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鸣终于勃然大怒。
“我要杀了你——”
她大吼一声,和身便向大夫人扑过去!
雪亮的匕首在手中狂舞,撕裂空气发出“唰唰”声响!
大夫人可能没料到女孩的枕下还藏有匕首,此时在绣房进退维谷,身体抵至绣幔上。
“住手!”她有些狼狈地呼喊,然而凤清鸣却加快了进攻。
大夫人连退几步,随手抓起墙角的大花瓶格住凤清鸣的匕首,叫道:“难道你不想见你妹妹了么?”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猛地击在女孩的死穴上!
凤清鸣手一滞,红着眼颤声问道:“我,我妹妹她还活着?”
“当然——如果,你把刀放下的话。”大夫人瞅着她手里的匕首,缓缓点了点头。
顿时,一阵狂喜漫过四肢百骸,女孩暂停了进攻。
大夫人趁机闪身避开。
下一秒,凤清鸣又举起刀子,叫道:“你骗我!妹妹她明明已掉到了井里,我都捡到她的鞋子了!”
她眼里又有泪光闪烁。
大夫人隔她远远地,说道:“没有的事!你妹妹现在就在我手里,已经出了陵安城……”
见女孩脸色一变,她赶紧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她的,如果你保守秘密的话!”
原来,妹妹已经成了她的人质!
“你……你无耻!”凤清鸣气往上涌。
大夫人有恃无恐,盯着女孩慢慢说道:“你尽管过来杀我,我也许避不开你的攻击;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妹妹凤清梧她也不会好过!”
“我凭什么相信你?”
大夫人微微一笑,随手扔给她一个东西——那是妹妹清梧的另一只绣花鞋!
清鸣将鞋子紧紧攥在手里,心底那种悔恨的感觉,顿时又涌上了起来——
自己真不该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忘了妹妹的安危!
倘若能在带凤安来之前,先把妹妹转移;又或者找黎若轩帮忙保护她,也不会变得如此被动!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此时的清鸣只能抱着鞋子,长吁短叹。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有些无奈地看着大夫人,态度不知不觉已有了些软化。
“只要你听从我的安排,保守秘密,我绝不会伤害她!”大夫人说道。
“那你要我怎么做?”
“从现在起,把在别院发生的一切都忘了,不得对任何人提及!你妹妹不在陵安城的事,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大夫人威胁道:“我派了许多人‘保护’你妹妹,你妹妹会很安全;不过,为了让你信守承诺,她暂时不会回到你身边;而且,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会好过!”
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一脸讳莫如深地盯着凤清鸣。
女孩已是又气又怒,心如刀绞!
但是,她思虑半晌,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此话当真?”
大夫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怎知你不会背地里害我和妹妹?”
“你放心,你现在入了凤氏族籍,又是公主侍读,我自然不会对你做什么——谁不知道你颇得皇后青眼?”
大夫人说到这儿,颇有些酸溜溜的。
“至于你的妹妹,我抓她不过是无奈之举!我不会伤害她,也保证她以后的生活安乐无忧,如何?”
她向女孩作了保证。
凤清鸣想了一想,觉得目前妹妹生死未卜,也只好先答应她了。
两人正说着,窗外却隐约传来了一阵人声,接着烛火一闪——有人来了!
大夫人赶紧换了一副温文慈爱的模样。
待老夫人带着紫钰及仆从们赶到房里,屋子里一切已恢复了正常。
大夫人坐在清鸣的床头,与女孩低声交谈;花瓶好端端安放在屋角,窗台前桔色灯火摇曳,一切都是暖意融融的!
倘若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赞凤府母慈女孝;可惜,偏偏来的是老夫人——她可是个明白人。
只见老夫人脸色一变,快步走到了孙女的床前。
大夫人赶紧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垂手侍立一侧。
老夫人见孙女神色安然,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方才,她听说媳妇独自来了孙女的卧室,惊得外套都没穿,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小孙女失踪,二孙女晕倒——今日真是多事之秋!
老夫人想起凤安的供词,心里恨媳妇的歹毒,不由得阴沉着脸剜了大夫人一眼,喝道:“兰儿,你怎么来了鸣儿的房里?这么晚了还不让她好好休息?”
大夫人脸色微有点尴尬,陪笑道:“母亲,儿媳也是担心鸣儿,才深夜来看她的!”
老夫人注视着大夫人的眼睛,神情威严地说道:“媳妇你有心了,也早点回去歇着吧!今日大夫说了,鸣儿体弱宜静养,以后她的起居就由老身来安排,媳妇不必操心了!”
大夫人在她的逼视下,目光微微缩了缩,不动声色地回道:“是!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她很快便退出了凤清鸣的房间。
老夫人目送她远去,这才冷哼一声,转过身来体贴地帮孙女掖被角。
然而,凤清鸣却并不买她的帐——她狠狠地扭过身去,回敬奶奶一个冷漠的脊梁。
卷一 初长 042 求药
妹妹失踪后,一直没有消息;即便老夫人派出了大批侍卫调查,仍然于事无补。
凤清鸣对将军府的人根本不抱任何指望——既然老夫人已决定要包庇大夫人,那么她必然会要牺牲某些人,也许妹妹便是其中之一。
因此,她决定自己想办法寻找妹妹。
只是,她一个女孩子既无权又无势,连银子也是有限的;所以最终也只能将此事悄悄告诉了黎若轩。
黎若轩知道情况后,立刻派出了几名心腹在陵安城展开了调查;一段时间无结果,又奔赴陵安附近的城市寻找。
几番搜索下来,黎若轩急得胸喘之症再度发作,病情比以前更严重了。
笑忘楼一役,虽然帮二皇子达到了目的,但关于若轩和妹妹的病情,却没有半点进展;当时唯一能提供消息的王妈妈,早已自尽身亡。
因此,黎若轩的病便一直这么拖了下来。幸好他身体比清梧强壮,所以胸喘之症并不是很明显;只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又显出病恹恹的模样来。
凤清鸣心中愧疚,未待一月假期期满,便早早地回到了宫里值事。
她要去拜访三公主,找姚婕妤讨药方。
·
重华宫槐花落尽,绿树成荫。
未至门前,便遥望见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风筝探出宫墙,在风中摇摇晃晃;墙内,隐约传来了三公主银铃般的笑声。
凤清鸣心中一动,赶紧加快了脚步。
进了重华宫,只见三公主在院中慢慢跑着,跟一个小宫女一起放风筝;旁边的树荫下,姚婕妤泡了花果茶含笑坐着,正温柔地注视着三公主。
见到这情景,凤清鸣眼中一热,大为羡慕;而姚婕妤看到清鸣也特别地高兴,热情地招乎她落座,又亲手给她泡茶。
三公主跑到她跟前说道:“清鸣,我们一起来放风筝吧!”
凤清鸣被她拉着,推辞不过,也跑到了院中。
她小时候便常在母亲的陪伴下,和妹妹一起放风筝,因此对于风筝一事,还是挺有心得的。不到片刻功夫,那风筝便在她的手中越飞越高,最后跃过了高高的宫殿,升至昊阔的天空。
“清鸣,你好棒哦!”三公主仰首赞道:“你放得真高!”
凤清鸣微微一笑,谦虚地说道:“主要是公主的风筝做得好,才会飞这么高的。”
的确,这风筝是一只张着双翅的大鸟,制作精良、构思独到、色彩浓艳;飞上天空,就像那凤翔九天,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三公主听了她的话,随口答道:“是呀!这是二皇兄特地从宫外给我带来的,他说我整日闷在宫里无事消遣,让我放风筝玩哩!”
说着,又扑闪着幽静的大眼睛,望着那风筝呢喃:“清鸣,你看那鸟儿飞得好高,它在天空中与白云清风相伴,多自由啊!”
话中颇有羡慕之色。
凤清鸣心中一动,望着三公主那幽深静美的大眼睛,不由得心中感叹——三公主常年圈禁在宫闱之中,对外面自由的世界一定很渴望吧?只可惜自己除了能陪她说说话,别的什么也帮不上。
又想那二皇子虽然整日里虚情假意,但对这位妹妹倒是极体贴、极真心的。
“公主不必羡慕这风筝。要知道这天地之间,最宽广无拘束的,便是人心;只要公主的心是自由的,那么即便身处宫中,亦能自由自在地飞翔,就如这风筝一样。”凤清鸣轻声劝道。
三公主听了,微微一愣,随即眼里露出了欢欣的笑意,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如这风筝一样,飞到高高的天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吗?”
“当然!”凤清鸣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公主更加高兴起来,又举着风筝在院里跑开了。
只可惜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因剧烈运动导致胸喘发作,被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姚婕妤赶紧给她服了一些黑色药丸,很快,三公主的胸喘明显减缓,并慢慢平息下来。
看到凤清鸣一脸关心之色,三公主苦笑道:“清鸣,我这身子向来不顶事,想必你说的自由,我是无缘见到了!”
凤清鸣听了胸口犯堵,又想起了黎若轩的病情,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姚婕妤轻轻帮三公主拍着背,问女孩道:“清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真是善解人意的女子!
凤清鸣惊讶地望了姚婕妤一眼,只见后者已摒退宫人,独留下她们三人在场。
她想了一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姚婕妤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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