但却对自己父亲与玉珍的渊源一无所知。
“她不仅是前朝公主,更是你父皇梦寐以求的人。”皇后缓缓说道。
二皇子听了,眼里猛然闪过了一片惊涛骇浪;最后,化作一片痛苦的死灰。
他已经明白了。
“本宫并没有给她下毒,她不过是在醉心花下呆得过久,吸入了太多的花香而已!让她好好躺着。过一阵子就没事了。”皇后说道。
她没有再跟二皇子纠缠,只是心里头涌上了一阵深深的悲哀。皇帝方才在众人面前对她动怒,看样子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她还得想办法补救才行。
二皇子听了,稍稍放了心,抱着凤清鸣去了偏殿休息。
。
据说,醉心花的迷香毒性很轻,最多一个时辰便会消散;可凤清鸣自晕倒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她还是没能够醒来。
二皇子心急如焚——他此刻被禁足,不能离开未央宫找人帮忙,此时只能围坐于床前,一筹莫展。
正焦急间,宫人来禀,说三公主和姚婕妤驾到,皇后已经亲自到前殿迎接了。
近来太子与二皇子惹皇帝生气,所有子女之中,只剩下三公主最得皇帝欢心,因此皇后连带着对三公主也和颜悦色了不少。
二皇子听了大喜,正想出去找三公主帮忙,却见三公主已经一路小跑地奔了过来,后头还跟着一个拎了药箱的太医。
“皇兄!皇兄!清鸣她怎么样了?”她一脸的焦急之色。
二皇子见状欣慰极了,道:“既然太医来了,就赶紧给清鸣诊治吧!”
他赶紧把鲛绡纱帐放了下来。太医要向他行礼,却被他挡了回去,道:“救人要紧!”
太医便赶紧打开医药箱,取出诊脉用的红线;他本是想请一个宫女帮忙缠到凤小姐手腕上的,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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